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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識時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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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國王迅速斂去滿臉鐵青,換上一副悲慼動容之態,快步上前親自攙扶起跪地的大將軍,語氣沉痛而懇切:「大將軍快請起!此番兵敗,絕非將軍之過,全是那烏持狗賊兩麵三刀、暗中構陷,才致我軍慘敗、國家蒙難!」大將軍伏在地上,早已聲淚俱下,聞言更是哽咽不止:「陛下寬宥,可罪臣喪師辱國、折損舉國精銳,實乃罪大惡極!懇請陛下治臣死罪,臣願以頸上首級,謝天下、謝萬民!」說罷,便反手去拔腰間佩劍,作勢要自刎謝罪。

紫光國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握劍的手腕,力道之大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心底卻暗自冷笑:這般作態給誰看?真有死誌,為何不在龍脊穀戰死殉國,反倒苟活至今當征西軍的使者?無非是篤定本王不敢殺你這「傳信之人」。雖滿心鄙夷,可國王也清楚大將軍家族在國中根深蒂固,此刻正是用人之際,需借他穩住人心。他順勢奪過佩劍,擲於一旁,朗聲道:「古語有雲,勝敗乃兵家常事!大將軍身為將士,當思雪恥復仇,怎可學婦人之態尋死覓活?真正該死的,是那幫反覆無常的烏持逆賊,是他們害了我紫光國!將軍萬萬死不得,紫光國日後的存續與復仇,還需多仰仗將軍之力!」

大將軍見好就收,當即再度跪地叩首,額頭磕得篤篤作響:「謝陛下不殺之恩!罪臣定當肝腦塗地,以報陛下寬宥,誓要向烏持賊子復仇!」身旁兩名副將見狀,緊繃的心神瞬間放鬆——主將尚且被赦免,他們這些從屬自然無虞,小命總算是保住了,連忙跟著叩首謝恩,臉上的悔恨之色也淡了幾分。紫光國王扶著大將軍起身,語氣又沉了幾分:「征西軍給了本王多久的考慮時限?」大將軍恭聲回稟:「何將軍限陛下一個時辰內答覆,若逾時無信,便會即刻攻城。」國王麵露無奈,緩緩點頭:「既如此,你等回去告知何將軍,本王應允投降。一個時辰後,本王自會大開城門,迎接征西軍入城。」說罷,便翻身上馬,帶著侍從匆匆策馬回城,隻留三人仍跪在原地待命。

剛入城門,守城將士與沿街民眾便簇擁上來,紛紛高聲吹捧國王勇武——稱其單騎出城震懾敵軍,逼得使者跪地求饒,真是大漲紫光國威。國王本欲冷臉掠過,可轉念一想,這正是煽動民心、埋下仇恨的好機會,便勒住馬韁,神色沉痛地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待喧鬧聲漸歇,他沉聲道:「諸位鄉親將士,本王有一事告知大家——西域聯軍,已於前幾日的龍脊穀一戰中全軍覆沒了!」

此言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眾人的歡悅,沿街百姓皆是呆若木雞,臉色從通紅轉為慘白,渾身泛起寒意。國王目光掃過眾人驚愕的臉龐,繼續語氣沉重地說道:「我紫光國派往聯軍的精銳,也大半淪為征西軍俘虜。如今征西軍受烏持國邀約,興兵來犯,欲要滅亡我紫光國,將國土、子民盡數併入烏持國版圖!方纔使者前來勸降,言明若本王不從,便先殺俘虜祭旗,再屠盡全城老小!」

話音剛落,人群便炸開了鍋,哭喊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國王命侍從敲響銅鑼,待秩序稍穩,便再度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決絕與悲憫:「論本王心意,寧死不降,願與王城共存亡!可轉念一想,那些被俘將士的家屬、全城的父老鄉親,本王怎能因一己之念,讓大家慘遭屠戮?故而本王對使者言明,願以自身性命,換全城百姓平安。征西軍有感於本王的德行,告知本王他們忠人之托而已,隻要本王放棄王位去乾州軟禁,就可以放過我們紫光國民,本王答應了他們的條件。」

