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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
俞貴妃對兒子的逐客令有些不滿,微微蹙眉,不滿道:
“雲兒,映容她不是外人,陪母妃解解悶,你何必這般疾言厲色地趕人?”
謝雲遏看著圓桌上擺放整齊的三套餐具。
他是聞聽母妃身體抱恙,方纔忙不迭地趕回來。
如今這麼一瞧,是母妃又在自作主張。
“午時已過了,你還冇用膳吧?快些坐下,陪母妃用午膳。”
江映容不敢抬眼,指尖緊緊攥著衣袖,惴惴不安地等著他迴應。
“好。”
隨後,餘光中瞥見一抹墨綠色長衫一角,謝雲遏坐在她身邊。
“映容,你也快坐下。冇有外人。”
冇有外人。
江映容聽著俞貴妃這般說已經不止一次了。
她想聽,也怕聽。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卻不敢肖想太多。
她緩緩坐下,眼皮不敢抬一下地吃完了這場飯。
隨後,謝雲遏便要起身告辭,俞貴妃攔住他道:
“雲兒,春日到了,你素來花粉過敏。映容她親手做了香囊,你掛在身上,若有不適,聞上一聞便可消退了。”
江映容聞言,忙從藥箱裡取出一隻碧綠錦緞繡著竹葉的香囊,雙手顫抖著捧給謝雲遏。
他每次都愛穿碧色,或青色,她料想他最愛之色定是青綠色。
她秀了一個月,方纔秀好,剛剛秀好,便被俞貴妃知曉了隻得硬著頭皮送他了。
謝雲遏微微蹙眉,片刻後,伸手接過。
“多謝江太醫。”
隨後,他隨手係在腰間,抬步告辭了。
縉雲看了眼謝雲遏腰間的香囊,默不吭聲,神色卻數次變換。
謝雲遏被他瞅著,實在走不了路,停下問他:
“何事?”
縉雲摸了摸後腦勺,諂媚地笑道:
“嘿嘿,五皇子,江太醫,不,江姑娘對你可真用心”
謝雲遏一記凜冽的目光投了過去,縉雲捂著嘴,打幾下。
“奴才該死,奴纔多嘴。”
謝雲遏回頭望瞭望鐘粹宮方向,一把扯下香囊遞給縉雲道:
“送去給太子妃。”
這
縉雲捧在手心,實在搞不清五皇子現在想什麼?
沈晚意不管是不是真的太子妃,明裡暗裡都是謝望旌的人。
這樣送一個香囊過去,太子不得氣得炸了?
可,五皇子向來說一不二,他隻得先放入袖袋裡。
“沈晚意如今在哪?”
謝雲遏冷不丁問出這一句。
縉雲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問真的太子妃沈晚意。
“回五皇子,目前還冇有查出東宮有奴婢出宮,也冇有在沈家查到有與太子妃長得一模一樣的奴婢。”
“不過,奴才還在加緊時間查。請五放心。”
謝雲遏很是不悅,已經查了這麼久,怎的連一個女人的下落都查不到?難不成沈家還能把沈晚意藏進地下不成?
“速度要快!”
他已經快等不及要他的玉兒恢複自由之身了。
呆在另一個男人身邊,與另一個男人同床而臥,他想都不能想。
他周身的寒氣駭得縉雲一個寒噤。
“是,奴才馬上去查。”
“還有一事,告訴莊盟,可以開始了。”
縉雲點點頭,抽身跑遠了。
是夜。
沈晚意因著來了月事,不願與謝望旌一個屋裡睡了。
首先要更換月經布很不方便,其次她就是不舒服現在身邊躺著人。
謝望旌雖然心中有些苦悶,卻還是隻身回了內殿就寢。
綠秧一邊灌湯婆子,一邊笑著問她:
“太子妃,你怎麼不開貼暖宮藥服用,或許就好了。何必白白受罪。”
沈晚意躺在榻上,搖了搖頭。
“藥吃多了傷身。”
實則是,她如今疼著,謝望旌便不會再讓她去禦花園或者鐘粹宮了。
她是為了避開謝雲遏。
怎麼會喝藥讓自己好呢?
“那倒也是。對了”
綠秧彎下身,附在她耳邊輕聲道:
“太子妃,五皇子給您送的月經帶,你用著可好?五皇子讓奴婢問問您,可還舒服?”
沈晚意望瞭望牆角碩大的榆木箱子,裡麵裝滿了月經帶。
是謝望旌讓人做的,裡麵塞的是上等棉花,裡層蠶絲,外裹著純棉的布料。
吸水性好,而且不悶,的確很舒適。
“還可以吧。”
不如他的暖寶寶好用。
綠秧抿唇一笑,把灌好的湯婆子放在她的腹部,柔聲道:
“太子妃,沈大人明日便送進宮一位嬤嬤。這位嬤嬤可是最厲害的房事嬤嬤,聽說當年有她的教習,哪怕當時俞貴妃還是俞貴人蠱惑皇上時,敬嬪亦能分得一杯羹。”
“如今,您身體大好,為該在這些事上多上點心。五皇子也好,太子也好,總歸是小皇孫。”
“如今,雖然楚良娣死了,可後院還有四位,若是她們搶先一步懷有身孕,那可就不好了。”
“太子妃,您說是不是?”
是個屁。
沈晚意痛得白眼都翻不了,隻能勉強說道:
“嬤嬤?本宮何曾要過嬤嬤?還是房事嬤嬤”
“是。沈大人說,定是之前的嬤嬤不夠用心。半年多還未得子。便又尋了最好的送來宮裡。”
“不不,不必了。明日你便去回爹爹,不必了!”
這還得了?
若是謝雲遏得知沈家送房事嬤嬤進宮,豈非她說是替身的假話會被戳穿?
屆時,謝雲遏不把她活活地剝皮抽筋?
綠秧嘟了嘟嘴,搖了搖頭:
“太子妃,奴婢說的是真心話。您當真”
“好了,綠秧,我的好綠秧。本宮肚子疼得緊,你還老絮絮叨叨的,讓本宮安靜會好不好?”
綠秧無奈地點點頭,又幫她掖了掖被子,退出房了。
這沈太尉這般開放,難怪生得女兒也是一樣,放蕩不羈的。
驀地,餘光中瞥見牆角的大箱子,感覺身下越發疼了。
這時,剛剛退出去的綠秧又匆匆跑進門來。
“太子妃,這是縉雲送來的香囊,說是五皇子特意交代的。”
綠秧恭恭敬敬地捧著那枚綠油油的香囊。
不是上等的絲綢,繡得雖然很好很細緻,但微微有些發皺,說明繡香囊的人非常緊張,或者說非常看重這個香囊。
碧色的香囊,又是竹葉繡樣。
“這是女子送他的吧?怎麼能轉送給本宮?你讓縉雲拿回去吧。”
不知道會不會是江映容。
原書中江映容的確學著為謝雲遏繡花來著,而且謝雲遏還愛不釋手地整日掛著。
如今,怎的會到她手上?
“拿回去?太子妃,會不會不妥?想必其中有上好的香料。”
“不必了,綠秧。就說本宮聞不慣,退回去吧。”
沈晚意不想介入他們的因果,不想與那種溫溫柔柔的女孩子作對。
還是退回去的好。
突然,殿外宮人尖聲通傳道:
“太子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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