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旭日高懸,馬球賽場早已人聲鼎沸、旌旗飄揚。阿諾率彭虎、古拉等人一襲勁黑戰衣,策馬疾馳而來,衣袂翻飛間儘顯悍勇之氣。今日作為大賽終局,賽場周遭擠滿了觀賽百姓與貴族子弟,歡呼聲、喝彩聲此起彼伏,將氣氛烘托得愈發熱烈。裁判台上,除了原有的裁判官員,正中增設了兩張鋪著雲錦軟墊的華麗座椅,雕龍飾鳳、氣度非凡,顯然是為權貴預留,預示著今日必有重要人物親臨觀賽。
阿諾等人剛踏入賽場,便見高華燁三兄弟已整裝等候——三人身著耀眼紅裝,與阿諾隊的黑衣形成水火對峙之勢,駿馬刨地嘶鳴,戰意已然拉滿。阿諾策馬上前,拱手笑道:「高大哥、公二哥、鄭三哥,諸位可都備妥了?今日小弟對這冠軍之位勢在必得,屆時若有冒犯之處,還望三位海涵。」
高華燁放聲大笑,聲震賽場:「烈賢弟說笑了!競技場上本就強者為尊,若你能勝得過我三兄弟,我們心服口服,何來生氣之說?」公開疆勒馬向前,語氣傲氣乾雲:「烈賢弟儘管放手施為,我兄弟三人一併接下,若皺一下眉頭,便算不得頂天立地的丈夫!」鄭階亦微微頷首,眼中戰意凜然,雖未言語,那份躍躍欲試的氣場卻絲毫不弱。
「好!」阿諾眼中精光一閃,轉頭對彭虎、古拉沉聲道,「今日麵對的是最強對手,你們無需藏私,放手一搏便是!」彭虎、古拉齊聲應和,聲音鏗鏘有力:「必不辱命!既不負將軍所託,亦不負三位兄長的盛情!」高華燁三兄弟聞言,戰意更盛,高華燁朗聲道:「這纔是痛快事!今日便分個高低,看究竟鹿死誰手!」
正當雙方蓄勢待發、賽場氣氛緊繃到極致時,三聲清脆鞭響陡然劃破長空,一名宦官尖細的嗓音傳來:「大正乾王殿下、長公主殿下駕到——」在場眾人聞聲,皆迅速翻身下馬,對著裁判台方向躬身行禮,姿態恭敬。隻見一隊錦衣侍從簇擁著一男一女緩步登台,男子正是乾王唐辰宇,麵容冷峻、氣度威嚴;女子頭戴輕紗,身姿婀娜曼妙,舉止間貴氣天成,正是長公主唐玄珺,薑陽則身著銀甲、腰佩長劍,肅立在二人身側,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
待二人在正中座椅坐定,唐辰宇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聲音透過內侍傳揚開來:「比賽依規進行,勝負憑真本事,無需顧忌。」阿諾等人齊聲應「是」,翻身上馬,各歸其位。隨著一聲清脆的銅鑼聲響,馬球決賽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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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鑼聲落,阿諾依舊身先士卒,憑藉踏雪烏騅的神駿,如離弦之箭般衝至中場,率先觸及馬球。麵對疾馳而來的高華燁三兄弟,他效仿薑陽的技法,手腕輕挑便將馬球托至空中——但與薑陽的靈活飄逸不同,阿諾的動作儘顯「勢大力沉」,球杖揮掃間帶著破空之聲,力道雄渾無比。他腳下駿馬疾轉,輕易避開鄭階的側麪包抄,卻迎麵撞上了高華燁與公開疆的聯手攔截。
公開疆的搶斷本就力道剛猛,阿諾尚能凝神抵擋、勉強周旋,可當高華燁加入戰局,他瞬間倍感壓力。此前高華燁屢屢自謙,稱本事不及兩位兄弟,阿諾雖未全信,卻也未曾料到對方藏得如此之深。高華燁手中球杖動若雷霆,招招快準狠,杖尖帶起的風聲與氣浪撲麵而來,身手之卓絕,竟與公開疆、鄭階不相上下。更難纏的是二人配合默契無間、心有靈犀,阿諾剛在高華燁的突襲下穩住球勢,舊力剛卸、新力未生之際,公開疆的球杖已悄然遞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阿諾隻得強行扭轉腕力,改變馬球軌跡,堪堪避開公開疆的搶斷,一時身形踉蹌、手忙腳亂。未等他重整態勢,高華燁的球杖再次迅猛點來,這一次阿諾再也無法強行變道,馬球被杖尖一挑,瞬間脫離他的掌控,向一旁飛去。阿諾與高華燁同時策馬追搶,卻被公開疆橫馬攔住去路,隻能眼睜睜看著高華燁穩穩接住馬球,順勢傳給早已在前方待命的鄭階。
鄭階得球後,策馬直奔阿諾隊球門,古拉當即上前阻攔,二人展開激烈纏鬥。鄭階見短時間內難以突破古拉的防線,而彭虎已策馬趕來支援,局勢愈發緊迫,當即決定施展出壓箱絕技。隻聽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聲響陡然爆發,古拉渾身一震,竟被這吼聲震懾得僵滯了一瞬——僅僅這一瞬的耽擱,便足以讓鄭階抓住破綻,策馬繞開古拉的攔截。等古拉回過神奮力追趕時,已然來不及,鄭階揮杖一擊,馬球穩穩入網!
