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主宰巨爪狠狠砸在艙門上,冰碴子劈裏啪啦濺滿石壁,震得整間核心艙都在顫。
【異常數值:核心艙符文共鳴率破限127%,遠超遺跡承載閾值】
暗金色的紋路順著艙門瘋了似的爬,死死勾住林野胸口那塊燙得灼人的玉佩。
刺骨的寒氣從門縫鑽進來,凍得林野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黑暗裹著寒氣纏上他的脊背,怕黑的毛病瞬間竄上來,頭皮麻得發疼,兩條腿止不住地打擺子。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肉裏,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網貸催款的簡訊、積分清零的警示——他就是個想活著還債的普通人,壓根不是什麽救世主。
蘇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那點微弱的暖意,一點點滲進他凍僵的麵板裏。
少女臉色白得像紙,冰火反噬的隱痛還在骨髓裏竄,卻咬著下唇,半點鬆勁的意思都沒有。
老胖把破寒炮重重拄在冰地上,壯碩的身子晃了兩晃,傷口結的冰碴黏著破爛衣衫,一動就扯得皮肉生疼,他齜牙咧嘴,眼底翻著喪友的狠勁,還藏著一絲藏不住的慌。
阿哲縮在角落,指尖摳著冰縫,小腿上毒液灼燒的餘痛還沒消。
斥候的本能讓他死死盯著艙門上的每一道裂痕,連呼吸都壓得輕若蚊蚋。
周老鬼挪著碎步湊到控製台前,枯樹皮似的手撫過那些暗金紋路,指腹磨過刻痕,兩行老淚砸在冰麵上,瞬間凍成小水珠。
“守了五十二年啊……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掠奪者們圍站成一圈,全都低著頭盯著腳邊的冰漬,喉結不停滾動,哽咽聲壓在喉嚨裏,悶得發慌。
老刀用命換了他們活下來,這份情,隻能用命去還。
林野踉蹌著走到控製台前,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紋路,胸口的玉佩就燙得他嘶地抽了口冷氣。
一股詭異的吸力扯著他的血脈,胸口悶得發慌,耳朵裏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蟲子在叫。
要啟用這傳承,必須放血。
他盯著符文尖銳的棱邊,惜命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可身後,是哭啞了嗓子縮在角落的孩子,是渾身是傷的夥伴,是老刀凍得僵硬的遺體。
他躲不掉。
林野咬碎了牙,指尖狠狠劃過符文棱邊。
鮮紅的血珠滴落在凹槽裏,瞬間就被紋路吞得一幹二淨,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異常數值:血脈契合度99.7%,初代傳承強製解鎖】
金芒與暗金芒轟然炸開,刺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滾燙的暖意裹住全身,連凍僵的骨頭縫裏都泛著熱,艙裏的黑暗被徹底衝散。
怕黑的恐懼被強行壓了下去,卻還在心底揪著,發毛得厲害。
海量的記憶碎片砸進他的腦海,像無數根細針戳著太陽穴,疼得他彎下腰,大口喘著氣。
金光慢慢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立在艙室正中央。
那身影披著破舊的長衣,聲音裹著歲月的沙礫,沉沉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黑風穀主宰,不是兇獸,是初代守界獸,守了極寒裂隙一萬年。”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們拚了命要殺的怪物,居然是守護這片土地的守護者?
“極寒邪氣侵了它的神魂,才失了心智,變成了屠刀。”
“胸腹那塊暗金獸鱗,是邪氣的根,也是唯一能救它的地方。”
“擊碎鱗甲,淨化邪氣,它就能醒過來。”
周老鬼腿一軟,直挺挺跪在冰麵上,雙手狠狠捶著冰地,老淚縱橫。
“我瞎了半輩子啊……錯怪了它半輩子……”
他守著遺跡,原以為是躲災苟活,到頭來,守的竟是守界獸的牢籠。
蘇冉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
掌心的冰火之力翻湧著,想起之前拚死抵抗的模樣,竟全是在傷害真正的守護者,心裏又酸又澀。
老胖攥緊炮身,指節捏得發白,滿腔的恨意瞬間散了,胸口堵得慌,憋了半天隻罵出一句:“孃的……這叫什麽事兒……”
阿哲垂下眼,小腿的灼痛都淡了幾分。
他當斥候,本就是為了護人,到頭來,卻站錯了立場,跟真正的守護者刀兵相向。
金光猛地湧向蘇冉眉心。
冰火之力在經脈裏衝撞了片刻,疼得她悶哼一聲,隨即徹底相融。
金紅的火與冰藍的寒在掌心纏繞,不再互相剋製,反而彼此滋養。
反噬的劇痛消了,胳膊卻還留著一絲酸軟,那是力量融合的代價。
“我能控冰火,封寒氣,護住大夥。”
少女聲音輕輕的,卻穩得很,沒有半分猶豫。
金光裹住老胖的破寒炮。
炮身的紋路盡數亮起,重量驟增,老胖咬牙扛起,炮口燃起灼人的金紅火光。
威力翻了十倍,可胳膊上的舊傷被扯得更疼,每動一下都鑽心。
“老子正麵轟它,給你們騰出手!”
