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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了
謝雲遏在洞口聽到她仍舊悅耳有力的嗓音,縈繞在胸口的擔憂才淡了幾分。
絲毫冇計較她叫了他的本名。
沈晚意累得滿頭大汗,若非兩個暗衛姑娘如此有力,今日她就算不得疫症而死,也得因研製疫症而死。
正抱怨呢,冷不丁瞧見洞口立著一個頎長的身影。
這傢夥不是才走了一兩個時辰嗎?怎的又回來了?
“王爺?”
謝雲遏眼眸含笑,拿著藥膏罐遞給她。
“江映容做的塗臉藥膏,還有藥方。”
“這麼快?!”
沈晚意不得不佩服江映容,果然是女主,能力的確超群。
驀地,謝雲遏握住她的手,看著她臉頰上迅速長出的小膿包,眉心微蹙。
“痛不痛?”
江映容說過這個膿包到後期會很痛,而且病人會抓破膿瘡,染遍全身。
沈晚意像觸了電一般,忙抽出手。
“王爺,會傳染的。”
“本王不怕,我就問你,痛不痛?”
是有些痛了,而且身體也開始有些乏力了。
這個病的確發展很迅速,她是要加快進度了。
“不痛的。王爺還是做好防護,儘快離開吧。你看,有這麼多藥材在,我死不了的!嘿嘿嘿。”
她笑容很美,杏眸中泛著光澤,唯有眼底那一抹虛浮遮掩不住她的不安。
謝雲遏不敢再伸手撫摸她的臉頰,隻得聽從她所言,畢竟他在這裡也於事無補。
外麵還有無數黎民百姓在等著他。
“好,本王今晚會再回來看你的。”
隨後,他叮囑春燕和夏泥道:
“好生照顧沈姑娘,不論何事,第一時間通知本王!”
“是!”
“是!”
春燕夏泥齊聲迴應,謝雲遏心事重重地再度出了山洞,腳尖輕點飛遠了。
是夜。
“姑娘,這些要如何分置?”
春燕見沈晚意時不時地蹙眉,有幾分擔憂。
沈晚意則是扯動嘴角,忍住疼痛讓她們二人還是離她遠一點。
“我說讓你們離我遠一點,笨手笨腳的,到時候弄砸了,我非讓王爺砍你們腦袋不成!”
她咋咋呼呼地轟了春燕和夏泥不知多少次了,可她們還是一次又一次過來幫忙。
第一她覺得不要連累旁人,第二怕她們兩個病倒了她還要照顧她們了。
當真雪上加霜了。
三個人就這樣,你罵你的,我做我的,一宿就這樣過去了。
說好會在夜裡看她的謝雲遏也冇有來。
沈晚意看著空蕩黝黑的洞口,一種陌生的空寂地感覺在心中無限放大。
臉上已經長了很多膿包,疼痛難忍。
即便用了江映容的藥膏也無濟於事。
她不由得苦笑。
當初為了避人避禍,她不得已做了麻子臉,如今,她當真要成了真的麻子臉
當真因果輪迴。
謝雲遏既然看重她的臉和身子,如今壞了臉不來也是合情合理。
可不知怎的,沈晚意望著滿屋的藥材,和那些瓶瓶罐罐,仍然覺得胸口空蕩蕩的。
春泥在一旁看著她,有幾分不忍。
“姑娘,彆等了。王爺許是忙於公務,今兒怕是來不了了。安歇吧?”
沈晚意彎了彎唇角,自嘲道:
“我冇等他,我隻是想自己還能活多久。”
春燕見她嘴硬,隻得住了口,恢複兵馬俑姿態。
沈晚意如今生死不知,哪裡敢睡下。
又繼續研製時疫藥方起來。
其實,疫情無論在古在今,診療方法都差不多,隻是現代有疫苗,古代就隻有靠藥材。
而她現在就是要將藥材進行提取,濃縮,調製。
箇中的比例還是需要驗證的。
若是運氣好,她就能提前研製成功,若是運氣差,她隻能徹底成為炮灰被掩埋在石灰粉底下。
所以,她現在反正疼得睡不著,還是靜心研製吧
叮叮噹噹,咕嚕咕嚕。
空曠的山洞中,迴盪著沈晚意忙碌的聲響,直至天邊露出魚肚白,她才恍覺已經天亮了。
她濃縮了一碗湯藥,藥膏還在江映蓉基礎上做了些許改進。
她輕輕擦了一些藥膏在臉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真覺得冇那麼痛了。
湯藥她也一併喝了。
死馬當活馬醫,她心中如是想著。
於是,她就這樣研製著,吃著擦著藥,不知不覺地過了三日。
第四日,沈晚意睡了一整夜後,春燕服飾她洗漱時,低呼道:
“姑娘,奴婢覺得您臉上膿瘡有減輕。。”
春燕是唯一一個能跟她有所溝通的人,沈晚意也能與她偶爾說上幾句,聽她如此說心中難免有幾分雀躍。
“真的嗎?”
“真的。奴婢看著都小了不少,而且您精神也比前兩日好了很多。”
沈晚意忙下了床,來到鏡子麵前。
昏黃的燈光下,她臉上原本爆凸的膿包果然一個個都疲軟下來,而且眼瞼下也有了血色。
“太好了!對症了這是!”沈晚意迫不及待將昨日的藥方再謄寫一遍。
這三日,她冇有發熱,冇有腹瀉,冇有嘔吐。
今日還感覺身體有了力氣,可見還真讓她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春燕,你幫我把這份藥方拿給王爺,至於藥膏,我留下一點,其餘的先拿去。”
“若是其他病患也能見效,就可以下放給所有百姓!”
她心緒很是激動,畢竟早一日,就會少死一些人。
春燕也為她感到高興,忙接過來,飛奔出去。
半個時辰後,春燕回來了,神色凝重。
“不好了,沈姑娘,王爺他感染時疫,已經三日了,如今症狀比旁人都重,縉雲說江太醫已經覺得無法了”
什麼?!
沈晚意雖知道謝雲遏會被傳染,可並不知他會比旁人還要重症。
難怪這三日都冇有來這裡。
驀地,她想起上次中毒之事。
難道,滅雲丸已經徹底擊潰謝雲遏的免疫防線,所以他得了疫症,症狀都比旁人要重!
怎麼迴旋鏢又到了她這裡。
“春燕,帶我去見王爺吧!”
“可是,姑娘”
“放心,我臉上都是膿瘡,再抹上藥膏,戴個頭巾,不會有人認出我的。”
春燕是謝雲遏的死侍,當然會處處以謝雲遏為先。
如今沈晚意既然能救她自己,定能救王爺。
“好!奴婢帶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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