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規則彈窗猛地糊滿整個螢幕,之前能保命的規矩,眨眼變成了索命的符咒。
一聲淒厲的慘叫撕開死寂,濃重的血腥味混著黑紋的腐臭味,直往鼻子裏鑽,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墨黑色的詭異紋路從牆縫裏瘋往外竄,刺骨的寒氣紮進骨頭縫裏,所有人的牙關都控製不住地打顫。
綠毛手裏攥的舊規則單,被黑紋一卷,瞬間化成了灰。
他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哭腔都破了音:
“張磊沒了……他就乖乖靠牆站著,半點兒錯沒犯,就沒了啊……”
李溪縮在他懷裏,小臉白得跟紙似的,小手死死捂住嘴,連哭都不敢出聲,眼淚劈裏啪啦砸在衣襟上。
眼鏡男指節都掐進了驗算本裏,本子邊兒被黑紋啃得坑坑窪窪。
“我核了十二遍……怎麽會這樣……”
他喉頭發苦,上次算錯規則害了人,那股子愧疚堵在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老周撲在終端跟前,螢幕的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尖銳的警報聲紮得耳膜疼。
“全炸了!宿舍樓、教室、操場,全是死區!”
他掌心死死攥著女兒的照片,冷汗把相紙都浸皺了,想活著迴家見孩子的念想,快被碾碎了。
陳陽捂著肋骨的舊傷,指節摳進繃帶裏,都滲出血絲了。
“狗東西玩不起是吧!陰人是吧!老子跟它拚了!”
他吼得眼眶通紅,不是怕自己死,是怕身邊這些一起扛過來的人,一個個沒了。
蘇冉掌心的火焰忽明忽暗,異能透支的眩暈感直衝頭頂,指尖麻得快握不住火了。
她半步都沒退,死死擋在林野身前,黑紋燒著袖口,燙得麵板發疼也不挪窩。
林野閉著眼,盲杖輕輕點著冰冷的地麵,清脆的聲響勉強壓過滿室的混亂。
指尖攥著胸口合璧的玉佩,燙得跟烙鐵似的,硌得掌心生疼。
【規則抗性:0.3%】
數值瘋了似的跳,被一股強橫的詭異力量,硬生生壓得快歸零了。
他手心冒滿了汗,盲杖都攥得發白,呼吸亂了半拍。
強迫症犯上來的焦躁翻湧不止——
剛鋪好的反殺局,核心邏輯全崩了,賴以活命的規則,反倒成了主腦的屠刀。
這是他闖到現在,第一次摸不透眼前的死局,半點兒頭緒都沒有。
“都別動!別碰任何舊規則的東西!”
林野的聲音繃得緊緊的,卻像定海神針似的,鎮住了全場。
所有人瞬間噤聲,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一路闖過來,他是所有人唯一的主心骨,可這一次,他眉峰鎖著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黑紋順著地麵往李溪鞋尖滑,隻差半寸就要纏上去。
綠毛瘋了似的把孩子往後拽,抄起鋼管就砸向黑紋。
鋼管剛碰到黑紋,“滋啦”一聲就化成了鐵水,刺鼻的焦臭味瞬間散開。
“別碰!黑紋現在碰啥蝕啥!”
林野盲杖精準點在綠毛腳邊,攔住他的動作,語氣裏藏著後怕。
他下意識攥緊玉佩,一縷淡淡的金芒從指縫漏出來。
黑紋碰到金光,跟被燙著似的猛地縮迴去,不敢再往前湊。
這不是玉佩突然發威,是林氏傳承的本源力在抗詭異,之前檔案室玉佩共振的伏筆,這會兒終於落了地。
眾人都屏住呼吸,心髒狂跳,眼裏又燃起了一絲微光。
“林哥!玉佩能擋黑紋!我們有救了!”
