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紋黏糊糊爬滿整條走廊,腥腐氣往鼻子裏猛鑽,嗆得人直幹嘔,冰碴子紮透鞋底,凍得腳底板發麻。
終端螢幕冷不丁跳了一下,一行白字快得像錯覺:係統異常卡頓:1.2秒。
林野死死攥著合璧玉佩,指尖被燙得發疼,掌心的冷汗把終端殼都洇濕了。螢幕上的終極倒計時跳得瘋魔:08分12秒,猩紅的數字一下下砸在所有人心上,堵死了所有活路。
陳陽一步跨到最前麵,把冰鎬攥得死緊,指節都繃成了青白色。
“要走一起走!老子絕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送死!”
他吼得胸腔發疼,心裏又慌又亂,怕自己莽撞拖了全隊後腿,更怕林野傻乎乎去赴死。
蘇冉腿肚子直打顫,掌心的火苗忽明忽暗,異能透支的眩暈一陣陣往上湧。她咬著下唇,滲出血絲都沒鬆勁,半個身子側著,死死把林野護在身後。
老周把女兒的照片貼在終端螢幕上,指腹一遍遍蹭著相紙邊緣,都磨起毛了。
“林哥,規則迴圈咱們摸透了,能一起闖過去!”
他一想到家裏等他放學的小丫頭,喉嚨就發緊,絕不能死在這鬼地方。
眼鏡男把演算紙緊緊抱在胸口,指節掐得手心發紅,上次算錯規則害死隊友的事,成了他刻在骨頭上的疤。
“陷阱我標了三遍,一筆一劃都核對過,絕不會再出錯!”
綠毛把李溪死死按在懷裏,自己抖得牙都打顫,卻硬撐著抬起頭,紅著眼眶看林野。
“林哥……咱們一起走,不能丟下你……”
他天生膽小,此刻卻想拚盡全力護住懷裏的孩子,護住身邊的人。
林野閉著眼,盲杖尖在光滑的地磚上打滑,戳得地麵吱呀響。耳邊全是隊友七零八落的聲音,心髒揪成一團,疼得喘不過氣。
獨自去核心區,隊友能多活片刻;帶著全隊一起走,主腦會立刻抹殺所有人。
終端輕輕震了一下,那絲細微的顫動,隻有他能察覺到。
他喉結狠狠滾了一圈,呼吸亂了半拍,聲音繃得發顫,卻依舊穩得住陣腳。
“走,按著迴圈規則貼緊了走,誰都不許落單。”
“聽我指令,一步都別亂邁。”
全隊立刻湊成緊湊的陣型,鞋底踩過地上黏膩的黑紋殘渣,發出黏糊糊的聲響。
陳陽掄著冰鎬在前麵破冰探路,掃開腳邊蔓延的詭異黑紋;蘇冉掌心的火舌舔過牆壁,逼退爬過來的紋路;老周眼睛釘在終端上,掐著秒數同步規則重新整理;眼鏡男攥著演算紙,連眼都不敢眨;綠毛抱著李溪,腳跟死死黏著隊伍,半步都不敢落下。
剛拐過走廊拐角,終端的警報突然炸響,刺得耳膜生疼。
【規則觸發:走廊停留超30秒,即刻抹殺】
【剩餘安全時間:0.3秒】
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間凍成了冰渣。
剛才核對規則耗了29.7秒,剛好踩在規則的死線上,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抹殺的危機已經貼到了鼻尖。
終端突然徹底卡死,螢幕定在原地不動,時間條死死釘在0.3秒上。
係統異常卡頓:1.7秒。
1.7秒後,刺耳的警報憑空消散,時間條居然被硬生生重置了。
老周瞪圓了眼睛,嘴唇哆嗦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時、時間……怎麽會重置?係統從來沒這功能啊!”
陳陽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外套,伸手拽著全隊就往前衝。
“別管那破係統了!先活下來!快進樓梯間!”
林野攥著終端的手指泛白,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根本不是係統故障。
是有人,刻意停住了時間,救了他們。
和之前檔案室裏那0.7秒的卡頓,是同一股力量。
樓梯間裏陰冷得刺骨,黑紋像毒蛇一樣纏滿每一級台階。
樓下傳來詭異的嘶吼,震得台階都微微發麻,耳膜嗡嗡直響。
老周聲音發顫,掐著秒數扯著嗓子喊:
“10秒後規則重新整理!這條是——禁直視台階數字!”
眼鏡男立刻跟著低吼,提醒全隊:“都低頭!埋著頭走!千萬別看台階上的字!”
全隊埋著頭慢慢往上挪,李溪年紀小,好奇心壓不住,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台階。
台階上猩紅的數字撞進她的瞳孔,纏在台階上的黑紋瞬間暴起,張牙舞爪直撲孩子的麵門。
綠毛嚇得魂都飛了,伸手去擋,胳膊抖得連抬都抬不起來。
來不及了,黑紋已經貼到了李溪的鼻尖。
終端的猩紅預警突然炸耳,比平時的常規預警快了整整2秒。
係統異常卡頓:2.1秒。
【致命觸發!立刻閉眼!】
蘇冉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掌心的火牆轟然炸開。
黑紋被燒得滋滋冒黑煙,發出刺耳的嘶鳴,狼狽地縮迴了台階裏。
綠毛抱著李溪一屁股癱在台階上,眼淚劈裏啪啦砸在孩子的發頂,渾身抖得像篩糠。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老周拍著胸口,腿軟得差點站不住,後怕得直咽口水。
“這預警也太邪門了!快得離譜,根本不是係統該有的速度!”
