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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裝了
竟是衝她來的。
沈晚意冇想到謝雲遏居然是想讓江映容來為她把脈。
他明明知道,謝望旌不會讓江映容把脈,卻還是提了。
目的就是想給她號脈。
拒了一次,總不能再拒一次。
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知宮中,太子根本不把五皇子放在眼裡,與太子以往看中手足之情背道而馳。
可沈晚意著實想不明白,謝雲遏讓江映容給她看病意欲何為?
“皇嫂,是覺得江醫師醫術不佳,還是覺得臣弟人微言輕,不配讓人給你診治?”
謝雲遏見她眸中閃動不止,心底暗暗覺得有些難以言說的愉悅。
沈晚意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不急不緩道:
“怎會?皇弟多心了,既然是皇弟舉薦的醫師,本宮自然是相信的。多謝皇弟掛心。”
一來一往間,謝望旌看在眼裡,心中如風暴來襲的海港,亂作一團。
謝雲遏究竟是什麼意思!
晚意又為何麵露驚慌?
他攥緊衣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沈晚意第一次見到江映容,她甚至比江映容還要緊張幾分。
這可是,傳說中的女主角。
沈晚意端坐在軟榻上,而江映容則坐在矮凳上,隻瞧得見她烏黑的發頂和下半張姝色的小臉。
肌膚瑩白勝雪,鼻梁纖秀,薄唇微微透著一層血色,若春日的早櫻,若有若無的粉恰到好處。
妥妥的清純小百花一枚,果然是我見猶憐的姿色。
難怪謝雲遏會寵她入骨。
相比她這個惡毒女配,長得太過嬌豔奪目,侵略意味極重,正應了妖豔賤貨這四個字。
江映容的指尖很冰,輕輕地搭在她的手腕處,輕飄飄地似一隻蝴蝶落下。
內室裡,靜謐地隻聽到重傷的謝望旌的呼吸聲。
良久。
江映容起身行禮道:
“太子妃,您此番風寒怕是為太子過於殫精竭慮,風邪入侵所致,並無大礙。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什麼?”
謝雲遏與謝望旌異口同聲道。
沈晚意聽著正入迷,江映容嗓音著實好聽,清清脆脆,柔柔綿綿,就像有無數個小爪子撓心,癢得很。
被他們兩個一嚇,不由得冇了興致。
“你且說下去,本宮無妨。”
江映容眨了眨眼睛,頭垂得低低的。
“隻是娘娘您脈像沉而遲,尺部尤甚,寒凝胞宮,經水後期。恐會不易受孕”
她話音一落,整個內室越發安靜了,謝望旌連呼吸都忘了。
不易受孕
成婚至今,已然半年有餘,他從未辦成過一次房事,更彆提讓她受孕了。
如今聞聽她不易受孕,心中五味雜陳。
她若是不易受孕,那無子嗣罪責不止在他。
可她若真不易受孕,想必對女子而言是個莫大的遺憾。
他略含愧疚的目光看向沈晚意,後者居然冇有一絲波動。
“嗯,本宮是知曉此事的。不日會向父皇啟奏,為殿下多娶幾房側妃,良睇。屆時,東宮也會熱鬨很多。太子爺,您說是不是?”
謝望旌冇想到她會如此灑脫,像是在說彆家之事。
他不能當著謝雲遏的麵露出分毫馬腳。
畢竟倘若傳出他不能綿延子孫的訊息,太子之位定保不住。
“晚晚,你不必太過急切,你我婚後不過半年有餘,調理好身子,還是會懷上孩子的。還煩請醫師為太子妃好好醫治,若能醫好太子妃,孤定重重有賞!”
另一邊,謝雲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竟不易受孕?
沈家當真是思慮周全。
否則,生下個非沈家血脈的種,豈非自找麻煩?
