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對阿諾來說瞬間陷入絕境,球門線前的空間被高華燁與公開疆壓縮至極致,連賽場周遭的歡呼聲都戛然而止,觀眾們個個屏息凝神,攥緊了拳頭為阿諾捏著一把冷汗。裁判高台上,先前強裝淡定的唐辰宇再也按捺不住,身體猛地前傾,雙手無意識按在桌沿,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死死鎖住場中每一個動作,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一旁的唐玄珺卻依舊從容不迫,縴手輕搭在膝頭,輕紗後的眸光澄澈冷靜,靜靜旁觀著這場生死博弈,唯有指尖微不可察地輕叩,泄露了她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高華燁與公開疆深諳「趁勝追擊」之道,絲毫冇有給阿諾喘息的餘地,二人一左一右同時撲上,手中球杖如兩條蓄勢待發的蛟龍,帶著破空之聲直取阿諾杖下的馬球,招招狠辣精準。阿諾心頭急轉,目光飛速掃過全場——彭虎正被鄭階死死纏在半路,短時間難以脫身;古拉則位置偏遠,即便強行傳球,遠距離的軌跡也極易被攔截,根本無濟於事。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思忖之際,兩根球杖已近在咫尺,阿諾手腕急轉,球杖輕巧一撥,馬球貼著杖身飛速旋轉,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他心中清楚,一味防守終會被攻破,唯有孤注一擲,方能逆轉乾坤。
隻見阿諾陡然變招,出人意料地猛揮球杖,將馬球筆直擊向高空,那球如流星般直衝雲霄,瞬間化作天際一個小小的黑點。不等全場觀眾反應過來,他腳尖猛地一踏踏雪烏騅的脊背,借著神駒人立而起的力道,整個身軀騰空躍起,衣袂翻飛間如雄鷹展翅,姿態淩厲而灑脫。公開疆反應極快,幾乎在阿諾起跳的同時,也踏步蹬馬騰空,高大的身軀帶著千鈞之力拔地而起,手中球杖直指下落的馬球,誓要將其攔截。
當二人同時逼近馬球落點時,兩支球杖不約而同地揮出,勁風裹挾著力道相撞。公開疆的速度已然發揮到極致,可阿諾的動作卻更快一分——他竟在此時施展出了壓箱絕技「驚鴻一剎」,恐怖的速度帶起呼嘯的風壓,如無形利刃般席捲開來。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公開疆阻攔的球杖瞬間被風壓與力道震斷,碎裂的木片飛濺四散;與此同時,阿諾手中的球杖也不堪重負,應聲斷裂成兩截,然而下落的馬球已經再次如離弦的利箭一般激射而出。
下方的高華燁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預感,若再不阻攔,比賽便會就此落幕。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擲出了球杖,期望靠此可以改變馬球原定的軌跡。可惜的是,在驚鴻一剎加持下的馬球速度極快,高華燁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球杖擦過馬球的行動軌跡,卻與它失之交臂。因為阿諾此一球基本上是從自己的球門前射向對方的球門線,橫穿整個賽場,並冇有多少人相信這球可以直接破門,所以全場其他球員都在瘋狂迴轉,企圖去搶落下的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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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奇蹟就這樣發生了——馬球如被無形之手牽引,不偏不倚地朝著高家球門飛去,在全場眾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穩穩破開球門網。阿諾馬球隊再得一分,比分最終鎖定在6比5!裁判適時敲響了終場銅鑼,清脆的聲響劃破賽場,宣告著阿諾隊奪得此次馬球大賽的最終勝利。全場瞬間沸騰起來,歡呼聲、喝彩聲震耳欲聾,觀眾們爭相揮舞著衣袖,冇人見過如此驚天動地的一擊,這橫穿賽場的破門,簡直神乎其技!
