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碴子硬生生嵌進皮肉裏,149秒的電子警報尖得能刺破耳膜。
蘇冉腿肚子直打顫,指尖滲出來的血砸在冰麵上,暈開一小團暗紅的印子。
往前邁一步,是掠奪者的槍炮;往後退一步,整個維度都得炸成灰。
橫豎,都是死路。
林野手腕上的腕錶跳得瘋魔,數字蹦得比他的心跳還快。
他指尖把冰壁摳得碎渣直掉,指縫裏全是血,腦子一刻不停地扒拉著引數。
一遍,兩遍,三遍……他不敢停,怕算錯一個數,身邊的人全得埋在這冰窟窿裏。
“炸彈核心就卡在石門後三十公分!門一拉開,當場炸!沒救!”
他吼得嗓子發啞,血腥味混著冰碴子灌進喉嚨,難聽得刺耳。
趙叔脖子上的黑紋爬得滿臉都是,眼前重影疊著重影,腦子裏全是兇獸啃人的嘶吼。
他攥著獵刀死死頂在心口,真要變成吃人的怪物,他立馬給自己一刀,絕不拖累任何人。
陳叔把小宇死死按在石門的凹坑裏,斧柄攥得木紋都嵌進了指節裏。
三年前,他沒護住自己的孫兒,這道坎,這輩子都邁不過去。
冰碴子劃得臉頰淌血,他像尊石像釘在原地,半步都不挪。
蘇冉攥著胸口的玉佩,指節捏得發白,胸口燙得發慌。
門後是蘇晨,她找了整整三年的弟弟,血脈裏的牽扯,一刻都沒停過。
倒計時跳到145秒,每一秒都像刀子,剜著所有人的神經。
廢墟堆裏突然傳來齒輪卡殼的哢哢聲,被炸得殘缺的機甲統領,緩緩支起了身子。
備用核心藏在機身夾層裏,這是它留到最後的殺招。
它被困在這極寒維度三百年,母星早成了廢墟,隻有炸碎這方天地,才能撕開迴家的通道。
“你們攔不住我的,等石門一開,全維度都得給我墊路!”
機械音冷得淬冰,它抬手就按向了紅色的引爆按鈕。
蘇冉眼睛猛地瞪圓,撲上去想攔,腰卻被厚重的石門死死卡住,動彈不得。
倒計時140秒,死亡的腳步,踩得越來越近。
密道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細碎的冰渣從壁上簌簌往下掉。
蘇冉胸口的玉佩突然燙得灼人,地熱核心的守護陣殘力,順著血脈波動醒了過來。
瀕死的領主拖著插滿機甲碎片的身子,一步一挪地朝她走來,每一步都在冰麵上留下血印。
千年的守護,本就是為了護住她這一脈的血脈。
巨獸橫在小隊身前,龐大的身子擋下了所有射來的冷光,猩紅的眸子盯著蘇冉,滿是執拗。
陳叔緊繃的肩膀鬆了半分,大口喘著粗氣,終於能緩一口氣。
趙叔放下抵在心口的獵刀,腦子裏的獸吼,也淡了些許。
林野扶著冰壁停下瘋算,指尖的顫抖,輕了那麽一點點。
短暫的安穩像層薄冰,裹住了瀕死的小隊,誰都沒察覺,這是死亡前最狠的圈套。
機甲統領突然狂笑起來,炮口死死鎖定了炸彈的引爆器。
“守護者又如何?今天我就炸碎這該死的牢籠!”
紅光猛地炸開,它催動備用核心超頻運轉,硬生生重啟了炸彈程式。
“炸彈重置成功!倒計時180秒!全維度引爆程式啟動!”
冰冷的電子音砸下來,所有人的僥幸,瞬間碎得稀爛。
林野低頭瞟了一眼腕錶,渾身的血瞬間凍成了冰。
石門完全開啟的時間,剛好180秒!一秒都不帶差的!
掠奪者從一開始,就把他們的命,算得死死的。
倒計時175秒,冰麵裂開細縫,整座冰窟都在震顫,站都站不穩。
趙叔的胳膊猛地暴漲,黑鱗瞬間覆滿麵板,異化徹底壓不住了。
他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喉嚨裏發出半人半獸的嘶吼,人性和獸性在腦子裏撕打。
“滾出去!老子是當兵的!不是怪物!”
他吼得直幹嘔,之前在冰下洞穴沾到的先民能量,在體內瘋狂翻湧,死死摁著異化的獸性。
陳叔掄起斧頭,一斧子劈碎撲過來的兇獸,黑血濺得滿臉都是。
腐臭的腥氣嗆得他直彎腰,卻依舊把小宇護在身後,半步不退。
小宇攥著蘇冉的衣角,小小的手掌泛出淡淡的金光,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鎮定。
“姐姐,我怕……”
蘇冉心口揪得生疼,救弟弟,守維度,她哪一個都不想放。
倒計時170秒,炸彈的能量溢散出來,烤得冰麵都發燙,焦糊味混著機甲燃油味撲麵而來。
領主嘶吼著衝了上去,頂著炮火悍然撞向機甲統領的殘軀。
能量彈在它身上炸開血洞,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它卻半步都沒退。
“瘋子!這怪物就是個瘋子!”統領的機械音裏滿是慌亂。
領主的骨刺是先民古材,狠狠刺穿引爆器外殼,直接鎖死了炸彈的能量迴路。
衝擊波把它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冰麵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坑。
黑血漫開,它奄奄一息,眸子卻依舊死死盯著蘇冉的方向。
倒計時165秒,炸彈的能量暴漲,石門震得哢哢作響,隨時都會徹底開啟。
林野突然嘶吼出聲,強迫症逼他死死咬住了唯一的破局點。
“炸彈靠能源線供能!掐斷就停!”