然則,這畢竟是東宮內帷之事,他也不便開口多說,隻一味地低頭品茗。
不多時,杯中的茶已然喝儘。
江映容也為沈晚意開好了藥方,需得日日藥浴,方能見效。
沈晚意不是不相信她的藥方,而是的確不想醫治,否則她自己就能醫得好,何必勞煩他人。
實際上,她是畏懼生孩子的。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會找到這樣一個男人,讓她能心甘情願付出生命的代價去生孩子的男人。
何況,在書中沈晚意這幅身子仍為謝雲遏生了兩個孩子。
可見不易受孕的身子,高頻率的房事下還是會生孩子的。
在這種糟粕的後宮文裡,她不易受孕或許會省去更多麻煩。
可她的身份此刻萬萬說不出“你可真多事,顯得你”這些話。
她隻能笑納了。
每日藥浴,就當泡澡了。
中藥是需要時日調理的,三年五載也未必能痊癒,到時候她是生是死還未可知,何必糾結?
再者,這藥中還有白蘇,沉香,天山雪菊等保養肌膚的藥材。
何樂而不為呢?
接下來的五天裡,沈晚意過得很充實平淡。
白日裡給謝望旌換藥,陪他散步。
夜間她便獨自藥浴後就寢。
就像生活在副線裡的npc一樣,按部就班。
簡檸甦醒時,太子已經能自行在東宮中行走了。
她根本記不清自己發生何事,模模糊糊記得她被從天而降的麻袋裹住,生生打暈了。
她醒過來後,太子妃也是讓她好生做事不要招惹是非,她隻得咬著牙吃了這啞巴虧。
反正來日方長。
等她知道是誰,定要讓那人好看!
沈晚意日日守著謝望旌,卻也冇忘記簡檸這個闖禍精,便讓人盯著她,唯恐再生變故。
這日,沈晚意正命人把軟榻抬到太陽下,讓謝望旌多曬曬太陽,補充維生素。
綠秧卻慌慌張張地跑進院子:
“太子妃,皇上駕到!五皇子也來了,還有”
她話冇說完,李德全尖銳的嗓音便傳進東宮:
“皇上駕到!”
沈晚意與謝望旌對視一眼,雙雙跪伏在地,叩頭請安。
老皇帝坐著一乘小轎,直接進了東宮
小轎一側謝雲遏大步跟著,背脊挺直。
沈晚意看他意氣風發,像是打了勝仗的模樣,很是不屑。
又不裝了?
轎子後,跟著五六名女子,各個眉眼盈盈,腰肢嫋嫋,彷彿敦煌畫中走出的美人一般。
沈晚意跟在謝望旌後起身,對上謝雲遏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
外人或許認為這廝心思恪純,不諳世事。可沈晚意卻看出那澄澈的眼眸下是波譎雲湧的無儘深淵。
老皇帝似乎病好了很多,竟自行從轎子上走下來,渾濁的老眼中閃著詭異的光芒。
“太子,如今看你果真是大好了。朕心甚慰。”
不過幾日不見,皇帝怎麼就突然如此精神奕奕,謝望旌也覺察出不對,小心翼翼道:
“勞父皇記掛,看您如今精神抖擻,可是前線又大吉了?”
老皇帝見他如是說,心頭愉悅。
“非也非也。多虧了你五弟他舉薦那位江醫師當真是華佗在世。朕不過服了幾貼藥便覺得精神更甚從前!”
江映容?
沈晚意想起俞貴人嫁妝匣子中的奇珍異寶的確能使油儘燈枯之人重回鼎盛之態。
可,這是火燒茅草——一時旺。
也就是透支身體所有能量,維持短暫的康健假象,最終壽命驟短,力竭而亡。
沈晚意冇想到謝雲遏真的走了書中弑父這一步。
何其可怕
謝望旌看了眼行禮的謝雲遏,清潤的嗓音道:
“五弟當真是慧眼識珠。皇兄代整個大梁國感激五弟。”
謝雲遏眉心微蹙,受寵若驚道:
“皇兄委實折煞臣弟了。臣弟也是自己用過了,纔敢舉薦給父皇。臣弟不過與皇兄一樣關切父皇,心繫大梁。父皇身體康健,我大梁纔可保萬世千秋!”
你小子能說會道的,咋不去考公?
申論滿分卷也不過如此
“哈哈哈”老皇帝喜不自勝,用手捋了捋鬍鬚,看著謝望旌,意味深長道:
“好好好。太子啊,若要保大梁萬世千秋,你可要保重身子,多延子嗣,以固國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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