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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臉的世界
他人格分裂了嗎?
沈晚意身上到處都痛,卻看他輕柔地幫她蓋好身子,又言不是她的錯
方纔的謝雲遏宛如一隻暴躁的雄獅,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現在的謝雲遏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喃喃自語地說著什麼。
沈晚意越發害怕他了。
“王王爺”
謝望旌又歎了口氣,收回手,幫她仔細蓋了蓋長衫,儘量遮掩住她遍佈傷痕的身子。
他到底該怎麼辦?
他來此不就是要殺她的嗎?
甚至說,是來羞辱她,讓她死在當初她想要得到他的身下
可當她承認了,她就是在騙他,就是想殺他時,他卻動不了手。
隻能憑著本能,讓她感受他的痛苦。
她認了,痛了,求了,他便也饒了。
饒了她,也饒了自己。
良久,謝雲遏俯身吻了吻她的鬢角:
“沈晚意,本王勸你,南巡不要去。”
沈晚意小手抓著衣衫,桃花般粉嫩的臉頰泛著水光。
心中腹誹道:
“你是要殺謝望旌的,我是要救他的。你自然不樂得我去!”
沈晚意不解地看向他,謝雲遏又道:
“謝望旌太過心慈手軟,所以才屢困險境。父皇對他過度偏愛,便招惹過度的嫉恨。他坐不穩太子之位的,冇有我,也有旁人會殺他。”
“你跟著他,隻會備受牽連,何苦來?”
“還是說”
“你當真這麼在意他?”
沈晚意冇有直接回答他,聲音仍帶著幾分哭腔。
“我感激王爺不殺之恩。”
“但,南巡一事是過了皇上名錄的,板上釘釘的事。我不去不可”
謝望旌自是知曉她此行勢在必行,隻是更在意最後一句話的答案。
既然她不回答,就當做否認。
“所以,沈漱燈派了那個賤婢給你?”
“是。”
你才賤!
陰晴不定的大賤種!
沈晚意心中罵個不停,眼神不時瞟向謝望旌。
可千萬彆醒過來。
“如此,本王便不再多言。你放心,待我料理好京城之事,會儘快去尋你。”
放心?
尋你?
不,不要啊!
你去了,我纔不放心啊!
“本王知道,你那夜想殺我,是以為孤聽了你與江氏的談話惱羞成怒殺了你,這才先下手為強的。”
“人之本能,本王不怪你。”
“本王也知道,你當初騙我,是為了活命,權宜之計。”
“可沈晚意,本王對你說的話,字字屬實。本王要你做本王的玉兒,你就是玉兒,不論你到底是不是沈晚意!”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沈晚意打心眼裡佩服他。
竟能如此寬慰他自己。
謝雲遏也算是個奇人了。
“可我終究是太子爺的女人”
沈晚意咬著唇,很是為難的模樣。
謝雲遏抬眸斜睨了眼榻上昏睡的謝望旌。
“未必。”
“沈晚意,你可知本王方纔所言何意?”
母雞啊!
你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
但是,她聽出謝雲遏是不想殺她的,或者說他對她是真的起了心思,有占有她的**。
能如此輕描淡寫原諒一個騙他殺他的女人,謝雲遏果然心胸寬廣,擅長自我消化。
“王爺的意思是,要玉兒做你的女人。”
沈晚意說出這句話,自己差點吐了。
可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
謝雲遏聞言,清雋淡漠的臉頰多了一絲光彩,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是,也不是”
沈晚意暗暗翻了個白眼,耐著性子道:
“那王爺是”
謝雲遏俯身又啄了啄她姝麗的小臉,輕聲道:
“本王要你心甘情願做本王的女人。”
“王爺”
謝雲遏食指放在她的朱唇之上,鳳目帶著些許黯然失意。
“沈晚意,不要再騙本王。從今往後,都不要騙。”
“本王要的是你全心全意,不是虛情假意。”
沈晚意住了口,眨了眨杏眸,很是無辜地點了點頭。
“好了。待會本王會讓縉雲給你送藥。”
“還有”
“今日之事,是娘她自作主張。她很中意江氏。”
沈晚意點了點頭,跟著附和道:
“是,貴妃眼光自是很好,江太醫人美心善,醫術又高,我覺得”
在謝雲遏的注視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垂下眼簾不敢再多言。
她好像又忘了雨夜那天他為何發怒了。
“江氏可用,本王不會虧待她的。”
哦,就是備胎了。
沈晚意暗暗為江映容報不平,麵上仍掛著言不由衷的笑意。
“好了,明日以後,萬事小心。本王會儘快趕去。”
“是”
謝望旌留下他的長衫,推門離去了。
沈晚意再一次被他的腦迴路驚到了,摸了摸這張美豔絕倫的小臉。
慨歎道:這個世界也是看臉的啊!
謝雲遏這是看上她這副身子了,不過怎的又戛然而止了呢?
沈晚意看了眼榻上謝望旌微微蜷動的手指,猜想,莫不是難兄難弟?
不過,既然如今知道謝雲遏在得到她之前,是不會殺她的,那一切都好辦了
——
謝雲遏離開後,果然用了不到一盞茶,謝望旌便醒了。
他低頭看了眼淩亂的衣衫,雙眼怔忪地看著紅腫著雙眼的沈晚意。
“孤這是喝多了?是孤不好。”
他揉了揉痠痛的太陽穴,覺得身體彷彿被人猛打了一頓般,又痛又難受。
沈晚意換了衣衫,仍覺得肩頭痛得緊,麵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無妨。太子爺,必須得儘快回宮了。明日還要早起趕路”
謝望旌猛地像是想起什麼,從榻上下來。
“晚晚,蕭衍人呢?”
“他應該在安排侍衛巡邏,宮門快要下鑰了。”
謝望旌神色多了幾分肅穆,冷不丁注意到沈晚意身後何時多了一個眼生的宮女。
沈晚意察覺他的視線,會意道:
“碧晨,快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爺,父親派來護臣妾安危的。”
碧晨上前行了個個叩拜大禮。
謝望旌微微頷首,冷言遣退殿內所有宮人。
沈晚意見他如此嚴肅,不由得也跟著緊張起來。
“太子爺,究竟發生何事?”
“晚晚,今夜蕭衍查出害死楚良娣,殺死簡檸嫁禍給你的幕後真凶了。孤正要問他究竟是誰,五弟被人潑了酒,孤也醉倒了。”
“太子爺,您想到是誰了嗎?”
謝雲遏微微頷首,眼眸閃著寒光。
“獨善其身的隻有一人。”
“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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