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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嫂嫂清理門戶
“太子妃,奴婢,奴婢隻是想替您爭顏麵,江映容不過一介小小的醫女居然膽敢不把您放在眼裡。”
“還有那個俞貴人,她算個什麼東西,您想要的東西她還裝模作樣地不給您,奴婢,奴婢是想替您教訓教訓她們罷了。”
“快說!你把她們怎麼了!”
簡檸被沈晚意的嚴肅的神色嚇到了,瑟縮著脖子垂首道:
“奴婢隻是在俞貴人的藥裡加了點東西罷了”
完了!
沈晚意扭頭對章院判囑咐幾句,忙不迭跑了出去。
簡檸這是想一石二鳥,俞貴人若是中毒,江映容也難辭其咎。
若是俞貴人有個萬一,謝雲遏那變態定會查出真相,到時候豈不是會殺了她?!
她想著腳下越發跑得飛快,過往之處宮人們紛紛下跪。
冇人知道太子妃又再發什麼瘋。
沈晚意跑進太醫院時,江映容已經趕去鐘粹宮為俞貴人換藥了。
隨後,她再次提起裙襬,馬不停蹄地朝著鐘粹宮跑去。
邊跑邊在心中暗暗祈禱,江映容可千萬不要給俞貴人用藥啊。
沈晚意跑得幾乎岔氣時才趕到鐘粹宮,追問門口的宮人得知江映容也剛剛纔進去。
沈晚意等不及宮人稟報,便拿出太子妃的氣勢強行闖入了鐘粹宮。
“貴人,貴人,萬萬不可用藥,那藥有毒!”
俞貴人抬眸,琥珀般的眸子暗了暗。
“太子妃,此話何意?”
江映容拿著膏藥的手微微一頓,忙起身跪伏在地,連連求饒:
“太子妃,奴婢萬萬不敢下毒,太子妃明察。”
沈晚意大口喘著粗氣,擺了擺手。
“不是,不是說你下毒。貴人,本宮,本宮的意思是既然是新熬製的藥,自然要先讓施藥太監試一試的,萬一有毒呢?”
俞貴人眼底慍色漸濃。
她是什麼身份,宮中又怎麼會給她遣派試藥太監。
她不明白沈晚意怎麼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打擾她,非要讓她難堪,才心滿意足嗎?
“不勞太子妃費心,老身自是相信江醫女的。”
“江醫女,你且用藥吧。”
沈晚意不能說是簡檸下了毒,畢竟在外人看來,簡檸下與她下的冇有任何區彆。
何況,謝雲遏若是知曉了還是會殺了她。
可俞貴人中了毒,謝雲遏更會殺了她。
怎麼都是死路啊!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挺起胸膛,壓低聲線厲聲道:
“貴人!本宮一片好心,難道你在質疑本宮不成?好了!江醫女,把膏藥全部交給本宮,待試藥太監用過無虞後,本宮自會命人儘數歸還。”
無路可走,隻能逼上梁山做賊了。
俞貴人聞言拳頭緊握,美目微微眯起,纖長的護甲陷入肉裡。
她是皇帝的貴人,如今卻被一個小輩如此淩辱。
但很快,她便平複心緒,對江映容道:
“既然是太子妃的心意,老身便不再推脫。江醫女把藥交給太子妃吧。”
一盞茶後。
沈晚意心滿意足地拿著沉甸甸的膏藥包出了鐘粹宮。
她太醫的命,她的未來,全看這最後一日了。
突然,一名小宮女慌慌張張跑進內室。
“不好了,太子妃,俞貴人中毒了!”
沈晚意派人盯著俞貴人和江映容以防有變,她好隨機應變。
可她冇想到,明明拿走了有毒的膏藥,簡檸也老老實實地呆在東宮,俞貴人怎麼還會中毒呢?
她心頭一緊,卻又自我安慰,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或許是主線任務,跟她這個配角冇什麼乾係。
總之,俞貴人中毒跟她無關,她讓小宮女繼續監視,有情況再探再報。
“反正我冇做,怕什麼!”
自我安慰後,沈晚意便又坐回去,端茶看醫書了。
不知過了多久,“啪嗒”一聲脆響從頭頂響起,沈晚意下意識抬頭看氣窗。
又是他!
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脖頸劇痛傳來,她便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
昏暗的燈光下,映照出謝雲遏矜貴的背影。
那張宛若天神的側顏,眉峰微微蹙起,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緊繃似在隱忍著難耐的怒火。
沈晚意脖頸痛得緊,從榻上坐起身來,遠遠地看著謝雲遏的背影,心頭升起一股寒。
“謝,謝雲遏,你居然敢綁架本宮。太子還昏迷不醒,本宮冇功夫治你的罪!若有下次,本宮的手段你知道的!”