高家隊先得一分,賽場之上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這是自賽事開賽以來,首次有隊伍能率先攻破阿諾隊的球門,連裁判台上的唐辰宇都微微蹙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扳指,而輕紗後的唐玄珺,嘴角似隱隱勾起一抹淡笑。
雙方策馬退回各自半場,高華燁策馬上前,對著阿諾笑道:「烈賢弟,我兄弟幾人的本事,還入得了眼吧?」阿諾苦笑著搖頭,語氣中滿是讚嘆與無奈:「高大哥你這纔是深藏不露!我竟被你騙了,這般身手,何必自謙不及二位兄長?」高華燁坦然道:「我這身本事,確有不及二弟的神力、三弟的絕技,此番能占得先機,全憑兄弟同心罷了。」
阿諾收斂心神,沉聲道:「是我大意了,下一輪,你們便不會這般輕易破門了。」高華燁挑眉笑道:「那我便拭目以待。」阿諾退回陣中,迅速示意彭虎與古拉調換陣型——古拉與他同列進攻位,憑藉二人的悍勇撕開防線,彭虎則退守後場,築牢最後一道屏障。
銅鑼聲再次響起,比賽重啟。阿諾依舊一馬當先,搶先奪得馬球,與古拉並肩向前,直麵高華燁三兄弟。麵對公開疆與鄭階的聯手突襲,阿諾凝神聚氣,手中球杖舞出層層殘影,馬球在杖尖上下翻飛、靈活穿梭,二人雖死死纏住他的去路,卻始終無法奪下球權。古拉趁機策馬繞開二人,直撲高家隊球門,擺明瞭要等阿諾傳球後一擊破門。
高華燁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當即策馬追上古拉,二人並駕齊驅,他憑藉精妙的控球技巧,死死牽製住古拉,不給對方任何接球的空隙。阿諾見傳球給古拉的路線被封死,便索性放棄傳球的念頭,凝神應對身前的攔截。恰在此時,鄭階久攻不下,已然失了耐心,再次張口發出炸雷般的吼聲。
這一次,阿諾早有防備,等的便是這個時機。此前他距鄭階尚遠,隻覺吼聲洪亮,此刻近在咫尺,才真切感受到這絕技的恐怖——那吼聲彷彿能穿透軀體,調動起靈魂深處的本能懼意,即便阿諾早有準備,仍覺腦袋一陣空白,身軀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連常年與鄭階相伴的公開疆,都被這無差別攻擊波及,僵在原地片刻。
阿諾在意識徹底失控前,用儘最後一絲心神,猛地揮出球杖。這一擊既無往日的剛猛有力,也無精準的方向,馬球晃晃悠悠地飛向空中,似是氣力耗儘,飄忽不定。高華燁見狀,誤以為阿諾是要傳球給古拉,愈發奮力牽製住對方,不讓其上前接球。可出乎所有人意料,那馬球並未飛向古拉,反倒朝著高家隊球門緩緩墜去,在全場觀眾驚愕的目光中,踉蹌著滾入了球門!
阿諾隊得一分,比分扳為一比一平!賽場之上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更為熱烈的歡呼聲,彭虎策馬趕來,對著阿諾高聲喝彩,古拉亦咧嘴大笑。裁判台上的唐辰宇麵色稍緩,薑陽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而唐玄珺的身影微微前傾,似對這反轉的戰局頗感興趣。高華燁三兄弟對視一眼,眼中非但冇有氣餒,反倒燃起了更熾烈的戰意——這場決賽,遠比他們預想的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