眼鏡男猛地站起來,壓在心頭的愧疚,終於鬆了半分。
老周趕緊用終端掃了掃玉佩,能量數值瞬間跳成了綠色。
“傳承能量能抵消詭異侵蝕!咱們往檔案室撤!”
陳陽扛起冰鎬,一腳踹開合金門,就要帶頭衝。
“走!之前的安全區,肯定能躲!”
林野的聲音冷沉沉的,直接砸碎了所有人的僥幸。
“站住。舊安全區,現在就是屠宰場。”
話音剛落,校園廣播裏突然炸開倖存者的哭喊,沒喊兩聲就戛然而止。
隻剩電流的滋滋雜音,死寂得讓人頭皮發麻。
全場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剛燃起來的希望,被掐得幹幹淨淨。
“主腦不光重置了規則,連整個校園的空間都改了。”
“咱們之前認定的安全地,全是它布好的死局。”
綠毛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服,貼在身上又冷又黏,後怕得渾身發麻。
剛纔要是跟著衝出去,現在他們早就成了黑紋的口糧。
老周的終端全屏血紅,整個校園地圖上,連半處綠色的安全錨點都找不到。
“沒安全區了……係統裏,半處能躲的地方都沒了。”
絕望像潮水似的裹住所有人,沒規則,沒退路,四麵八方都是索命的黑紋,連呼吸都覺得是錯。
眼鏡男蹲在地上,狠狠揪著自己的頭發,筆尖掉在地上都沒察覺,聲音啞得厲害:
“我算不出來……規則全換了,根本拆不了……”
蘇冉蹲下身,輕輕扶住林野的胳膊,掌心的火焰溫溫的,帶著點暖意。
“我撐得住,不管咋樣,我都陪著你。”
她的念想很簡單,守住林野,守住這支一起拚過命的隊伍。
林野微微點頭,指尖撫過玉佩上的林氏紋印,跟初代日誌上的紋路嚴絲合縫。
他要拆穿新規則,保住所有人。
心底的疑團越來越重:主腦從一開始,就盯上了他的林氏傳承。
“老周,把新規則念出來,一字不差。”
林野壓下指尖的顫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周抖著手指點開彈窗,聲音結結巴巴的:
“新規則七條……第一條,校園裏禁停留超十分鍾。”
“第二條,禁直視詭異黑影。”
“第三條,禁白天關燈。”
“第四條……”
他聲音突然卡住,瞳孔猛地縮成一團。
“變了!第四條剛唸完,就變了!”
林野的耳尖瞬間繃緊,像雷達似的抓住了核心破綻。
“從點開彈窗到重新整理,隔了多久?”
老周盯著終端上的時間戳,臉色慘白得跟紙似的:
“127秒……整整127秒!”
全場瞬間炸了鍋,規則居然定時重新整理,剛拆完就作廢,根本沒法琢磨。
“這是耍無賴啊!規則一直變,怎麽活?”
陳陽一拳砸在牆上,肋骨的舊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卻死死咬著牙不敢大吼。
他怕自己的聲音觸發未知規則,連累身邊的人。
綠毛緊緊抱著李溪,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膽小的他,連哭都成了奢望。
林野指尖輕輕敲著盲杖,腦海裏飛速閃過之前啟用傳承的畫麵——
玉佩震顫的頻率,剛好就是127秒。
這不是隨機,是主腦故意對標他的傳承能量,步步緊逼。
“老周,死盯終端,規則一重新整理就立刻報。”
“蘇冉,控火護住大家,省著點異能,後麵用得上。”
“陳陽,守好門,詭異來了就攔,別硬拚。”
“眼鏡男,逐字記規則,一個符號都別漏。”
“綠毛,把李溪護在玉佩的光裏,別露頭。”
混亂的隊伍瞬間歸位,各司其職,慌歸慌,卻沒亂了陣腳。
“重新整理了!第一條變了!改成禁單人行動!”
