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砸在金色屏障上,震得整個遺跡都在打顫。
熱浪裹著硝煙撲過來,燎得蘇冉臉皮發燙,嗆得她彎著腰猛咳。
光罩上的裂紋跟活過來似的,順著先民陣紋瘋了似的爬。
蘇冉把蘇晨死死按在自己身後,攥著玉佩的手都在抖,指節泛白。
弟弟身上機甲嵌進肉的傷口還在滲淡藍色的血,疼得他肩膀不停抽顫。
三年了,她翻遍冰原廢墟才找到這小子,剛從操控裏把人拽迴來,說什麽都不能再丟。
趙叔周身的金紋一下子炸亮,先民戰體撐得滿滿當當,活像一堵血糊糊的牆。
他胳膊一橫,直接砸飛飛過來的機甲碎渣,臂骨崩裂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別愣著!往主控室衝!再磨蹭咱們全得變成碎肉!”
血沫順著他嘴角往下淌,那股退伍兵的狠勁,全刻在皺巴巴的臉上。
林野縮在主控台殘骸後麵,手抖得連螢幕都按不穩。
他一遍又一遍蹭掉屏上的血汙,下唇咬得冒血珠,嘴裏還碎碎叨叨唸著。
“西南角!就那一個入口能鎖死!我數了五遍,錯不了!”
這股子鑽牛角尖的強迫症,到了鬼門關跟前反倒成了救命的本事。
小宇攥著陳叔的衣角,小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眼眶紅得要命。
他硬是踮著腳擋在昏迷的陳叔跟前,tiny的後背繃得筆直,連哭都不敢出聲。
陳叔就算昏死過去,手還保持著護著孩子的姿勢,指節都僵了。
蘇冉半扶半拽著蘇晨往前衝,碎石子紮破腳踝,血把鞋裏浸得黏糊糊的。
姐弟倆的血脈纏在一塊兒,胸口的玉佩燙得跟火炭似的,燒得心口發疼。
哐當一聲悶響!
厚重的合金門狠狠合上,鎖死的脆響剛落,門外的炮火就被隔了個嚴實。
蘇冉靠在門上直接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喘著氣,隻覺得總算能緩口氣了。
林野連滾帶爬撲到主控台前,指尖瘋了似的在先民刻紋上劃拉。
蘇冉伸手輕輕碰了碰蘇晨的傷口,指腹沾到血珠,心一下子揪成了一團。
可下一秒,林野那聲變了調的喊,直接把剛鬆下來的弦又繃斷了。
“完了完了!屏障能量就剩3%了!炮火都把門熔出坑了!”
“這破門,頂多撐十分鍾!十分鍾一到,咱們全得暴露!”
他翻來覆去核對了七遍資料,聲音抖得都破音了,臉白得跟紙一樣。
蘇冉咬著牙,拽著蘇晨把兩人的手同時貼在冰涼的主控屏上。
玉佩的金光“唰”地竄出來,順著指尖往螢幕裏鑽,灼得她胳膊都麻了。
“守陣血脈匹配成功,先民秘錄許可權解鎖——”
淡金色的投影在主控室裏鋪開,上古文字泛著冷幽幽的光。
頭一行字,直接砸得所有人腦子嗡嗡響,半天迴不過神。
【極寒維度,是先民囚禁域外掠奪者的封印牢籠】
【地熱核心,是封印唯一陣眼】
【蘇氏一族,天生守陣人,世代以血守封】
蘇冉渾身僵住,指尖涼得刺骨。
拚了命闖進來的求生地,居然是關仇人的籠子。
心心念唸的地熱能源,是封印的命門。
找了三年的弟弟,竟是敵人破封的唯一鑰匙。
秘錄接著往下顯,掠奪者的仇怨全攤在了明麵上。
千年前,域外的人殺進先民地界,燒殺搶掠沒留一點活路。
先民拚了全族的命佈下封陣,把仇敵困死在這。
封印的餘波直接凍毀了掠奪者的母星,指揮官的妻兒,全成了冰封的枯骨。
他來這,不是搶資源,是來報仇,是來砸爛封印救同族。
【完美守陣血脈,破封唯一鑰匙】
【維度湮滅彈,炸碎陣眼的催化劑】
蘇冉渾身發冷,之前所有的怪事全串在了一起。
抓蘇晨改造成機甲容器,是想用他的血撕開封印。
之前扔的湮滅彈,根本不是殺他們,是要炸碎陣眼。
三年的追殺,全是一場蓄了千年的複仇局。
林野的手指劃到秘錄最底下,呼吸一下子急了,眼睛都亮了。
“有救!真的有救!終極封陣能徹底滅了掠奪者!”
