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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
不會死嗎?
事發之後,沈晚意在心中問了無數遍。
原書中,謝雲遏是不會死,但,原書中謝雲遏也並未下江南
他究竟會不會死,沈晚意不知道。
江映容看著沉默不語的府尹,心中那份希冀終於落空了,她再也忍受不住,冒著大雨跑出了營帳。
淒厲的喊聲在風中顯得格外悲涼。
“王爺!王爺!您在哪!”
“王爺!你快點出來啊!”
“映容在等您!王爺!”
沈晚意坐在營帳內,美眸一瞬不瞬地看著門簾縫隙中的女人背影。
這就是原書中敢愛敢恨的女主,而她則是一個隻能求苟活的配角。
她能做的隻是保命。
綠秧第一次見沈晚意神色如此肅穆,與碧晨交換了個眼神,試探問道:
“太子妃,不如讓碧晨去找一找?”
“不必。大風大浪的,太危險。這麼多人都在尋,若是活著,自然能尋到。若是不活,尋不尋的到,有什麼關係?”
沈晚意鎮定自若地剖析著。
事到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天亮時分,大雨終於停了。
巡防營和水師卻毫無收穫,連個衣角都未尋到。
江映容跪在岸邊一天一夜,本就白皙的臉頰越發毫無血色,眼下一片烏青。
沈晚意同樣一夜無眠,緩步至她身後,輕聲道:
“江太醫,天都亮了,你起來吧,再跪在地上,你的膝蓋會廢的。”
然而,江映容像是聽不見一樣,雙眸無神地看著江麵,最後那虛無縹緲的希望也消失了。
他,真的回不來了嗎?
沈晚意見她冇有迴應,轉身對府尹道:
“你們繼續搜尋。有訊息前去都督府稟報。”
“本宮先回去了。”
她語調平靜平和,冇有半絲情感。
突然,江映容像是突然被惡鬼附身一般從地上站起來,衝到沈晚意麪前。
碧晨身形一閃,將她擋住。
“你做什麼?!”
江映容雙目猩紅,大聲嘶吼著: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能這麼平靜!為什麼你還能好端端得安排一切!”
“太子妃,你為什麼這麼冷漠!這麼無情!”
她歇斯底裡地怒斥著,碧晨握著劍柄的手緊緊握住。
綠秧氣憤不已,護主心切地回道:
“江太醫,你未免太僭越了!是你求著太子妃帶你來這裡!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太子妃!”
“王爺他是奉皇命巡查,船翻了是意外,是天意,與太子妃何乾!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江映容充耳不聞她的訓斥,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晚意那風輕雲淡美豔無雙的臉。
仍舊冇有一絲感情。
冇有悲傷,冇有遺憾,也冇有一絲慍色。
她就像冇有感情的石頭人一樣。
王爺究竟為何會看上她!
“太子妃,你說話啊!”
沈晚意很體諒她此刻的心情,更感激她雖然如此暴怒,也冇說出一絲令她難堪的話語。
江映容無處發泄,隻能尋到她。
可她也不是感情垃圾桶,不能任她肆意欺辱謾罵。
沈晚意歎了口氣,對一側的府尹道:
“有勞府尹大人,把江太醫送回去。她太累了。”
江映容不肯離開,拚命搖著頭。
“不,不!我不要離開!他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他不會死的!”
府尹怎敢不聽從太子妃的命,忙揮了揮手,押差們上前,把江晚意連推帶拽地拖走了。
沈晚意回頭望了眼已然恢複平靜的江麵,轉身離開了。
——
都督府。
謝望旌一夜未眠,他的身體已經恢複了大半,有了氣力坐在榻上。
豐源侯在一側,眉心愁雲密佈。
“太子殿下,您剛好些,著實該好好休息。您一夜未眠,若是再傷了身子,太子妃豈不是又要擔心了?”
謝望旌吃了補藥後便腹瀉不止,他不是冇有懷疑過那藥有問題。
可除了腹瀉,他並冇有任何不適之處,反而精神更勝以往。
且若是他未被腹瀉耽誤,此次是他去巡查,那麼此刻消失在江中的人便也有他。
他又如何能不胡思亂想
這時,小廝跑進門稟報:
“太子殿下,太子妃回來了!”
謝望旌忙迎了出去,卻瞧見沈晚意滿臉疲態,眼下一片烏青,心頭微微刺痛。
“晚晚五弟可有訊息?”
沈晚意木然地看向他,搖了搖頭。
“太子爺,臣妾著實累了。想回房休息。”
謝望旌心疼她這副模樣,更為她如此傷心為的是謝雲遏而痛心。
“好。晚晚,你儘管休息。孤身子已然好了,你放心睡吧。”
沈晚意微微頷首,轉身回了廂房。
她再次回到房內,看到那張大床,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那一日的翻雲覆雨彷彿還曆曆在目,謝雲遏卻已經魂斷江中了。
是她害死了謝雲遏嗎?
是吧。
終究是她害死了他。
這雙曾經救了幾百人性命的手,如今卻害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綠秧見她如此傷心,蹲下身子,輕聲問了句:
“太子妃,你想哭便哭吧。王爺他應該”
沈晚意苦澀一笑,或許在旁人眼中自己怕是對他動了心才傷心吧?
她怎麼會因睡了一覺就對一個男人動心呢?縱然謝雲遏皮相極好,沈晚意也要的是心意相通,而非**相融。
她心中的恫然,悲涼。
唯有她知道,是她以上帝視角害死了一個人。
雖然她抱著原書中無人死亡的僥倖心理,冇有提前告知謝雲遏危險性。
可終歸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她終究雙手染滿鮮血。
“綠秧,本宮不想哭。本宮隻是累了。”
“你幫我叫水吧,本宮想沐浴後再睡。”
綠秧點了點頭,退出門外,不多時又再次推門進來,指揮下人把熱水倒進浴桶後退下了。
沈晚意褪去衣衫,泡進水裡。
她闔上眼,眼前浮現第一次見謝雲遏時便是在浴桶之中,驚為天人的俊顏與他無辜孱弱的表情
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謝雲遏死了,那麼謝望旌的對手隻剩下三皇子和四皇子。
四皇子謝璟辭牽涉鹽稅案,謝望旌隻要按部就班地查下去,便能水落石出。
至於三皇子
那是回了京之後的麻煩,且不先杞人憂天。
現在尤其需要擔心的是謝璟辭。
原書是謝望旌與謝雲遏聯手將他拿下的,如今隻靠謝望旌可還能成嗎?
或者說
謝雲遏已經死了,這世間不會有人再想殺她了。
至於謝望旌,她對他隻有同情的同事之誼,並無其他感情。
是不是此刻她該拿了錢,逃之夭夭,過上世外桃源的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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