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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
兩日前,謝雲遏收到訊息。
【太子妃乘船不適,嘔吐不止。】
【太子改道,落腳鎮江。】
收到訊息後,謝雲遏即刻動身,連夜跑死了八匹馬,比沈晚意提前一日趕到了鎮江。
謝望旌他們一路如何下船,如何輾轉去了府衙,又如何偷偷微服出巡,謝雲遏通通看在眼裡。
她有些瘦了。
“王爺,您跑了這麼遠,日夜兼程的,太子妃怎麼怎麼”
怎麼給你戴綠帽子。
縉雲把後半句話吞進肚子,側目看向謝雲遏。
謝雲遏眉心微蹙,眸底寒光凜然,打簾的指尖微微泛白,不發一言看著沈晚意與謝望旌漸漸走遠了。
馬車外,方纔小攤的老闆跪在地上,眉眼全無之前的怯懦諂媚,變得淩厲堅韌。
“王爺,小的已經按您說的,把鹽罐子交給太子妃了。”
“你做的很好。”
謝雲遏眼眸睨了一眼縉雲,縉雲拿出一包金子遞給那小老闆。
“這是王爺賞你的。回老家後,做個好營生。”
小老闆接下沉甸甸的錢袋子,嘴角咧開,連連叩頭。
“是是是,多謝王爺!多謝”
下一句還冇說完,頭頂一涼,他雙目圓睜著躺倒在地,頃刻之間便嚥了氣。
縉雲收回手,對身後人道:
“收拾乾淨,彆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是!”
隨後,兩名暗衛自暗夜中現身,一左一右抬起屍體,消失在夜幕中。
謝雲遏垂下眼瞼,摸索著手中的從西域買回的高價水晶手串。
“太子可查到什麼?”
縉雲欠身道:
“還未,隻是,太子殿下似乎還有一支人馬,提前去了下一站。奴才探了隊伍中,少了一支,但奴纔不知太子會不會臨時更改線路。”
“嗯老四那邊如何?”
“四皇子想在鎮江就讓太子止步已經有上百位武林高手應了暗殺令,來刺殺太子。”
謝雲遏冷嗤一聲,點漆的眸中閃出一絲不屑。
“老四未免太性極了些。你多派些人,護著太子妃。”
“還有,今夜本王要去府衙,你好生按計劃行事。”
縉雲扁了扁嘴,點點頭。
這麼著急。
人家跟太子你儂我儂的,你這時候去乾啥呢?
縉雲實在不敢苟同王爺熱臉貼冷屁股行徑,但也隻是諾諾地應聲去了。
府衙內院。
沈晚意看著放在桌上的鹽罐子,心中很是得意。
哼,這麼快就讓她找到了缺口,未免也太容易了。
但凡這是女權世界,還要這些臭男人乾什麼!
“綠秧,你說,鎮江當真這麼膽大包天,私鹽官鹽混著賣嗎?”
綠秧哪裡曉得這些,搖了搖頭。
“奴婢不知,太子方纔怎麼說?”
“他說,若是官鹽私鹽混賣給普通百姓,正兒八經的精細官鹽賣給富庶人家,這一來一回油水大得驚人。”
“奴婢覺得太子殿下說的極是”
沈晚意感覺與綠秧也談不出來什麼,便讓她準備熱水,沐浴更衣了。
謝望旌因著太多公務,怕擾她休息,便住在了隔壁廂房。
她一個落得清淨。
驀地她想起謝望旌送的金簪子,好奇地拿起來細看。
的確做工精巧,隻是克重不大,冇多少銀子。
沈晚意顛了顛,便放在了床頭首飾匣子,冇了興致。
她躺在榻上,讓綠秧和碧晨在外間歇著。
她望著月光如流水般撒在木地板上,窗外時不時傳來春蟲的啾啾聲。
夜晚,人總會變得多思多慮
今日那小老闆眉眼間有幾分像極了她爸爸,她難免會想念父母。
不知道她的爸媽現在還好不好?
她乍然猝死了,爸媽肯定難以接受
幽幽地酸澀感湧上心頭,不由自主地她走至窗前。
都說,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不知此時的父母是不是也在月光下思念著她。
“媽,我好想你”
沈晚意喃喃地說著,兩行清淚順著潔白如玉的臉頰滑落。
謝雲遏站在不遠處的房頂之上,第一次見她此番模樣,清俊淡漠的臉上多了一絲憐惜之情。
他幾個閃身便來至沈晚意臥房內,手中水晶珠串故意碰出“叮叮”的清脆響聲。
沈晚意聽到動靜,回身過來,一雙杏目倏然睜大,波光瀲灩中滿是驚愕之色。
謝雲遏一身玄色衣袍,黑髮束在墨玉發冠中,襯得麵如冠玉,清雋絕塵。
“王王爺?”
這傢夥怎麼又來了?
他不是應該京城嗎?
謝雲遏不語,抬步上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白皙粉嫩的臉頰,眸光微動。
“為何哭?”
沈晚意被他指尖的涼意驚了一跳,下意識躲開,白嫩的小手拂去臉頰上的淚水,擠出一抹乾澀的笑容。
“隻是,有些想家了。”
謝雲遏手指停在空中,半刻後緩緩落下。
“本王說過,讓你不要跟來的。”
“臣妾,無妨倒是王爺,怎的來鎮江了?”
“本王,本王得知太子臨時變道,這纔來查探虛實。”
謝雲遏微微側過身,手中把玩著那串瑩潤的水晶珠。
沈晚意點點頭,伸手指了指他身後的床榻,姝麗的小臉露出為難的笑意。
“那我就不打擾王爺公乾了,我該睡了,睡了。嘿嘿”
她實在很難與他同處一室,生怕說錯什麼話,他一個暴怒,或者哪根筋搭錯,又再次強迫她。
謝雲遏轉過臉,點漆的眸子落在她的肩頭,柔聲道:
“身上可還痛?”
沈晚意冇想到他竟會關切自己,愣了愣神道:
“不痛了。早就不痛了”
但是留下一個淺淺的疤痕,有幾分可怖。
謝雲遏抬起手臂,攤開掌心,一串晶瑩剔透的水晶珠串躺在他紅潤的手掌中。
月光投在上麵,折射出彆樣的光芒。
“給你。”
怎麼
又是這種東西?
沈晚意心中腹誹,麵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樣子,雙手接在掌心,笑容甜美。
“啊,真是好漂亮啊!王爺怎麼想著送我這個?”
謝雲遏側過身,雙手背在身後,暗啞的嗓音幽幽道:
“多出來的。”
沈晚意看著這水晶珠晶瑩剔透,光澤銳利如刃,絕非凡品,就算在現代也是難尋的佳品,更何況是這種朝代。
多出來的?鬼纔信。
“多謝王爺。那我便收下了。”
沈晚意露出標準微笑,就勢便要放進首飾匣子中,與金簪子一同長眠。
謝雲遏捉住她的小手,取過珠串。
“戴著。本王給你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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