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獵風中,軍旗招展如林,那景象著實攝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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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頭的是八百步兵,手持長矛列陣排開,做圓陣,如一道黑色巨流阻隔在雙方彼此之間。
後麵則是清一色的騎兵,座下的馬匹膘肥體壯、神駿異常,騎手們更是精兵悍卒,氣勢逼人。
再看這些羌人士兵,個個生得凶神惡煞,目露精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為首的是三位將領。
其中兩位是素來以彪悍聞名,身披皮甲,威風凜凜,羌人的首領北宮伯玉和李文侯。
而另一位,身著一襲長袍,麵容白淨,然而眉宇之間卻隱隱透著幾分陰險狡詐之氣,便是韓遂。
「韓遂,你這數典忘祖之人,竟然勾結羌人造反,忘了你祖上流淌的是漢人的血了嗎?」
馬老太爺的脾氣實在不容小覷,剛一出來就劈頭蓋臉朝著韓遂一頓臭罵。
偌大的廣場上勁風越來越大,吹的軍旗獵獵作響。
韓遂倒也不惱,隻是看著黑壓壓從府中遊出來的眾人,臉上帶著絲陰險笑容。
「馬老太爺這話說的,我就不明白了。」
「我韓遂向來是仁義之師。不過是看不慣朝廷欺壓羌人,所以才與北宮兄、李兄聯手反抗不公,反抗剝削而已。」
「馬老太爺豈不知當今朝廷昏庸無能,加上連年災害,各地百姓怨聲載道,可朝廷賦稅依舊嚴重,搞得民不聊生。我不過是順應天時,順應民心,昔日高祖劉邦反抗秦王暴政,豈非如此?當今天下連漢人都在反朝廷,何錯之有?」
「可惜馬老太爺心善,眼裡向來見不得民生窮苦,在這人人易子相食之時,還能大擺宴席比武招親,自是容不得我這等人。」
「我也實不相瞞,我與北宮兄、李兄早已結識已久,如今結義金蘭,何況要說起兄弟情義。馬騰是我義弟,他也有一份呢。」
馬老太爺辯不過他,頓時氣的眼前一黑,差點冇昏過去。
隻因為韓遂雖然做事卑鄙,但其說的倒也不假。
這年頭地震,蝗災,洪水,瘟疫接連不斷,各地官員又是暴斂財政,欺壓百姓無度,各地大小起義不斷,其實何止是羌人?
被韓遂這麼一說,在場眾人都百口莫辯,啞口無言。
誰也挑不出對方的理來。
拓拔蓉兒那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倒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為何偏偏冇說,隻是躲在人群裡靜觀其變。
時而看向一旁凝神皺眉的薛不負,見他神色前所未有的無比鄭重。
連薛不負都不似往日那般瀟灑,看來事情的嚴重性已遠遠超過想像。
卻在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個白衣飄飄的絕美女子。
正是董白。
她一走出來,驚艷的容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羌人,個個都眼中流露出淫穢之色,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上上下下打量,彷彿從冇見過這般仙子一樣的人物。
「韓叔叔如此說,那便錯了。」
董白輕輕開口,聲音婉轉似水:
「韓家祖祖輩輩食漢祿、承漢恩,哪怕是涼州邊地,也是大漢疆域庇護。羌人雖有苦,但朝廷歷年賑濟、設護羌校尉安撫,怎就成了壓迫無度?韓叔叔不過是借羌人苦的由頭,行割據自立之實罷了,何必如此冠冕堂皇?」
韓遂微微一笑:
「原來是董家的侄女,早知道你蕙質蘭心,才智絕頂,今日一見倒是不差,不過你適才所言卻是不對。」
「涼州羌人被強征為奴、牧場被奪,多少人賣兒鬻女才活下來,何來恩德?至於護羌校尉不過是借安撫之名行分化殺戮之實,昔日段熲誘殺降羌數萬,如今依舊曆歷在目。我見慣了朝廷的苛政與漠視,如今民怨沸騰,我引羌人是讓他們共抗暴政,而非縱容擄掠,反觀侄女為昏庸朝廷站台,看著涼州百姓被壓榨而不顧,這纔是不仁!我舉兵是救涼州,是順民心,何來叛亂?」
韓遂也是巧言善辯之人。
誰都看得出他是想藉機割據一方,但偏偏出師有名。
董白卻也不慌,依舊淡淡說道:
「你若真為涼州,為何暗殺刺史、開啟城門?羌人入城後占據財庫,你傢俬添了多少金銀?將來穩定根基之後,又占了多少良田?至於民心?涼州百姓怕的是羌人的刀,而你引領羌人入城,何來民心?倘若我冇猜錯,此刻隻怕羌人兵馬早已準備隨時在城中開始大肆劫掠燒殺,說這番話豈不可笑?你們此刻引兵至此,無非是想得到本地世家豪強的支援罷了,但我們又豈如你這般不要臉?」
韓遂臉色微微一變,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羌人對漢朝積怨已久,自然絕非仁義之師。
此時入城,待到時機成熟開始有針對性的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那是自然。
北宮伯玉和李文侯聽的已有些不耐煩,陰沉沉笑道:
「韓老兄,何必和他們多言?」
「這些名門望族,反叛者殺,歸順者生,絕無第三條路!」
韓遂長長嘆了口氣,又換上一張老好人的臉色,看向了自己的結義兄弟馬騰。
「馬老弟,事已至此,你就聽為兄一句勸,歸順我們吧。」
「自古以來都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想要功成名就就一定要亂,不亂不出英雄。」
馬騰是個識時務的,而且也有野心,絕不甘心隻做一個地方豪強。
若有割據一方成為軍閥的機會,如何不肯?
「這.......」
馬騰看著烏泱泱,密密麻麻如黑雲摧城一般的羌人兵隊,麵上遲疑不定。
馬老太爺見狀,立時怒斥一聲:「壽成!難不成你要和這奸人為伍?」
馬雲祿也麵色不悅,跟著附和:「哥,咱們馬家豈能為虎作倀?大不了跟他們拚個你死我活就是了,我都不怕,你還在猶豫什麼?」
馬騰不答。
但此時誰都看得出來羌人已經進城,涼州刺史又被殺,倘若他們真想割據一方,那此時自然是最好時機。
將來打出統戰價值令朝廷忌憚,那榮華富貴,高官顯貴豈不是手到擒來?
而若是選擇和羌人拚個你死我活,這些年他們鎮壓此地,立下的功績還少嗎?
可他們得到了什麼?
他們鎮守邊關,負重前行,是誰在替他們歲月靜好?
莫說是馬騰,便是在場不少當地名門望族,幫派幫會的首領家主也都心下有了幾分動心。
這是一個極為不好的預兆。
雖然眾人誰也冇說,但彼此神情詭異,心懷鬼胎之間已經瞧出了端倪。
董白微微皺眉。
董譽臉色陰沉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