“封死封印,這維度就能徹底安穩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行字,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林野接下來的話,直接把所有人扔進了冰窟窿。
“啟動這封陣,得獻祭守陣人的血脈本源。”
“一旦啟動,血脈散盡,魂歸陣眼,半點迴頭路都沒有。”
蘇冉的世界,轟的一下塌了。
她剛把弟弟從地獄裏拉迴來。
爸媽臨終前抓著她的手,一遍遍叮囑,讓她務必護好蘇晨。
現在卻要她親手送弟弟去死,連自己都要搭進去。
護弟的執念,守陣的宿命,硬生生把她撕成了兩半。
蘇晨攥緊姐姐的手,機甲傷口疼得他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抬頭看著蘇冉,眼底藏著被改造時的噩夢,卻半點怕意都沒有。
“姐,小時候有人欺負我,全是你擋在我前頭。”
“爸媽也說過,咱們的血,生來就是護著大家的,我不怕。”
蘇冉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她拚命搖頭,指尖死死扣著弟弟的手腕,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我不答應!我什麽都不管!我隻要你活著!”
“我拚了三年,找了你三年,不是為了送你去死的!”
哭腔啞得不成樣子,藏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趙叔往前跨了一大步,戰體的金紋爬滿臉頰,異化的紋路不再嚇人。
他之前怕自己異化失控變成怪物,夜裏偷偷手抖了無數次。
可此刻,他挺直腰板擋在所有人跟前,半步都不肯退。
“我老趙這條命是你們救的,今天就還在這!”
“想碰這倆孩子,先從老子的屍體上踩過去!”
他攥緊拳頭,指節哢哢響,隨時準備拚個魚死網破。
林野蹲迴主控台,咬著指甲不停碎碎念,指尖快得劃出殘影。
“不對,肯定有別的辦法……再查一遍,就一遍……”
十遍,百遍,螢幕上的紅字死死釘著:無替代方案,獻祭唯一路徑。
他狠狠砸了一下操作檯,偏執的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小宇蹲在陳叔身邊,小手死死捂住他滲血的傷口,怕得嘴唇都咬白了。
他怕陳叔就這麽沒了,這股子倔強勁兒,直接點燃了冰下洞穴帶迴來的先民血脈。
淡金色的柔光從他手心漫出來,裹住陳叔的傷口,還順著陣紋連到了蘇冉的玉佩上。
滋啦——轟隆!!
合金門先被熔出焦黑的缺口,緊接著直接崩碎炸開。
金屬碎片四處飛濺,熱浪裹著硝煙一下子撲進主控室。
掠奪者指揮官的機甲慢慢走過來,左臂的關節爬滿冰封裂痕,動一下都發出澀耳的聲響。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裹著冰封千年的痛,還有蝕骨的恨。
“先民凍殺我的妻兒,把我的族人全困成冰雕!”
“這筆血債,今天我必須討迴來!”
“把完美血脈交出來,我饒這維度所有人一命!”
上百台改造機甲的炮口同時亮起寒光,死亡的壓迫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冉看著昏迷不醒、渾身是血的陳叔,看著浴血死戰的趙叔,看著怕得發抖卻不肯退的小宇。
再看看身邊眼神堅定的弟弟,看看玉佩上領主獻祭後留下的守陣微光。
她攥緊玉佩,指尖狠狠掐進掌心,血珠滾落在先民陣紋上。
護弟,是她三年拚盡全力的執念。
守陣,是刻在她骨血裏,甩不掉的宿命。
至親與眾生,她根本沒得選。
機甲炮口的光芒越漲越亮,下一秒就要轟碎整個主控室。
終極封陣的啟動鍵,就在她的指尖懸著。
啟動,姐弟共赴死;不啟動,整個維度徹底覆滅。
而遠處的地熱核心,封印被炮火震得鬆動,一道漆黑的裂縫正緩緩擴大。
裂縫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睛,悄無聲息地睜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