這番話一出,民眾紛紛紅了眼眶,淚水汪汪地望著國王,口中滿是「大王仁厚」「謝大王恩典」的呼喊。國王趁熱打鐵,語氣陡然變得激憤,握拳怒斥:「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征西軍本王並不怨恨。可那烏持狗賊,反覆無常、兩麵三刀,不僅算計聯軍,害得我軍慘敗,更落井下石要吞併我國!他們殺我國民、侵我國土、滅我社稷,此仇不共戴天!本王立誓,縱使遠離故土、魂飛魄散,也絕不會磨滅這份仇恨,與烏持賊子不死不休!」   看書就來,.超給力

民眾被徹底煽動,個個咬牙切齒、怒火中燒,對烏持國的牴觸與恨意深深紮根心底。國王見目的達成,便不再多言,沉聲道:「一個時辰後,本王會開城迎征西軍入城。大家速回各家收拾家當,緊閉門戶,謹防歹人趁火打劫。」民眾聞言,紛紛四散奔回,城中瞬間陷入一片緊張的忙碌之中。國王也即刻返回王宮,召集家眷,命人火速收拾金銀細軟、貴重器物,為前往乾州做準備。

一個時辰後,紫光王城大門緩緩敞開,征西軍整隊入城,甲冑鏗鏘、紀律嚴明,並無半分劫掠屠戮之舉。除了收繳守城部隊的軍械、將其收編為僕從軍,全麵接管城防、執行戒嚴令外,再無其他過激舉動。紫光國王識趣地讓出王宮,帶著家眷遷居至一處整潔民房;何安道見他如此配合,也未多加為難,僅派數名士卒看管,並未查抄其隨身財物,留足了他最後的體麵。後續征西軍查抄國庫、清點軍械、登記戶籍等事宜按部就班推進,一夜過去,城中未發生一起擾民事件,紫光國民緊繃的心絃也稍稍放鬆了些。

征西軍在紫光城休整一日,留下一營步卒駐守,便與烏持軍再度啟程,朝著北方的玉瑤國進發。又經兩日疾馳,大軍抵達玉瑤王城之下,依樣畫葫蘆派被俘的玉瑤將領作為使者,入城傳遞聯軍覆滅、逼其投降的訊息。與紫光國王的果斷不同,玉瑤國王心存僥倖,反覆猶豫糾結,一會兒盼著有援軍來救,一會兒又怕屠城之禍,遲遲不肯答覆。直至時限將至,征西軍已架起雲梯、備好攻城器械,箭在弦上之際,他才磨磨蹭蹭地下令開城,迎接大軍入城。

見玉瑤國王這般不識時務、延誤戰機,何安道心中頗為惱怒。入城後,便下令將玉瑤國王一家趕入一處簡陋破敗的民居,又命士卒仔細搜查其隨身財物,擷取大半金銀珠寶後,才將剩餘雜物歸還。這般待遇,與紫光國王相比,可謂天差地別。好在征西軍依舊嚴守軍紀,未對百姓施以暴行,玉瑤國民雖有惶恐,卻也並未產生強烈抗拒,城中很快便恢復了秩序。大軍再休整一日,留下一營步卒駐守,便向著最北方的疆邊國挺進。

疆邊國地處西域北端,乃是三國中環境最惡劣之地——常年風沙瀰漫、土地貧瘠,人口也最為稀少,滿國上下不足萬人。可苦難的環境,卻磨礪出了最勇猛剽悍的戰士:疆邊國兵力雖僅有一千餘人,卻常年在邊境與鄰國摩擦交戰,憑藉頑強戰力與靈活戰術,屢屢以少勝多、大敗敵軍。國中尚武之風盛行,男子皆以戰死沙場為榮,以老死病榻為恥;更奉行血親復仇的鐵律,若一人受辱、一族遭殃,便會舉全族之力尋仇,不死不休,堪稱棘手至極。烏持國執意要吞併疆邊國,除了覬覦其國土與子民,更看重這源源不斷的優質兵源;同時,也是想借征西軍之手,徹底剷除這個常年騷擾北方邊境的心頭大患。

大軍抵達疆邊國邊境時,便已感受到此處的肅殺之氣——黃沙漫天捲地,遠處的王城依險而建,城牆由夯土與碎石築成,雖不巍峨,卻異常堅固,城頭上旌旗獵獵,士卒個個披甲執刃,目光如鷹隼般盯著逼近的大軍,毫無半分懼色。與紫光、玉瑤兩國的慌亂不同,疆邊國上下早已嚴陣以待,做好了死戰到底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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