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裹著金芒裹身的燙意還沒散,刺骨的寒氣就直接鑽進了骨頭縫裏。
林野牙關打顫,穿梭的眩暈感堵在腦門,四肢先一步僵成了硬鐵塊。指尖剛按在冰麵上,就傳來黏糊糊的疼——皮肉直接被零下幾十度的冰麵粘住,稍一用力,就能扯下一層皮。
【極寒核心區,氣溫-58c,預警偏差13c,致命危險】
零的聲音冷得發僵,沒半句廢話,直紮進耳朵裏。
比係統報的溫度低了整整13度。
本以為是穩妥的維度任務,落地就成了往鬼門關裏闖。
掌心的玉佩燙得灼人,金紋順著胳膊往上爬,剛碰到外麵的寒氣,“唰”地就暗了下去。剛到手的局主許可權,屁用沒有,連半分暖意都護不住。他還以為熬出頭能掌點事,結果在這極寒麵前,跟個普通人沒兩樣。
蘇冉腿一軟跪倒在冰上,厚重的外套眨眼就凍成了硬殼,蹭著麵板又僵又疼。發絲上的白霜堆得厚厚的,睫毛粘在一起,睜眼都費勁。她死死攥著胸口的半塊玉佩,指節捏得發白,指腹把玉麵磨得發燙——這是找弟弟的唯一念想,此刻連半點光都冒不出來。
跟著來的八個倖存者,腿肚子瞬間打僵,四個直挺挺摔在了冰上。嘴唇秒變烏紫色,胸口起伏得弱不禁風,撥出的白氣剛離嘴,就凝成冰粒砸在地上。剩下的四個人縮著脖子,死命搓著胳膊、跺著腳,指甲蓋凍得發紫,連哭嚎都扯不出完整的調。
“冷……渾身都凍透了……”
“腿動不了了,我要死在這了……”
寒風卷著冰碴子刮過來,跟砂紙磨臉似的,疼得人睜不開眼。林野下意識掃了一圈,摔在地上的人散得亂七八糟,熱量散得飛快,活人也離得老遠,半點擋風的樣子都沒有——這是他刻在骨子裏的強迫症,看不得半點雜亂無章的致命疏漏。
他咬裂了嘴唇,血腥味在嘴裏散開,逼走了幾分麻木。彎腰攥住身邊倖存者的胳膊,使勁往中間拖,冰麵滑得硌手,鞋底蹭著冰碴子刺啦響。
“蘇冉!把人都往中間聚!圍成圈擋風!快!”
林野的聲音凍得沙啞,每個字都打顫,卻帶著不容推脫的硬氣。
蘇冉咬著牙,指尖憋得通紅,一點火星剛冒出來,“滋”的一聲就被寒氣掐滅了。
“火凝不住……太冷了,異能根本使不上勁!”
她急得眼眶發紅,卻不敢耽擱,用凍僵的手拽著倖存者的衣角,往林野身邊湊。
幾個人連扶帶拽,勉強縮成一個小圈,可這點人牆,在-58c的寒風裏,跟紙糊的沒區別。體溫還在往下掉,麵板從刺痛變成發麻,最後連知覺都沒了。
【十分鍾後,全員體溫跌破生存臨界值】
林野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百米開外的冰原裂了一道黑口子,像被巨斧劈開的,能擋住大半狂風,縫口還飄著幹枯的苔蘚,那是能燒的東西。
那是唯一的活路。
“看見那道冰縫了!一百多米,裏麵有能取暖的東西!”
“攙著走!千萬別停,停了就徹底交代在這了!”
他沒敢扛人,這溫度下,人的身子早凍僵了,硬扛隻會直接拉傷筋骨。隻能半扶半架,把兩個還能走的倖存者架在胳膊上,腳步踩得又穩又準,專挑堅實的冰麵走,半點打滑的地方都不碰。
蘇冉跟在右側,指尖反複試著催動火苗,哪怕隻有一絲熱氣,也能給身邊人撐點念想。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不能死,弟弟還在北方等著,她必須活著找到他。
一行人在冰原上踉踉蹌蹌地挪,雙腿跟灌了鉛似的,關節彎一下都疼得鑽心。撥出的氣瞬間結成冰,粘在下巴上,又冷又硬。冰碴子鑽進衣領,貼在麵板上化了又凍,凍了又化,反複折磨。
剛走出五十米,最邊上的倖存者腿一軟,直挺挺栽在冰上。身子瞬間僵住,胸口再也沒了起伏。
又一個,沒了。
絕望跟寒氣一樣,裹得人喘不過氣。距離冰縫還有七十米,剩下的時間,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林野的心揪得生疼,卻半步都不敢停。他是領頭的,他要是垮了,剩下的人全得死。
“再加把勁!就幾十米!爬也得爬過去!”
他把倖存者的胳膊搭在脖子上,半拖半拽,腳步踩得絲毫不亂。強迫症讓他本能地避開所有冰縫陷阱,全程沒一個人滑倒。
七十米,三十米,十米。
冰縫的黑影就在眼前,狂風被擋在外麵,刺骨的冷意瞬間減了大半。幾個人連滾帶爬撲進去,癱在幹燥的冰渣上,大口喘著氣,呼吸刺得肺葉生疼,卻再也不用挨狂風刮臉的罪。
八個隨行的人,如今隻剩四個。折損了一半,慘得揪心。
冰縫不大,角落裏堆著幹枯的苔蘚和草根,幹巴巴的一點就著。可林野摸遍全身,手機凍成了鐵疙瘩,打火機早就丟在了穿梭途中,半點火源都沒有。
有柴沒火,剛看到的生機,轉眼又成了死局。
蘇冉靠在冰壁上,徹底脫了力,指尖再也憋不出半點紅光。
“我真的……一點勁都沒了……”
【冰縫內-42c,無火源,剩餘生存時間15分鍾】
林野攥緊掌心的玉佩,金紋和蘇冉胸口的玉佩輕輕顫了顫,淡金微光纏在一起,卻暖不了半分寒氣。同源的玉佩,被這極寒壓得死死的,半點都啟用不了。
他剛抬頭,瞳孔猛地一縮。
冰原上竄過幾道灰影,巴掌大的身子竄得飛快,尖牙在雪光裏閃著冷光,一溜煙地直奔冰縫撲了過來。
極寒還在索命,異獸已經堵門。
剛從鬼門關爬出來,轉眼又撞進了另一個死局。
林野把蘇冉護在身後,攥緊凍得發硬的拳頭,掌心的玉佩燙得灼人。
絕境當頭,求生的念頭,比任何時候都要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