老周壓著聲音,眼睛死死盯著螢幕,連氣都不敢大喘。
眼鏡男趕緊撿起筆,筆尖飛快劃過紙張,手還在抖,卻咬著牙硬撐。
“繼續等。”
林野掌心的玉佩,燙得越來越厲害。
時間一分一秒熬著,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裏煎。
黑紋在金光外圍瘋狂蠕動,詭異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震得牆壁都發顫。
陳陽的冰鎬擋在門前,悶響一聲接一聲。
蘇冉的火焰越來越弱,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滑,眩暈感越來越重,卻死死撐著不退。
127秒剛到,老周的聲音又響了,帶著點顫抖的慶幸:
“重新整理!第二條變了!禁發出超30分貝的聲音!”
眼鏡男記著記著,突然渾身一冷,筆尖僵在紙上:
“第一條變迴去了!禁停留十分鍾的規則,又迴來了!”
林野嘴角微微一揚,壓在心頭的焦躁,終於鬆了半分。
他反複核對了兩次,終於摸透了——
規則不是隨機刷,是迴圈滾動,127秒換一條,剩下六條固定不變。
隻要找準迴圈規律,就能破局。
“規則是固定迴圈的,127秒輪換一條。”
林野話音一落,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眾人立刻動了起來,演算的演算,盯時的盯時,守崗的守崗,控火的控火,節奏徹底拉迴了正軌。
十分鍾後,眼鏡男把寫滿演算的紙遞過來,紙邊都被汗浸濕了,眼裏滿是篤定:
“林哥!迴圈週期889秒,所有陷阱都標清了!”
老周的終端也跳了綠,興奮得聲音發顫:
“找到安全區了!教學樓廣播室,空間封閉,全程不觸發任何規則!”
蘇冉靠在牆上大口喘氣,火焰慢慢放緩,終於能歇半口氣了。
陳陽咧嘴笑了,狠狠拍了拍眼鏡男的肩膀,滿是欣慰。
綠毛癱在地上,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眾人都鬆了勁,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彼此靠在一起,以為終於從絕境裏撕開了口子。
林野掌心的終端,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卡頓。
【係統異常:0.7秒】
零偷偷的護持,藏在沒人看見的角落,情感覺醒的伏筆悄悄落地。
林野指尖微微一頓,敏銳地捕捉到這絲異常,心裏咯噔一下,卻來不及細想。
下一秒,終端突然全屏猩紅,刺眼的紅光紮得人眼睛疼,所有迴圈規則瞬間清空。
一條終極死令,霸占了整個螢幕。
【終極指令:林野需在10分鍾內,獨自進入教學樓核心區。】
【逾期未到,或有任何人陪同,全員即刻抹殺。】
全場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空氣像凝固了似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周的終端直接炸紅,迴圈規律徹底崩碎,警報聲尖銳得要刺穿耳膜:
“它一直在釣著我們!所有迴圈,全是誘餌!”
陳陽猛地站起來,冰鎬狠狠砸在地上,震得地麵都顫了顫,眼紅得帶了哭腔:
“不去!老子拚了這條命,也不讓你獨自去送死!”
蘇冉瞬間擋在林野身前,火焰重新燃到最盛,眼神堅定,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林野閉著眼,玉佩灼得指尖發麻。
他算準了規則迴圈,算準了重新整理規律。
卻沒算到,主腦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他的林氏傳承。
所有的規則重置,所有的迴圈陷阱,全是逼他孤身赴死的圈套。
【倒計時:09分47秒】
猩紅的數字瘋狂跳動,每秒跳七格,步步緊逼,索命似的。
門外的嘶吼鋪天蓋地,黑紋順著門縫往裏竄,玉佩的金光範圍越來越小。
選獨自赴死,能換隊友片刻生機。
選全員相守,便要一同覆滅。
他們拚盡全力撕開的生路。
在主腦掀翻棋盤的那一刻。
成了一道,無解的生死選擇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