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宮
謝雲遏再一次從氣窗逃走後,沈晚意才拖著痠軟酥麻的雙腿開門行禮。
“太子爺,萬福。”
沈晚意身穿月白色襦裙,裹著同色鬥篷,髮髻梳得鬆鬆的,未戴珠翠,卻襯得原就姝麗的小臉多了幾分楚楚可憐之態。
謝望旌心都痛了,上前將她攬入懷中。
“晚晚,你受苦了。都是孤的錯,是孤連累了你。你放心,孤日後定好好守著你,護著你。”
沈晚意被他摟得喘不過氣,嗔怪道:
“太子爺,蕭大人還在呢。”
謝望旌鬆了鬆手臂,卻還是攬著她的細腰,心口陣陣發痛。
蕭衍既苦澀又欣喜地扯了扯嘴角,粗狂的聲音帶了些柔情。
“太子妃,是臣無能,未能及時查清此案,讓您禁足三日之久。”
沈晚意看他這麼大塊頭想要哭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蕭大人不必如此。本宮並無大礙。多謝蕭大人費心。”
她在殿內與謝雲遏翻雲覆雨,門外兩個人大男人卻還癡癡地覺得她受苦了。
心中有幾分感動,也有幾分好笑。
她如今也真是個壞女人。
銀鈴般的笑聲從沈晚意口中發出,驚得原本心中痛苦萬分的兩個男人一愣。
好美。
她眼波盈盈,似春風吹皺一池春水。
豔麗而不**。
讓人心神盪漾,彷彿世間萬物的糟粕不堪,在她的絕美的笑靨下全都蕩然無存
謝望旌呆了片刻,就側過身,用鬥篷裹了裹她的小臉,擋住蕭衍的視線,生怕他的太子妃被彆人看破了皮。
“晚晚,風大,你快回房吧。孤與蕭大人即刻去禦書房。”
沈晚意乖巧地點了點頭,行禮告退了。
****
禦書房。
謝望旌與蕭衍趕至門外時,謝雲遏已經在此侯著了。
“皇兄,臣弟聞聽楚繼儒死畏罪自儘了。便早早趕來,皇嫂她可還好?”
莫名的,謝望旌今日覺得謝雲遏如此礙眼,麵上卻不得不維持往日淡雅的模樣。
“是,五弟訊息靈通,稍後還煩請五弟與蕭大人陳述案情,以還晚晚清譽。”
晚晚?
他居然在外人麵前,稱太子妃為晚晚。
是男人的直覺,將他視為情敵了。
謝雲遏隻覺得幼稚可笑。
不多時,皇帝傳召,三人一前一後入了禦書房。
老皇帝本就有無數奏摺煩著,再來斷這個屁大的案子,便是也顧不得邏輯,草草下旨。
楚繼儒汙衊太子妃,構陷太子,革職抄家,全族流放寧古塔,三代不得入京。
至於太子妃,皇帝便賞了她一對碩大的東珠以做慰藉之意。
皇帝旨意一下,沈家人早就按捺不住,在流放途中,殺儘了楚家滿門,男丁一個不剩。
不過,這都是不起眼的後話,皇帝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流寇作亂處置了。
五日後。
沈晚意讓綠秧準備一套粗布男裝換上,去了內殿。
謝望旌端坐在書案前,不緊不慢地翻著紙張,提著硃筆一本本地批註,墨綠色金絲蟒紋襯得他越發麪若冠玉,矜貴儒雅。
沈晚意不由得慨歎眼前中看不中用的男人,真是可惜了這副皮囊
謝望旌聽到她推門的動靜,抬起眼簾,溫潤的眸子盪滌著不儘的笑意。
“晚晚,你來了?孤這便忙完陪你。”
明明他案前的奏摺堆得像小山一樣,還硬撐著說會忙完陪她?
她纔不信。
解了禁足已經過了五日了。
每日她除了喝湯藥,逛禦花園,陪他吃飯談天,毫無趣事。
謝雲遏倒是夜裡煩過她幾次,除了親親,他竟也冇動過要再要她的意思。
沈晚意也越發覺得無聊。
今日,綠秧提起京中有外番人在辦集市,熱鬨得狠。
沈晚意也想去瞧瞧熱鬨,便想跟謝望旌告個假,出宮玩一玩。
“太子爺,你快說嘛,可不可以?”
見謝望旌望著她遲遲不語,以為他不同意,搖著他的胳膊,撒嬌。
謝望旌則是望著她身著粗布衣衫,滿頭青絲束起來,用一根白玉簪綰得緊緊的,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未施粉黛的小臉,卻難掩美豔的容顏。
她當真以為打扮成男子模樣就像男子不成?
殊不知,她這般裝束倒彆有一番風情。
謝望旌喉頭滾了滾,垂下眼瞼:
“你若真想出宮,你自行出宮便可。”
“最好戴頂鬥笠,晚晚姿容姝麗,孤怕你會招惹麻煩。”
“孤再讓蕭衍給你安排幾名暗衛,護你安全。再過兩個時辰,孤料理完政事便去尋你。”
好耶。
她要的就是這種安排。
謝望旌當真是個心細如髮的男人。
嘖嘖嘖,就是可惜了
沈晚意得了意,給了謝望旌一個大大的熊抱。
“多謝太子爺,臣妾會小心的!”
隨後,她樂得像一隻百靈鳥,飛出了內殿。
謝望旌的手還未來得及環住她,她便溜走了,鼻息之間還留著她清甜的香味,眼眸暗了暗,對身後的侍從道:
“西洋醫師可到了?”
“是,殿下。眼下,人應該隨著入京隊伍進了驛站。”
“好。”
謝望旌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心中暗暗發誓。
“晚晚,孤一定會讓你完完全全成為孤的女人!”
***
蕭衍派出的人,其中就有他自己。
沈晚意萬分不滿。
擅離職守,以公謀私。
蕭衍則充耳不聞,還直言:
“太子妃,若您不允臣跟您出宮。臣便一直侯著,等您允諾後,再隨您出宮。”
沈晚意頭痛得緊,看著太陽漸漸隱冇在宮牆的琉璃瓦後。
若是再去找謝望旌一來一回耽誤功夫不說,萬一再因蕭衍這副舔狗模樣不準她出宮就不妙了。
思來想去,沈晚意隻得同意了。
帶著這麼個大塊頭,誰都得退避三舍,倒也是省了些麻煩。
料理好一切後,蕭衍帶著沈晚意主仆二人便出了宮。
綠秧家遠在西南小鎮,父親是當地的一個小小典史官,花了十幾兩銀子才入宮做了宮女。
自小也是見過民間的各種喧鬨集市,如今卻被外番的這等離經叛道的集市驚得張大嘴巴。
金髮碧眼的女人們隻穿著勉強裹住身形的衣衫,身後用碩大的羽毛做成蒲扇的樣子,各個都像是褪了毛的長腿猴子,跳的舞也是讓人麵紅心熱。
男人們手中或是拿著透明的中空圓球球,或是盤子,做著各類雜耍。
不時還有身穿破布爛衫玄色袍子,頭戴尖尖的高頂帽的女人來回走來走去
象牙梳,琉璃塔,香水瓶,還有會飛出小鳥的鐘表。
綠秧看得眼花繚亂,依偎著沈晚意露出甜甜的笑意。
沈晚意看著滿街的外國人,見著鐘錶,玻璃瓶,還有時鐘,方覺得有了些許現代氣息。
她走至一個小攤麵前,大手一揮,十幾個金瓜子給了那小販道:
“我全要了!”
蕭衍看著花花綠綠的透明瓶子,很是不解。
“太子妃,您買這些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