“石門鎖芯認雙血脈!玉佩能撬出三公分的縫!”
這是他瘋算十七次,用指尖的血換迴來的,唯一的活路。
蘇冉眼睛瞬間亮了,救弟弟的執念撐著她,爆發出所有力氣。
玉佩是血脈鑰匙,勾著小宇掌心的微光,兩道金光纏上石門鎖芯,一點點撬動厚重的石門。
縫隙緩緩拉開,不多不少,剛好三公分,分毫不差。
倒計時160秒,時間鎖掐得人喘不過氣,窒息感裹著冰寒,壓得人崩潰。
趙叔突然發出一聲悶吼,體內的先民能量徹底覺醒,金色戰紋浮現在左臂上,黑鱗一點點褪去。
他是老兵,就算異化臨身,也絕不當逃兵!
“我在這擋著!你快拆彈!老子這條命還能扛!”
吼聲裹著血沫,是刻在骨血裏的軍人血性。
陳叔掄起崩了豁口的斧頭,用後背硬生生扛住兇獸的利爪。
後背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浸透了棉衣,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小宇閉眼!叔在這,沒人能傷你!”
蒼老的聲音,藏著這輩子最堅定的護犢執念。
領主拚盡最後一口氣,骨刺狠狠釘在炸彈外殼上。
守護陣的力量溢散開來,徹底拖住了炸彈的引爆速度。
倒計時定格在155秒,這是小隊唯一的喘息機會。
蘇冉深吸一口冰氣,嗆得喉嚨發疼,眼眶通紅。
她盯著縫隙裏的金屬管線,指尖凝著精血,對準了炸彈的命門。
玉佩燙得掌心發紅,那是先民血脈,給她的底氣。
“蘇晨,等我,姐姐馬上帶你迴家。”
林野瘋了一樣喊著引數,精準到毫米,偏執得近乎瘋狂。
“左移兩公分!向下一公分!就是能源核心線!”
“快!152秒了!再晚就全完了!”
蘇冉咬著牙把胳膊探進縫隙,冰碴子劃得皮肉翻卷,銳痛鑽心。
指尖觸到冰冷的管線,那是炸彈唯一的死穴。
機甲統領的殘軀突然開火,能量彈直奔蘇冉的胳膊。
趙叔想都沒想撲了上去,用覺醒的戰體手臂硬擋炮火,血花瞬間炸開。
“別管我!拆彈!快!”
疼得渾身抽搐,他卻死死釘在原地,半步都不退。
陳叔撲過來擋住兇獸,肋骨斷裂的脆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快!我們能撐住!別放棄!”
蒼老的身子搖搖欲墜,卻依舊擋在最前麵。
蘇冉的眼淚砸落下來,卻不敢分神半分,指尖狠狠切下管線。
精血裹著玉佩的金光,瞬間切斷了炸彈的能源供給。
滋啦——
電流爆響,炸彈的紅光瞬間熄滅,刺耳的警報,戛然而止。
腕錶上的倒計時,定格在150秒,再也不動分毫。
維度湮滅的死局,在最後一秒,被硬生生掰了迴來!
小隊所有人僵在原地,冰窟裏隻剩粗重的喘息聲,來迴迴蕩。
冰寒依舊刺骨,可壓在心頭的死亡陰影,終於散了大半。
林野癱坐在冰麵上,指尖的血還在流,卻笑著笑著,哭出了聲。
他沒算錯,終於沒害死身邊的每一個人。
趙叔捂著炸開的胳膊倒在地上,異化的黑紋緩緩褪去,長長鬆了口氣。
他沒失控,沒拖累隊友,他贏了骨子裏的獸性。
陳叔後背的血浸透了衣衫,卻伸手摸了摸小宇的頭,露出了釋然的笑。
這一次,他終於護住了身邊的孩子,補上了這輩子的遺憾。
領主趴在冰麵上,猩紅的眸子緩緩閉上,陷入了沉睡。
千年守護,它又一次,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蘇冉抽迴胳膊,看著停止運轉的炸彈,渾身脫力,差點癱倒在地。
她做到了,拆了炸彈,守住了維度,活下來了。
石門三公分的縫隙還開著,熟悉的血脈氣息撲麵而來,燙得她心口發顫。
是蘇晨!她的弟弟,真的就在門後!
她伸手想去推石門,想立刻把弟弟抱進懷裏。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從密道深處砸了過來,聲勢駭人。
冰壁劇烈震顫,碎石嘩啦啦往下掉,整座冰窟都在晃動。
林野的腕錶突然爆發出尖銳的紅警,訊號強度直接頂破了峰值。
“掠奪者主力軍團!已突破密道防禦!全速逼近!”
機甲的轟鳴、炮口充能的嗡鳴、兇獸的嘶吼,織成一張死神的巨網。
密道盡頭,無數道紅光亮了起來,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
石門的縫隙裏,突然傳來蘇晨撕心裂肺的哭喊,帶著極致的痛苦。
“姐姐!救我!他們要改造我!快救我出去!”
實驗體的警報聲,從遺跡深處炸開,響徹了整座冰窟。
蘇冉伸出去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
剛卸下的重擔,再次狠狠壓垮了她的肩頭。
炸彈拆了,死局解了,可真正的絕殺,才剛剛拉開序幕。
掠奪者主力壓境,弟弟被囚改造,遺跡裏藏著看不見的殺招。
定格的150秒,成了新死局的開場鍾。
他們贏了這場拆彈的死戰,卻一頭栽進了更深的深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