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裏的白光裹著刺骨的涼氣,剛踏進去,滿牆古老壁畫就撞進眼裏,紋路跟林野胸口的玉佩、山壁上的血紋一模一樣,看得人心裏發緊。
周老鬼懷裏揣著阿明的日記,紙頁突然燙得厲害,簌簌地抖,跟石壁上的紋路對上了頻。
小宇胳膊上的毒斑忽明忽暗,小手不受控地抬起來,指尖剛碰到壁畫上的金光紋路,那紋路就亮了一瞬。
林野胸口的玉佩燒得慌,比之前燙了好幾倍,震得他胸腔發悶,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壁畫上畫得明白,鎮靈族和黑暗領主,根本不是什麽天生剋星,壓根就是同源而生的兩股力量。
第一幅畫裏,兩道人影並肩站著,一道裹著金光,一道纏著黑霧,紋路跟玉佩分毫不差;第二幅,金光人影攥著顆白光晶石,把黑霧人影死死按進地底,那晶石,就是鎮靈之心。
“合著他們本是一路,後來反目了?”蘇冉指尖蹭過冰涼的石壁,石屑粘在指腹,聲音都打著顫,異能透支的胳膊還在微微發抖。
小王扶著石壁喘粗氣,胳膊上的黑毒已經爬過肩頭,順著脖子往上竄,每喘一口都帶著鐵鏽味,腿軟得直打晃,差點栽倒在地。
“那掠奪者瘋了似的搶鎮靈之心,是想砸開封印?”他啞著嗓子問,毒痛鑽心,連攥緊拳頭的力氣都快沒了。
周老鬼死死按住懷裏的日記,指節捏得發白,眼眶泛紅:“阿明的筆記裏隻提了純血,半字沒提過同源這茬……”
話還沒說完,壁畫縫隙裏就往外滲黑灰,跟著“哢嚓”一聲,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網紋,震得石屑往下掉。
不是石頭風化,是後麵有人在撞!
“有埋伏!”瘦高個吼出聲的瞬間,數十道黑甲身影直接破牆而出,骨刃擦著石壁濺起火星,直撲眾人而來。
林野眼疾手快,一把拽過周老鬼和小宇,把金屬片貼緊發燙的玉佩,倉促間炸開一層金光,堪堪擋下迎麵劈來的骨刃。
刺耳的摩擦聲紮得耳膜生疼,黑霧順著光盾的縫隙滲進來,沾到麵板上,跟潑了強酸似的,又燒又疼。
為首的統領拄著骨杖慢慢走出來,黑甲的縫隙裏爬著黑色紋路,順著脖頸纏滿臉頰,每走一步都渾身抽搐,像是被無數根針在紮,疼得牙關緊咬。
“把日記、玉佩,還有那個純血的娃,交出來。”他的聲音嘶啞破碎,沒多少兇狠,全是熬到極致的煎熬。
蘇冉立刻凝起淨化火焰,橙紅的火光裹著熱浪擋在身前,可火苗剛竄起來就晃了晃——她異能早就透支,手抖得連火苗都握不穩。
黑霧撞上火牆,發出“滋滋”的腐響,刺鼻的腥臭味瞬間灌滿整個石室,嗆得人直彎腰咳嗽,眼淚都憋出來了。
“撐不住!這黑霧帶寄生的勁兒,我的火壓不住!”蘇冉咳著,嘴角滲出血絲,火焰忽明忽暗,隨時都會滅。
瘦高個掄起鋼管橫掃,蠻力砸飛兩個衝在前頭的掠奪者,可用力太猛,自己踉蹌著退了半步,差點撞翻站都站不穩的小王。
“周叔看好小宇!小王躲我身後!”林野咬牙撐著光盾,黑霧壓得金光不停收縮,掌心的玉佩瘋了似的吸著黑霧能量。
一股燥熱順著胳膊竄進五髒六腑,像吞了塊燒紅的炭,頭疼欲裂,胃裏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這哪是助力,分明是反噬!
“你居然能吞黑暗能量?”統領瞳孔驟縮,疼得抽搐得更厲害,胸口的黑紋跟活蛇似的不停蠕動,“你也被寄生了?”
“我們沒想跟你死磕,”林野喘著粗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臉色發白,“但你傷我的人,搶我們的東西,門都沒有。”
“死磕?”統領突然狂笑起來,笑聲裏全是絕望,猛地一把撕開自己的黑甲。
胸口的黑紋鑽來鑽去,腐蝕著皮肉,濃得化不開的腥腐味撲麵而來,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不是我們要搶,是這鬼東西在啃骨頭!日夜燒,日夜疼,隻有鎮靈之心能把它拔出來!”他攥緊骨杖,指節泛白,疼得渾身發抖,“我們不是要喚醒黑暗領主,是要活命!”
眾人瞬間僵在原地,之前所有的猜測,全錯了。
“那外麵的黑暗軍團是咋迴事?”蘇冉的火焰又弱了幾分,聲音裏滿是不敢置信。
“封印鬆了,黑暗能量漏出去,引來了那些吃能量的魔物!”統領嘶吼著,黑紋順著手臂爬上骨杖,“封印一碎,我們這些寄生者先死,接著魔物吞了整個地界,誰都活不成!”
