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安。
便是之前廝殺時,那以一抵六、正氣凜然的青衫男子。
三十歲出頭的年紀,身量高大,眉很濃。
對方話音未落,滿身鮮血的陳懷安已立即義正言辭的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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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笑話!」
「我陳懷安身為峨眉派弟子豈是貪生怕死之輩?會眼睜睜瞧著自家師叔後人被奸人所害?」
「人,我保定了!你們若要將人帶走,除非踏著我們的屍體過去!」
冷麵大漢重重哼了一聲:
「堂堂的峨嵋派弟子竟是如此迂腐之輩?你就算自己不怕死,難道要你這些弟兄也跟著你為了一個小女孩一起喪命?」
陳懷安神色不變,一字字道:
「我們五兄弟當初結義齊心,立誓救世濟民。」
「你們這種連無辜小女孩都不肯放過的朝廷鷹犬又怎懂得大丈夫做人的道理?」
「這般道理,我便是和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會明白。」
陳懷安一句鏗鏘有力又帶了幾分譏諷的話語徹底激怒了一群烏鶻國可汗親衛。
冷麵大漢大怒!
再不與他們多說一句。
一聲大喝聲中已揮刀而出,如獵豹般再度衝向陳懷安。
所有人也在這同一時間殺伐而出。
又一場廝殺在所難免!
可誰也冇想到的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點寒芒先到!
倏然一聲劍響,一柄劍似從天外匹練般的飛來。
速度快如閃電。
這是宛若天外流星的一劍!
錚的一聲。
這天外來的一劍搶先在所有人之前刺在為首的冷麵大漢手中刀鋒上,發出清脆不絕的迴蕩。
冷麵大漢隻覺手中彎刀如劈在了生石上一樣,一股巨力反震而出,將其手臂都震得瞬間麻痹,彎刀更是直接脫手而出。
奪得一聲,插入一旁的地板裡猶然還在甕甕顫動不止。
「是誰?!」
冷麵大漢臉色一變,冇想到今晚會有如此高手。
「是我!」
一道淵亭嶽峙的身形立定在眾人眼前,手中之劍,寒芒未削。
不是旁人。
正是薛不負!
他已將今晚這場大戲看了許久。
終於看明白了一切。
雖並未當麵受到委託而觸發係統任務,但他依舊選擇立即出手相助陳懷安。
隻因為他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
僅僅有這一點就夠了。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冇想到他會突然出手。
從門縫裡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的金雨琦更是暗暗叫苦:
我的親祖宗喲。
人家打人家的,你瞎摻和什麼。
那個叫什麼陳懷安的,話倒是說的響噹噹,但一看就知道是個窮鬼!窮的就隻剩下骨氣了。
她認為,一個人倘若窮的隻剩下骨氣了,一般都會聲稱自己很有骨氣。
但若是有機會用骨氣換金銀財寶的話,想必大多數人都會毫不猶豫,隻不過大部分人冇有這個機會而已。
所以在這個機會到來之前,自己一定要很有骨氣。
「你是何人?」
「為何要來管我們的事情?」
冷麵大漢此刻握刀的右手還在麻痹,微微顫抖的根本無法控製,心中早已經驚起波濤駭浪,知道眼前這劍客無論是劍術還是內功都遠遠在自己之上!
薛不負嘴角又揚起那放浪不羈的笑容:
「薛不負。」
他西域人不曉得薛不負的名號。
可陳懷安等人卻已動容:
「薛不負?閣下可是近來聲名鵲起的十無浪子?」
「正是。」
陳懷安等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有驚詫之色:
「原來是十無浪子。」
「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習武之人的心氣都高,按理說絕不該服氣旁人。
畢竟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的大活人。
憑什麼你的武功就一定比別人高?
憑什麼你能殺別人,我就不能殺你?
很多人都這麼想。
所以才常常總會有一些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試圖和成名高手決一生死,用對方腦袋來一夜成名。
誰都知道這就是江湖上最快、最有效的成名法子了。
可今晚當他們見到薛不負那似從天外來的一劍時,冇有一個人會不服氣。
哪怕是那群烏鶻國的可汗親衛也都已驚呆了。
從冇有人見過如此快的、如此可怕的劍!
一時間遲疑不定。
誰也不敢再輕易上前領教薛不負那快若閃電的劍了。
「這麼說,你們漢人是一定要管我們西域的事了?」
冷麵大漢眼神陰冷的掃過薛不負和陳懷安等人。
漢人,當然便是當今中原的霸主大漢王朝的子民。
雖已歷經三百餘年,始終逃不過歷史週期,現如今早已是上有昏君無度、下有貪官汙吏,各地年年起義不斷,期間還經歷過一次王朝權力的更迭,便是大名鼎鼎的王莽篡漢,劉秀復國。
至如今到了光和五年,大漢王朝這中原霸主的身份還是不可小覷。
無論烏鶻國在西域如何逞威風,這份霸道也還到不了中原去。
此刻客棧走廊內的場麵一度僵持。
寂靜的氛圍便是一根針跌落在地上,隻怕也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或明著或暗著,都在觀察著兩撥人馬的對峙。
「倘若這件事,我偏偏要管呢?我這個人就喜歡管閒事。」
薛不負根本不把眼前的這些人當回事。
他現在最硬的底牌莫過於獨孤九劍。
而對方卻壓根連自己的半招天外流星都擋不住,又有何懼?
但有時候殺人決不是一件能解決問題的事情。
比如他適才隻是僅僅隻是一劍挑飛了對方手中刀,而不是直接殺了對方,無非是因為他知道這裡是夏氏國,是烏鶻國的附庸。
在這種情況下屠滅烏鶻國可汗的親衛,這絕不是一個理智的事情,必然會給更多無辜的人帶來災禍。
所以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
但是對方要真不識抬舉。
————江湖人快意恩仇,一切後果自負。
冷麵大漢亦能想得到薛不負的意思,更知道他們這些人隻怕齊上也不是薛不負一個人的對手。
此刻為了保全性命的確隻能忍氣吞聲。
「好!」
「中原的薛不負,我記住你了。」
「從這裡到涼州還有幾百裡路程,我們走著瞧吧,你們絕不會這麼輕易就回去的。」
冷麵大漢咬了咬牙,轉身帶著眾人離去,連那柄足矣令他感到羞恥的彎刀也冇有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