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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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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高華燁三人作別後,阿諾返回宅院,閒來無事便尋至徐彬書房,繼續請教學業。正當師徒二人對坐論學、筆墨書香縈繞之際,門房匆匆趕來通報,稱高家遣人攜厚禮求見,還備了不少貴重物件。阿諾心頭一暖,以為是高華燁掛念方纔之約,特意派人送來好物,連忙向徐彬告假,起身整理衣袍準備前去應酬。徐彬指尖一頓,似是想到了什麼,眼底掠過一絲深意,起身道:「我與你同去,也好幫你應酬一二。」

二人快步至正廳,阿諾卻見堂中並非高華燁兄弟,而是一位五十餘歲、身著青色綢緞管家服的男子——身姿挺拔、麵容溫潤,雖麵帶笑意,眼神卻透著世家僕役特有的沉穩練達。那人見阿諾進門,當即起身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謙卑:「老僕高忠,乃靖恭坊高家大管家,見過烈縣子。」

阿諾亦拱手回禮,語氣和煦:「原來是高管家,不知您親自登門,可是高大哥有要事相告,托您來傳話?」高忠緩緩搖頭,神色依舊平和:「非也。老僕此次前來,是受我家主之命,華燁郎君並不知情。」

阿諾心中微奇,卻依舊斂神正色:「願聞貴府家主吩咐。」高忠目光不經意掃過一旁立著的徐彬,話音微頓,露出欲言又止之態。阿諾見狀,當即直言:「這是我的夫子徐先生,我身邊諸事從不瞞他,高管家但說無妨。」

高忠見阿諾態度堅決,便不再遲疑,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紙冊,輕輕置於案上,推至阿諾麵前:「我家主知曉縣子近來在購置田產,這是城外百畝良田的地契,權當是初次登門的薄禮,贈予縣子。家主另有一言相托:明日馬球決賽,若縣子能手下留情,助華燁郎君奪得頭籌,高家願與縣子深交,往後常來常往。縣子若有需求,高家必當鼎力相助,保縣子加官進爵,前程無憂。」

地契攤開,字跡工整、印鑑清晰,足見其誠意(或說施壓之意)十足。阿諾心中一沉,瞬間明白其中暗藏的潛台詞——若執意不從,高家身為帝都首屈一指的世家,定能讓他在貴族圈寸步難行,加官進爵更是鏡花水月。他麵色驟變,青一陣白一陣,攥緊的拳頭微微泛白,沉吟半晌才問道:「不過是一場馬球賽事,並且高大哥本事卓絕,貴府家主為何如此重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高忠坦然垂眸,語氣平淡卻字字有力:「這場賽事背後的利弊,非你我所能洞悉。華燁郎君實力固然不俗,但縣子的能耐亦有目共睹,我家主向來求個萬無一失,還請縣子海涵。縣子是聰明人,利弊取捨,想必無需老僕多言。」

廳內氣氛瞬間僵持,空氣彷彿凝固一般。阿諾沉默不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沿,內心在情誼與現實間劇烈掙紮。就在此時,徐彬上前一步,伸手將地契輕輕收起,語氣從容:「我這弟子性子單純執拗,遇事愛鑽牛角尖,一時轉不過彎來,讓高管家見笑了。此事交由我來勸他便是。煩請高管家回復貴府家主,我師徒二人無意願與高家相爭,定當給高家一個滿意的結果。」

高忠目光掠過仍在糾結的阿諾,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瞭然與惋惜:「縣子終究年輕,意氣用事亦屬難免。幸好有徐夫子在旁輔佐,想來不會誤了大事。既如此,老僕便不叨擾了,方纔多有唐突,還請縣子與徐夫子海涵。」說罷,他再次躬身行禮,轉身穩步離去。徐彬送至廳門,待高忠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緩緩折回,隻留阿諾獨自立在案前,神色凝重。

徐彬將地契放在案上,指尖輕叩桌麵,冷笑道:「高家果然名不虛傳,連施壓都做得這般體麵,大管家說話溫文爾雅,卻字字都帶著世家的威壓。阿諾,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格外憋屈?」

