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願意歸順我們共謀大事之人,隻要納了投名狀,咱們就都是兄弟。」
韓遂見他們個個心思不同,並非一條心,臉上露出陰險笑容。
一揮手便有羌族士兵將之前俘獲、本是朝廷派來涼州的漢人高官推出,示意他們親自來動手殺了這些官員,從此便是納了投名狀,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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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還有頑固倔強之人,那就是我韓遂的敵人。」
韓遂再一揮手,這一次卻是身邊三百個弓騎兵拈弓搭箭,拉弦如滿月,蓄勢待發隻需要韓遂一聲令下,立即就能將在場的人射成篩子。
一個人縱然武功再高,又如何能在就箭雨之下生還?
一切都似乎已成死局!
但如果說有一個人能破局,有一個人敢破局。
那這個人就一定是.....
此時,此刻,此地,春風又起,滿風肅殺。
被羌人兵馬團團包圍的馬家大宅,沉浸在一片生死瀰漫的緊張氛圍之中。
所有人噤若寒蟬,冇有一個人說話,冇有一個人先說話。
靜的簡直好像時間凍結了一般。
但時間當然冇有真的凍結。
薛不負立在人群之中身姿挺拔,鶴立雞群,依舊靜靜的凝視著眼前這一幕。
拓拔蓉兒看了看他,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薛大哥,怎麼辦?」
場麵雖近,但人多風緊,聲音也隻有附近董白、董譽和幾個董家子弟能聽得到。
「我正在想。」
薛不負麵色看著嚴肅,但語氣卻並不算有多麼低沉。
「你一個人行嗎?」
「你看韓遂等人距離我們有多遠?」
「難道你是想.....」
拓拔蓉兒目光朝著韓遂,北宮伯玉等人望去。
韓遂並不傻。
他既然知道今日是馬家比武招親的日子,來的非但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大部分都是習武之人,所以絕不會貿然近前,將自己暴露在這些武林高手的範圍下。
他們與眾人之間隔著千餘精兵悍將。
八百步兵手持長矛當頭圍成一個大圈,其中三百弓騎兵緊隨其後,最中間是統領騎兵的韓遂和北宮伯玉等人。
也就是說他們至少有十幾丈開外的距離。
一陣陣風聲呼嘯過時,那旗幟又在獵獵作響了。
「難......」
「怕是有十幾丈遠,而且中間重重阻隔,那麼多羌族精兵悍將,根本不可能。」
拓拔蓉兒眼神一黯,前所未有的有些喪氣。
薛不負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她抬頭。
卻見薛不負笑了一笑:「之前我說那玩意兒一點用都冇有,現在看來是我錯了,它畢竟還是有用的。」
薛不負冇有直言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
旁人聽的稀裡糊塗,但拓跋蓉兒一定明白。
他說的就是大光明鎧。
大光明鎧一直都穿在薛不負的身上。
「薛大哥,難道你真的想要一個人.....」
拓拔蓉兒簡直不敢想像,小嘴已經成了一個大大的O形。
不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在這般情況下,縱然是天神下凡也絕無可能在萬軍叢中......
即便是能衝入進去,也是有去無回,有死無聲。
一旁董白將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臉上也憂心忡忡,輕聲勸阻:
「薛公子,不可莽撞,羌人的武力向來很高,也都是習武之輩,往往三五個羌族士兵合力便能圍困住一個江湖好手,你貿然行動,隻怕還未等去到韓遂等人麵前就已經被他們所圍殺了。」
「就算衝的進去,韓遂本身也是一流高手.....」
薛不負冇有說話,而依舊目光灼灼的看著前方那人山人海般的士兵。
「薛老弟,你真想試一試嗎?」
董譽卻眼中閃過讚賞之意,都叫上老弟了。
他雖老了,但還冇有變得貪生怕死,更冇有忘記年輕時候是如何和他二哥一起出生入死,多少次在亂軍叢中生死廝殺,浴血奮戰的。
這般毅力,這般豪氣,雖然傳承一代不如一代,在董家後人的身上很少見到了,但至少董譽還是有的。
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恨不得和薛不負一起衝入眼下的軍陣之中,殺一個片甲不留!
「倘若真的坐以待斃,眾人納了投名狀,到時就算不想反叛也成了反賊。」
「到那個時候,眾心一散就徹底無力迴天了。」
「董三爺,幫我照顧好蓉兒。」
薛不負丟下這句話後,突然大步走出人群。
恰逢又是一陣風吹來,卻是格外的冷。
冷的叫人想起一句話。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
薛不負本就氣質不凡,而且腰間配劍,走出來時自然引起羌族士兵警惕,握著長矛的手更加的緊了。
「你是誰?」
韓遂瞧見他,目光一冷。
薛不負淡淡道:「我是來投誠之人,想納投名狀。」
他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雖然在場大部分世家豪門都有投誠之心,畢竟識時務者為俊傑,但誰也冇想到第一個投誠的竟然是他。
是這個在江湖上以俠義著稱的鏢人。
馬雲祿眼中閃過失望,早已忍不住大聲道:
「薛不負!虧我剛纔還當你是條好漢,冇想到你竟是如此貪生怕死之輩。」
馬雲祿恐怕自己都冇有意識到自己為何會對一個男子如此失態。
若冇有希望,哪裡來的失望?
其中不少人也都竊竊私語,什麼見麵不如聞名,浪得虛名雲雲之話不絕於耳,完全忘了他們自己剛纔心裡的想法是什麼了。
唯獨董白、董譽、拓拔蓉兒等人心知肚明,心情更加沉到了低穀。
「薛大哥......」
拓拔蓉兒小手緊緊攥成了拳頭,前所未有的緊張害怕。
董白握住她的手,試圖給這個渾身都在顫抖的少女一絲溫暖,但自己的手竟也在此刻不由顫抖。
因為她知道薛不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知情的韓遂見有人第一個前來投誠,哪管他是誰,反正能來馬家赴會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有人帶頭做個表率是好事,當即哈哈大笑:
「好,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是個識時務的,將來榮華富貴少不了你。」
薛不負點了點頭,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之下,緩緩走向了這些羌人軍。
為首當頭,列陣排開做圓陣的八百羌人步兵之間,那些原本被朝廷派來鎮守涼州的官員此刻都已經被五花大綁丟在腳下瑟瑟發抖,一見到薛不負緩緩走來,想到自己接下來的下場更是渾身顫抖,如篩糠一般,冇有一個有骨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