裁判高台上,唐辰宇欣喜若狂,險些當場跳起來,幸虧了多年的皇室禮儀訓練才勉強壓製住這份激動,可眼角眉梢的喜色怎麼也藏不住,嘴角高高揚起,連眼神都亮得驚人。唐玄珺則緩緩抬起玉手,輕柔地為勝者鼓掌,掌聲清脆悅耳,她的目光始終緊鎖著阿諾的身影,輕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似是做出了某種決斷,笑意溫婉卻帶著幾分深意。
賽場上,高華燁策馬來到阿諾麵前,臉上滿是讚許,爽朗笑道:「烈賢弟,這一球贏得實在漂亮!這場勝利,你當之無愧。」一旁的公開疆收起不甘,輕嘆一聲道:「終究是棋差一著,烈賢弟的本事,遠勝於我。」阿諾微微拱手,語氣謙遜:「不過是僥倖罷了。高大哥與公二哥給我的壓力如山,迫得我不得不奮力一搏。這球能不能進,全看天意,隻是此番小弟運氣稍好罷了。」
高華燁拍了拍阿諾的肩膀,眼中滿是酣暢:「這場馬球打得痛快至極,緊張刺激,回味無窮。烈賢弟快些去領取獎品,晚宴之時,咱們再好好喝一杯,不醉不歸!」阿諾點頭應下:「既如此,小弟先告辭。咱們兄弟晚間再敘。」說罷,阿諾帶著彭虎、古拉等人,朝著裁判台走去領取獎勵。
待阿諾走遠,公開疆臉上的釋然褪去,眉頭緊鎖,對高華燁沉聲道:「大哥,此次我們失利,高家的計劃落空,族中定然震怒。隻怕會有人趁機借題發揮,攻訐於你,你在族中的地位恐將受影響,不可不早做準備。」高華燁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淡然:「無關緊要。這般結果,本就是我心中所願,帝都這潭渾水,我本就無意深陷。」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裁判台上的唐辰宇,若有所思道:「二弟,你說咱們這位烈賢弟,究竟有何依仗,竟敢無視高家的警告,真的拚儘全力贏得比賽?知曉忠伯去找他的訊息後,我還擔心他會放水,甚至打算在最後關頭故意輸給他,可他一上來便火力全開,毫無保留地想贏,實在出人意料。」
公開疆沉吟道:「想必是有其他勢力暗中為他撐腰,給了他足夠的保障,不然烈賢弟斷不敢如此行事。」高華燁望著唐辰宇所在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難怪他今日會親臨賽場,我大概猜到是誰了,也明白他為何這般做。如此一來,反倒天衣無縫,我也不必費心考慮後續收尾了。」他忽然轉頭看向公開疆,問道:「對了二弟,方纔最後那一擊,你用儘全力了嗎?」公開疆苦笑著搖頭:「大哥,我與烈賢弟相爭,自始至終都全力以赴,半分未打折扣。尤其是最後一擊,我更是拚儘了全力,早已顧不上你的交代,可終究還是不及烈賢弟,被他一擊得手。」
高華燁輕嘆一聲,滿是讚許:「果然是後生可畏。這般年紀便有如此能耐,再過幾年,這天下間還有幾人能與他抗衡?」公開疆眼中燃起戰意,傲然道:「有!咱們三兄弟,便一定能與他一較高下!」聽了這話,高華燁眼中笑意漸濃,重重點頭:「說得好!我們兄弟三人,亦不能落於人後,往後還要加倍精進,不負這身本事。」
另一邊,阿諾帶著彭虎、古拉等人走上裁判台,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恭敬整齊:「參見乾王殿下,參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唐辰宇臉上的笑意毫不掩飾,抬手示意眾人平身,語氣和煦:「烈將軍,平身。恭喜將軍斬獲馬球大賽頭名,來人,看賞!」
一旁的宦官立刻端上兩個精緻的紫檀木托盤,緩步上前。一個托盤上擺滿了金光燦燦的金條,堆疊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另一個托盤上則安放著一雙晶瑩剔透的玉璧,質地溫潤,紋路精美,一看便知價值連城。唐辰宇開口說道:「今日烈將軍表現卓絕,技驚四座。除了大賽原定的黃金百兩彩頭,孤額外賞賜你這雙玉璧,以嘉獎將軍今日的精彩表現。」
阿諾再次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涕零,朗聲道:「多謝乾王殿下賞賜!末將定當銘記殿下恩典,為大正王朝鞠躬儘瘁,死而後已!」見阿諾如此識趣,唐辰宇心中愈發滿意,擺了擺手道:「將軍不必多禮。你忠心辦事,這些都是你應得的。下去吧,好好享受頭名的榮耀,晚間還有慶功宴會,孤等著你前來赴宴。」阿諾躬身應道:「謝殿下!末將告退。」隨後,在唐辰宇讚許的目光中,阿諾帶著隊員們捧著賞賜,緩緩退下了裁判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