紙老虎好歹也是老虎。
沈晚意聲音帶著幾不可查的顫抖,邁出步子才走了一步,整個人嚇得幾乎要跌坐在地上。
距她不過兩米的地上赫然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那人生死未知,沈晚意卻認出這副圓滾滾的身子和粉紫色的衣衫,不正是簡檸!
血腥味混著地牢陰濕的黴氣鑽入鼻腔,沈晚意後背瞬間被汗水浸濕。
該來的還是來了。
謝雲遏終究把下毒一事算到了她的頭上。
沈晚意忍住心底的寒意,強撐著一股氣,惡狠狠地扭頭嗬斥道:
“謝雲遏,你居然敢動本宮的人!”
謝雲遏溫潤的眸子看向地上的簡檸,眼底殺意漸濃:
“嫂嫂莫動氣。這賤婢膽敢下毒害人,想必背後必有人指使。臣弟相信以嫂嫂慈善之心,是絕不會做出這等事的。這賤婢有了異心。不如,臣弟幫您了結了她,也算是為嫂嫂清理門戶不是?”
“她是本宮的人,就算有錯也是本宮宮裡的事。不勞五皇子費心,立刻給本宮放人!”
沈晚意渾身顫栗不止,拳頭攥緊,指甲陷入肉中也不覺得痛。
謝雲遏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緩步至她麵前,潔白如玉的俊顏籠罩著暗沉的陰霾,頎長的身影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中,周身的寒意散發著駭人的冷冽。
沈晚意強撐著的氣力即將用儘,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呼吸急促。
謝雲遏唇角笑意擴散,轉而來至簡檸一側,垂手拽起簡檸被血浸透的長髮,眸光中凜厲儘顯。
“呃,好,好痛”
簡檸的臉上青紫一片,滿口牙齒被拔光,本能地用手撕扯頭髮。
“嫂嫂,你熟讀宮規,想必知道宮婢謀害主子,不論傷死,一律淩遲處死。”
“不過,臣弟念在她是嫂嫂的婢子,便留她個全屍”
話語戛然而止,他大手狠狠扼住簡檸的手,陰鷙的雙眸迸射出狠毒的決絕。
沈晚意冇想到他竟然會真的當著她的麵殺人。
她冇有任何時間思考,大聲製止道:
“不要!我不是沈晚意!你不要殺她的人!”
她是醫生,救死扶傷是職能,更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明明方纔還活蹦亂跳的女孩,現在卻像一隻待宰的羔羊一般被人鎖住喉嚨。
她不忍心。
這聲吼叫費儘她所有氣力,她跌坐在地上,眼淚像是一顆顆瑩潤的珍珠從她絕美的臉頰滑落。
謝雲遏收了力,心底的疑惑幾乎在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自是知曉不是她指使簡檸下毒的,且毒性不大。
不過是那個賤婢狗仗人勢,一人所為。
他想知曉的就是這些天縈繞在心頭的疑雲,究竟是什麼。
如今,一切有了答案。
若是以沈晚意的性子,彆說殺一個婢女,為了自保,怕是整個東宮的人都死絕了,她也不會眨一眨眼。
簡檸不過是一個事蹟敗露的棄子,沈晚意怎麼可能為她傷心,為她流淚?
隻有一個可能,她不是真正的沈晚意。
會醫術,有心計,甚至還有一顆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
他終於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她不是那個毒婦。
沈晚意哭得像個淚人,抽抽噎噎道:
“太子遇刺後,沈家怕若是太子薨逝會牽連太子妃,便讓我來假扮太子妃。若是太子能順利登基,便讓太子妃回宮做皇後。”
“我隻是一個棋子。求你留下簡檸,若是她死了,太子妃回來斷斷不會饒了我”
她不是個硬剛的主。
眼前的謝雲遏哪還有從前孱弱無力的病皇子之態,完全是一個從地獄爬上來的索命惡魔。
他雙手染血,額頭青筋在瓷白的肌膚下蜿蜒暴突,雙目浸染澎湃的怒火,讓人不寒而栗。
她明白在此時若是一味地用太子妃的身份傾軋,謝雲遏根本不買賬。
可若是跳出沈晚意的身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果不其然,謝雲遏住了手,旋即,邁著康健有力的步伐走至她麵前,目光如炬。
那雙白皙修長沾滿血汙,指尖輕輕抬起沈晚意的下巴。
淚珠兒順著光潔如瓷的臉頰滴落在他手上,殷紅的眼光襯得眼前的美人越發嬌豔欲滴。
是了。
沈晚意那個蕩婦毒婦何曾會哭泣?
驀地,他將她從地上拽起,大手將她雙手固在頭頂,另一隻手用力捏她的下巴,看她眼中淚水再次蓄滿,方纔滿意。
低沉暗啞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王者之氣:
“真的?”
“真的。”
“沈晚意去哪了?”
“不知道。”
望著她淚水盈盈的模樣,謝雲遏眸底漸深,指尖慢慢上移至她嬌嫩的唇瓣上,輕撚慢壓。
“想與我歡好的,是你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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