壯漢吼著,把嘴角的疼藏得嚴嚴實實。
金光鑽進阿哲的腦海。
潛行之力瞬間覆滿全身,腳步輕得像羽毛,可太陽穴突突直跳,那是透支精神的征兆。
“我能悄摸繞到它身後,戳穿那塊獸鱗。”
少年低聲說,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金光灌入周老鬼的識海。
密密麻麻的修複公式刻進他的記憶裏,老人扶著額頭,頭暈目眩,卻笑得渾身發抖。
“屏障能修了……裂隙能堵上了……終於能修了……”
林野跪在金光裏,頭疼得快要裂開,初代守界的使命沉甸甸砸在肩上。
玉佩的本源瘋狂迴湧,可燃盡六成本源的虛脫感還在,渾身軟得像一灘泥。
怕黑的陰影沒消失,隻是被眼下的絕境壓著;欠債的恐慌沒消散,隻是被責任堵在了心底。
他抬手,金光掃過眾人的傷口。
皮肉快速癒合,可皮下的刺痛還在,那是拚過命的痕跡,抹不掉。
【異常數值:核心艙防禦強度迴彈至81%,暫時扛住重擊】
林野喘著粗氣,看向角落老刀的遺體,聲音啞得厲害。
“老刀用命護了咱們,不能讓他白死。”
“主宰不是仇人,是被邪氣控住的夥伴。”
“咱們不是逃命,是救它,守好黑風穀。”
沒有大義凜然的口號,隻是咬著牙說的大實話。
他還是怕黑,還是怕被催債逼死,可他退不了。
掠奪者們抬起頭,有人抹了把臉上的冰碴和淚,哽咽著吼:“林野,你說咋幹就咋幹!給刀哥報仇,守好這地界!”
全是糙漢子的實在話,沒有半句虛的。
蘇冉站到他身側,掌心的冰火之力張開,牢牢護住他的後背。
老胖扛起破寒炮,堵在艙門最前麵。
阿哲弓著身子,悄無聲息貼到艙門內側。
周老鬼撲到控製台前,枯瘦的手指飛速勾勒著修複符文。
核心艙裏暖意融融,防禦穩了,力量醒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以為總算熬出了頭。
虛假的安穩,裹住了每一個人。
轟——!
主宰的巨爪帶著毀天滅地的狠勁,再次砸在艙門上!
核心艙劇烈搖晃,冰碴簌簌往下掉,剛修複的裂痕,瞬間又炸開了!
極寒寒氣噴湧而入,艙內溫度瞬間跌迴零下五十度,剛才的暖意碎得一幹二淨!
【異常數值:極寒侵蝕速率飆升至93%,艙門撐不過五次重擊】
林野眼前一黑,本源迴湧的虛弱感翻湧上來,怕黑的應激症再次發作,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死死攥著玉佩,腦子裏又閃過催款簡訊,手心全是冷汗。
“老胖!轟它正麵,引開注意力,別硬扛!”
“蘇冉!用冰火封死門縫,別讓寒氣進來!”
“阿哲!等我訊號再動,千萬別暴露!”
“周老鬼!快修艙門符文!”
指令喊得又急又快,帶著他本能的慌亂,那是普通人撞上天大絕境的真實模樣。
老胖咬牙開炮,金紅火光狠狠砸在主宰的巨爪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衝擊波瞬間震得他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一口腥血噴了出來。
蘇冉雙手結印,冰火之力凝成厚厚的光牆,死死堵住門縫。
寒氣凍得她雙手發紫,經脈再次刺痛,力量融合的後遺症徹底爆發。
阿哲屏住呼吸,潛行微光裹著身子,貼在艙門後一動不敢動,小腿的灼痛讓他額頭冒滿冷汗。
周老鬼手指翻飛,勾勒符文的手卻不停顫抖,老人急得眼淚直流,五十二年的堅守,絕不能在這一刻崩了。
林野站在艙室中央,胸口的玉佩與艙體徹底共鳴。
守界秘法在指尖流轉,強迫症的本能讓他精準校準每一道紋路,半分偏差都容不下。
他的目光穿透艙門,死死鎖定主宰胸腹那塊暗金獸鱗。
那是弱點,是希望,是老刀用命換來的轉機。
可主宰的嘶吼震得艙門嗡嗡作響,周身邪氣翻湧,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
擊碎獸鱗,真的能淨化邪氣,喚醒它嗎?
極寒裂隙的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更陰冷、更恐怖的嘶吼,比主宰的聲音還要駭人,穿透艙門,紮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林野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們隻想著救主宰,卻忘了,極寒裂隙的最深處,還藏著更可怕的東西。
艙門的裂痕還在擴大,全員剛覺醒的力量,轉眼就麵臨透支。
老刀的犧牲,守界的使命,黑風穀的所有生機,全壓在了這一場決死之戰上。
而裂隙深處的陰影,正緩緩睜開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