炮口的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硝煙裹著血腥味,嗆得蘇冉彎著腰猛咳。
機甲的充能進度像被釘死了一樣,卡在99.7%再也不動。
是玉佩裏領主殘存的力量,悄悄攪亂了掠奪者的能量線。
胸口的玉佩燙得鑽心,那是領主用命留下的最後一點守護。
蘇冉和蘇晨的手貼在陣紋上,血脈跟著地底的封印一起嗡嗡發顫。
指揮官的狂笑突然炸開,機甲艙口掀開一角,露出他凍得開裂的臉。
“我不急著殺你們——我要看著你們點亮封陣,再親手把它砸爛!”
千年的冰封之恨,妻兒慘死的痛,早把這人熬成了隻懂複仇的瘋子。
趙叔往前挪了半步,異化的黑紋順著脖子爬滿臉龐,疼得他腮幫子直抽。
他怕自己失控變成兇獸傷了孩子,可腳還是死死釘在小宇前麵。
“狗娘養的!有種衝我來!別碰小孩!”
他指節攥得發白,血從指甲縫裏滲出來,一滴滴砸在碎石上。
炮口猛地亮得晃眼,熱浪一卷過來,燎得人發梢都蜷了。
趙叔抬手硬擋,胳膊裏傳來一聲脆得刺耳的骨裂聲。
血濺在石壁上,他腿都軟了,卻半步都沒往後退。
林野蹲在陣紋中間,手抖得連刻線都摸不準,指甲早被自己咬得稀爛。
“往左挪一點點!就一根頭發絲的距離!錯了全完!”
他翻來覆去對著資料唸叨,那股鑽牛角尖的勁兒,全是刻在骨子裏的偏執。
一塊機甲碎片擦著小宇額頭飛過去,立刻劃開一道血口子。
一直昏迷的陳叔像是迴光返照,猛地撲起來,用後背硬生生扛了這下。
一聲悶哼堵在喉嚨裏,他頭一歪就垂了下去,胸口隻剩微弱的起伏。
小宇抱著陳叔的胳膊,眼淚啪嗒啪嗒砸在血汙上。
孩子抖得站都站不穩,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怕一哭,陳叔就真醒不過來了。
蘇冉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三年在冰原裏啃著冰渣找弟弟,父母臨終前攥著她的手托孤,領主最後化作陣紋把命交給她。
想護著弟弟,又要守住這維度,兩股勁兒在她心口撕來扯去,疼得她喘不上氣。
蘇晨緊緊攥住她的手,機甲嵌進肉裏的傷口,疼得他額頭上全是冷汗。
“姐,小時候每次出事,都是你擋在我前麵。”
“爸媽以前說過,咱們的血,是用來護著身邊人的,不是用來守死規矩的。”
蘇冉的眼淚掉了下來,燙得蘇晨手背上一熱。
她想起以前在冰原上,小不點弟弟總躲在她身後的樣子,想起領主最後說的那句話。
她沒的選了。
姐弟倆對視一眼,一起站到了陣眼最中間。
腳下的先民刻紋亮起冷光,順著腳底涼遍全身。
“林野,校準陣紋,我們開陣。”
蘇冉聲音發顫,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林野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手指瘋了似的在陣紋上劃。
“你放心!錯一個地方,我陪你們一起埋在這!”
兩人的指尖同時按進凹槽,精血順著陣紋瘋了似的蔓延開。
金光一下子炸開,裹著領主的力量,鋪滿了整個主控室。
地底的地熱核心發出震天的轟鳴,一道又一道陣紋衝破遺跡,亮遍冰原。
金光掃過之處,掠奪者的機甲訊號,瞬間全沒了。
林野激動得嘶吼起來,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成了!我們成了!封陣啟動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以為終於熬到了頭。
可指揮官的笑聲,突然冷得像冰。
“封陣?你們真以為這是用來救你們的?”
“這是我給主上準備的,開門鑰匙!”
機甲胸口彈開一個暗倉,一枚漆黑的次元彈,開始瘋狂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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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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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石壁瞬間被炸得粉碎,原本就鬆動的封印,被硬生生撕出一道黑縫。
刺骨的寒風從縫裏灌進來,剛亮起來的封陣金光,一下子暗了一大半。
趙叔眼睛都紅了,異化的戰體燃到了極致,撲上去死死抱住指揮官的機甲。
“敢毀陣,老子拉你一起下地獄!”
機甲的利刃一揮,直接斬斷了他的右臂。
血噴了一地,他卻依舊用左臂死死鎖住機甲,不肯鬆手。
“快把陣續上!別讓我白死!”
小宇看著斷臂噴血的趙叔,看著昏迷不醒的陳叔,突然撲到陣紋邊上。
他小小的手掌貼在冰冷的刻線上,掌心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
那是從冰下洞穴帶迴來的先民血脈,在這一刻,徹底醒了。
微光順著陣紋蔓延,硬生生把快要塌掉的封陣,又撐了起來。
林野眼睛瞪得溜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血脈增幅!這孩子撐住了封陣!”
蘇冉看著蘇晨,扯出一個帶著淚的笑。
“晨晨,你怕不怕?”
蘇晨搖搖頭,把她的手攥得更緊,聲音輕輕的,卻特別穩。
“有姐在,我什麽都不怕。”
姐弟倆再也沒有猶豫,把全身的血脈本源,全都灌進了陣眼。
胸口的玉佩碎成漫天金粉,和領主的力量徹底融在了一起。
金光衝破冰原,掠奪者的軍團,瞬間化作了飛灰。
指揮官的機甲一點點崩裂,他站在碎片裏,又哭又笑,瘋瘋癲癲。
“我的妻兒凍了一千年……你們所有人,都該給他們陪葬!”
“我不是來破封的,我是來開門的!”
就在封陣快要徹底閉合的那一刻。
黑縫裏,突然伸出來一隻覆滿黑鱗的巨爪。
隻是輕輕一撕,完整的封陣上,立刻裂開無數細密的紋路。
一雙猩紅的豎瞳,在黑暗的裂縫裏緩緩睜開。
冷得滅世的寒意,一瞬間裹住了主控室裏的每一個人。
蘇冉整個人僵在原地,血都涼透了。
他們拚了命去打的,去恨的,從頭到尾,都隻是一顆棋子。
真正藏在封印後麵的滅世巨獸,才剛剛醒過來。
封陣的金光忽明忽暗,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姐弟倆的力氣已經耗盡,連抬一根手指的勁兒都沒有了。
裂縫裏的黑影,還在一點點往外爬。
整個極寒維度的死活,就懸在這根馬上要繃斷的弦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