“那你上來就下死手?”小王扶著石壁,毒痛鑽心,卻還是梗著脖子瞪他,身子晃得厲害。
統領的目光死死釘在小宇身上,眼裏是求生的瘋魔,也藏著一絲不甘:“隻有純血能開啟鎮靈之心,這娃,是唯一的鑰匙!”
周老鬼瞬間把小宇死死按在懷裏,後背抵住石壁,手裏的撬棍橫在身前,眼眶通紅,聲音都啞了:“敢碰他一下,先踏過我的屍體!阿明拚了命護的人,我絕不能丟!”
黑霧突然暴漲,眨眼就吞沒了整個石室,眼前隻剩一片漆黑,能見度不足半尺,腐蝕的刺痛裹著腥臭味往鼻子裏、喉嚨裏鑽。
“不肯交,那就一起死!”統領的聲音從黑霧裏飄出來,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林野強忍著玉佩的反噬,撐出半米寬的金光安全區,小宇的小手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身邊的黑霧竟主動往後退。
“小宇的血真能驅黑霧!”周老鬼又驚又喜,攥著孫子的手都在抖。
蘇冉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把火焰凝成一道細柱,衝開一條窄窄的路:“往核心走!白光就在前麵!”
瘦高個掄著鋼管亂砸,全靠聽聲辨位,砸得掠奪者慘叫連連,可看不清路,一棍子狠狠砸在石壁上,震得虎口開裂,鋼管都差點脫手。
林野殿後,餘光瞥見一道黑影直撲小宇,想都沒想就撲過去,金屬片跟骨杖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濺在臉上,燙得生疼,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震飛,後背狠狠撞在石壁上,一口血沫忍不住咳了出來。
這統領的力氣,比他們預想的大太多了。
“得不到純血,誰都別想活!”統領嘶吼著,骨杖頂端的黑晶亮起刺眼的黑光,整個石室的溫度驟降,寒氣刺骨。
“他要炸黑晶!”林野臉色大變,拚盡全力把金光推到最大。
“轟——”
黑晶炸開,狂暴的黑霧席捲整個石室,落石砸在地麵咚咚作響,塵土迷眼,石屑割得臉頰生疼。
等煙塵慢慢散了,哪裏還有統領的影子,隻剩幾個重傷倒地的掠奪者,和滿地的碎石、斷刃。
“這孫子跑了?”瘦高個喘著粗氣,鋼管往地上一戳,虎口還在滲血。
“別追,黑暗軍團快到了。”林野扶著石壁慢慢起身,玉佩還在發燙,視線掃過地麵,一眼盯住了那塊青銅牌。
青銅牌上刻著“血脈共鳴”,紋路跟玉佩、血紋完全契合,邊緣還沾著幹涸的黑血,看著格外詭異。
他彎腰撿起來,指尖剛碰到,一股冰冷的資訊直接鑽進腦海,沒半點征兆:純血為匙,解封必噬,同源相殘,封印易主。
“解封鎮靈之心,會被反噬?”蘇冉癱坐在地上,火焰徹底滅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小王的毒已經蔓延到脖頸,視線模糊得看不清東西,嘴唇發紫,聲音細若遊絲:“我……我怕是撐不到地方了……”
周老鬼抱著小宇,小宇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淡的紅光,又飛快消失,軟糯的聲音卻格外堅定:“爺爺,前麵有人叫我,不疼的。”
林野握緊青銅牌,玉佩的反噬還在燒著五髒六腑,他不是鐵打的,也疼,也慌,可他不能退。
身後的通道傳來低沉的嘶吼,不是掠奪者的叫嚷,是比變異狼、比掠奪者更恐怖的低吼,震得石壁簌簌掉渣,越來越近。
黑暗軍團的先頭部隊,已經撞開了遺跡入口。
“沒退路了。”林野看向石室深處,白光越來越盛,鎮靈之心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瘦高個攥緊鋼管,抹了把臉上的塵土和石屑,咧嘴一笑,滿是狠勁:“怕個屁,來一個幹一個,來一群幹一群!”
蘇冉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指尖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哪怕手還在抖,也半步不肯退:“我開路,跟著我走。”
周老鬼抱緊小宇,把日記緊緊貼在胸口,聲音哽咽卻堅定:“阿明,爺爺一定找到你,也一定護好小宇。”
小王咬著牙,扶著石壁一步步往前挪,毒痛鑽心也不肯哼一聲,就怕拖了大家的後腿:“我能走……別丟下我,我還能扛。”
林野走在最前麵,玉佩的金光和青銅牌的微光纏在一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角落的黑霧還在微微蠕動,統領的氣息沒徹底消散,黑暗軍團的嘶吼越來越近,解封反噬的詛咒懸在頭頂,壓得人喘不過氣。
小宇眼底閃過的紅光,是血脈醒了,還是被黑暗纏上了?
那團柔和的白光,是能解百毒的救贖,還是引向毀滅的陷阱?
他們以為戳破了掠奪者的秘密,卻沒想到,隻是掉進了更深、更險的局裏。
前路茫茫,危機四伏,可沒人迴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