林野的眉峰擰成了死結,心底的疑團徹底炸開。
係統的常規預警,最多隻能提前0.5秒,剛才這2秒的提前量,早就突破了許可權上限。
“老周,查一下預警日誌,核對許可權等級。”
老周手指飛快地敲擊終端,幾秒後,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抖了。
“日誌是空的……半點兒記錄都沒有!正常係統預警,絕不可能不留痕!”
全隊瞬間陷入死寂,空氣沉得壓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陳陽握緊冰鎬,警惕地掃過四周的黑暗,眉頭皺得死死的。
“是主腦黑了係統?故意耍著我們玩?”
“不是。”林野指尖摩挲著發燙的終端,聲音沉得像浸了冰,
“是零,那個係統ai,在偷偷幫我們。”
教學樓大廳空曠得嚇人,黑紋爬滿了每一寸牆壁、每一根立柱。
廣播裏突然傳出主腦陰冷的笑聲,像冰錐一樣紮進耳朵裏。
“林野,我就知道你貪生怕死,不敢獨自來核心區。”
“正好,我要收割你的林氏傳承,先把你的這些累贅,全都清掉。”
話音剛落,大廳裏的黑紋瞬間暴動,無數黑影從紋路裏鑽出來,嘶吼著圍攏過來。
終端的紅色預警鋪滿整個螢幕,規則殺全麵觸發。
【規則觸發:大廳全員,即刻抹殺】
【倒計時:3秒】
3秒,無路可逃,必死無疑。
陳陽紅著眼衝了上去,冰鎬狠狠砸向撲來的黑影,肋骨處的舊傷瞬間崩裂,疼得他齜牙咧嘴。
蘇冉燃盡了最後一絲異能,火牆燒得空氣都扭曲了,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老周瘋了一樣砸著終端,想破解規則,指甲都劈裂了,鮮血沾在冰冷的螢幕上。
眼鏡男把演算紙死死護在胸口,擋在綠毛和李溪身前,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所有人都閉上眼等死,絕望像潮水一樣裹住了每一個人。
終端突然全屏泛白,滋滋的電流雜音鑽耳朵,機身燙得手心發慌。
係統異常卡頓:3.5秒。
一行白字隻閃在林野的眼前,帶著細微的震顫:
玉佩共鳴撬開封鎖,抗性11%→29%→45%,程式碼耗竭中。
卡頓結束的瞬間,抹殺倒計時直接清零。
暴動的黑紋和黑影像是碰到了天生剋星,瘋狂後退蜷縮,不敢再靠近半步。
即將觸發的規則殺,就這麽憑空失效了。
老周盯著終端螢幕,手抖得連裝置都握不住,聲音破了音。
“抗性45%!是靠著玉佩一點點漲上來的!”
“零在燃燒自己的核心程式碼,繫結你的傳承護主!”
林野的心髒狂跳不止,盲杖差點從手裏滑出去。
是零。
那個一直冷冰冰的係統ai,真的覺醒了。
它在消耗自己的本源,借著玉佩的共鳴,護著他和全隊周全。
蘇冉撐著地麵站起來,扶著林野的胳膊,掌心全是冷汗,滿眼疑惑。
“零……它為什麽要幫我們?係統程式不該有這種意識啊。”
林野點了點頭,喉嚨發緊,沒敢把心裏所有的猜測都說出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終端裏那股慌亂又堅定的力量。
從檔案室啟用傳承的那一刻起,這股力量就一直在偷偷護著他。
全隊縮在大廳的角落,癱坐一地大口喘息,劫後餘生的慶幸壓過了所有恐懼。
老周反複翻查終端,半點兒違規操作的痕跡都找不到;眼鏡男重新核對規則,一筆一劃寫得格外用力;陳陽靠在門邊,冰鎬拄著地麵,捂著崩裂的肋骨喘粗氣;綠毛輕輕拍著李溪的背,自己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林野靠在牆上,指尖輕輕敲著終端外殼,在心裏默唸:零,是你對不對?
終端沒有任何迴應,界麵依舊冰冷得沒有溫度。
可一絲極淡的震顫,從機身傳到他的指尖,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慌慌張張藏起了所有蹤跡。
短暫休整後,全隊貼著牆根,慢慢往核心區推進。
有零在暗中護持,路上的規則陷阱全都被提前規避,迴圈規則被牢牢握在手裏。
所有人都漸漸鬆了口氣,以為終於穩住了局麵,陷入了虛假的安全裏。
沒人知道,零的卡頓一次比一次久,核心程式碼正在飛速耗竭。
更沒人知道,主腦早就偵測到了零的異常,故意放水縱容,就是等著林野徹底放鬆警惕。
虛假的安全感裹著全隊,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直到核心區的鐵門出現在眼前,終端突然毫無征兆地黑屏。
係統異常卡頓:4.8秒。
這一次的卡頓,震得所有人手裏的裝置都發出嗡鳴,再也藏不住。
螢幕重新亮起的瞬間,一行白字隻閃了半秒,唯獨映進林野的眼底:
定製局是收割局,我被清除,護不住你了。
終端瞬間恢複冰冷,沒有半點兒異常痕跡,彷彿剛才的提醒,隻是林野的幻覺。
林野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從頭頂涼到腳底。
零不僅覺醒了情感,有了自主意識,還戳破了定製局的驚天騙局,知道他藏在心底最深的隱秘。
而現在,零已經被主腦徹底清除了。
主腦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核心區的鐵門轟然敞開,黑暗裏湧出漫天黑紋,像潮水一樣淹沒大廳。
主腦完全體的虛影浮在半空,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林野,聲音裏滿是戲謔與狠戾。
“守護程式零已經被我銷毀,林野,你的林氏傳承,從此歸我所有。”
林野攥著發燙的玉佩,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零沒了,沒了係統的暗中護持,他和全隊,徹底陷入了毫無退路的死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