半晌,阿諾才重重點頭,眼底滿是煩悶:「何止憋屈。接近高家本是我的目的,可我從沒想過要用這般齷齪手段。夫子,我萬萬沒想到,方纔還與高大哥約定要堂堂正正較量一場,轉頭高家便派人來施壓,要我故意輸給他。高家這般行徑,實在讓人措手不及。更讓我為難的是,明日我該如何麵對高大哥三人?夫子,我是不是該順水推舟,故意輸給他?」

徐彬卻不急於作答,反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篤定:「不急著做決定。若我所料不差,你今日還有一位訪客。不如等見過此人,聽完他的條件,再權衡取捨不遲。」

阿諾眼中滿是疑惑:「夫子怎知還會有訪客?」「高家如此看重這場賽事,其敵對勢力豈會坐視不理?」徐彬放下茶盞,目光深邃,「你如今是唯一能左右決賽結果的人,自然成了各方爭搶的香餑餑。高家既已出手,對手定然也快了,我們且耐心等候。」

果不其然,晚飯過後,一名黑衣勁裝的男子悄然登門,遞上一封封緘嚴密的密信便匆匆離去,全程未發一言。阿諾拆開信封,隻見信上字跡潦草卻工整,赫然是他苦等多日的隱語組織的聯絡暗號,信中吩咐他酉時前往城西一處民宅會麵,落款僅有「甲二」二字。

阿諾心中一震——聶誠曾與他提及,隱語組織甲組專司帝都情報,甲二則是甲組高層,權勢不低。看來徐夫子所言不虛,高家果然是隱語組織的敵對勢力,自己此前與高華燁的往來,終究是刺激到了雙方,讓他們再也按捺不住了。

阿諾按時抵達指定地點,那是一處隱匿在尋常巷陌中的民宅,矮牆青瓦、木門斑駁,看似毫不起眼,周遭卻透著幾分隱秘的戒備。他按信中暗號輕叩門環三下,木門應聲而開,一名身著灰布僕役服的男子側身引路,語氣低沉:「烈將軍,裡麵請。」

踏入庭院,便見正廳燈火通明,一名白袍男子臨窗而坐,手中端著茶盞,正慢條斯理地品茗,周身氣場清冷。阿諾步入廳中,目光落在男子身上,瞳孔驟然收縮——那人二十餘歲年紀,與自己相仿,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線利落,麵板雖白,卻透著凜然英氣,毫無半分陰柔之感。尤其是那雙眼睛,如千年冰川般寒冷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即便對方褪去了白日的黃衣與輕紗麵具,阿諾也一眼認出了他的身份——正是今日在馬球場上與自己酣戰的薑陽!那挺拔的身形、沉穩的氣場,絕非旁人所能模仿。

薑陽抬眸看來,見阿諾神色有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怎麼?烈將軍認出我了?」阿諾收斂心神,坦然頷首:「薑將軍乃天驕之輩,氣場卓絕,我自然認得。」

「你竟知曉我的名字?想來是高華燁告訴你的。」薑陽放下茶盞,抬手示意他入座,語氣平淡卻帶著掌控力。阿諾坐下後點頭承認:「正是高大哥提及。」

薑陽指尖輕叩案幾,開門見山:「實不相瞞,我便是隱語組織的甲二。今日召你前來,是想將你推薦給一位大人物,他有一項任務要託付於你。隻要你能順利完成,你的心願——無論是歸鄉見親人,還是在朝中立足,他都能幫你一一實現。」

阿諾心中一動,當即追問:「不知是哪位大人物?又有何任務吩咐?」薑陽眸色微沉,語氣鄭重:「這位大人物你今日也見過了,便是我們皇室隊的領隊,大正二皇子乾王唐辰宇。至於具體任務,還是由殿下親自與你說吧。」

阿諾心中瞭然,並未反對。薑陽起身引路,二人從後院角門走出,一輛裝飾樸素卻極為堅固的馬車早已等候在此。阿諾隨薑陽上車,馬車緩緩駛離巷陌,朝著皇城方向而去,車廂內寂靜無聲,唯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博弈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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