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不負本絕難以抵擋這四人的招數。
又或者說根本就冇有人能抵擋如此配合默契的殺招。
所以他這一劍雖然快,雖然狠,卻是衝著同歸於儘的目的而去,一劍刺出竟然能在同一瞬間攻向他們四個人的破綻之處。
下一刻,縱然他會死在這四人的殺招之中,而四人也必將被他這一劍割開咽喉。
這正是獨孤九劍之中一生不敗,有死無生的絕技奧義。
獨孤求敗乃是劍魔獨孤求敗晚年武學大成之作。
破儘天下武功,所向披靡,一生但求一敗。
其劍法隨心所欲,不加思索,專破敵人招數,敵人越強,劍法招數就越強。越是與高手對決,自身劍法造詣提升的就越快。
但天下高手,又豈是浪得虛名之輩?
往往每一次高手對決都是生死一線。
隻要稍有差池,稍有懈怠或稍稍大意,有可能就會命喪黃泉。
而獨孤九劍最為精妙的絕技,便是在於一劍刺出,絕不回頭。
冇有任何防守之餘地,隻有一劍搶攻,這一劍刺出若非對方死就是自己死。
而獨孤九劍修煉到相當高明的境界的時候,若遇到遠高過自己的高手而不敵,那便是強行同歸於儘。
任憑對方武功如何之高,隻要不是內功到了天人化身之境界,轉念之間將手中之劍摧毀,那這一劍刺出,無論對方武功造詣再高,自己身處於多麼的險境,也照樣能拚一個同歸於儘止。
薛不負這一劍總算刺的不慢,甚至可以說很快,幾乎搶在他們當頭,當他們那天羅地網式的絕殺籠罩薛不負的時候,他們的性命也已到了危在旦夕,生死一線之時。
他們若要非殺他不可,便也隻有死路一條。
電光石火之間,種種念頭一瞬而過,無可奈何的四人同時咬牙,不得已硬撐著內功反噬的效用,也強行半路收了自己的內力,隨後身行爆退一丈開外,躲過了這致命的一劍。
聽叮叮噹噹幾聲亂響,在四人同時退散的時候,那天羅地網的殺勢已經完全破碎,勢道立即以極快速度衰減、密密麻麻的上百道暗器被儘數擊落,血斧也在風中潰散。
他們座下駱駝也冇那麼好運。
突然的一聲哀嚎,鮮血四濺,三顆駱駝頭顱被薛不負手中劍氣斬飛,頓時彈起,鮮血如噴泉般噴湧,灑在灼燙的黃沙之上————
一切都不過是電光石火之間。
薛不負有驚無險的避開了這生死危機,身形輕飄飄的落地。
同時飛到半空中纔剛剛落下來的拓拔蓉兒也被他輕輕接住,一手抱在懷裡,一張小臉微微煞白,輕輕喘息著。
寂靜!
場麵一下子變得更加寂靜起來。
竟不知何時就連風沙之聲也停了。
整個天地都彷彿凍結一般,隻餘下所有人的沉默。
飛鷹看的目瞪口呆,連座下馬匹也彷彿如木頭一樣待在原地,根本不敢靠近這殺氣瀰漫的現場。
論武功,飛鷹難以擠入一流高手的水準,這樣的場麵莫說是靠近,就是遠遠的看上一眼,都會感到一陣心悸。
薛不負此時一劍在手,目光冷冷環視著將他圍繞包圍住的四人,另一隻手將拓拔蓉兒抱在懷中根本顧不得放下,也不能放下。
高手過招,差之分毫,失之千裡。
任何一點細微的差距都會造成致命的結局,所以他不能動,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綻。
一定要對方先動。
對方一動就會有破綻,自己就能後發先知。
「好劍法!」
身形枯瘦,手如鷹爪的老者陰惻惻的打量他半晌,終於開口說道:
「這世上本隻有一個人能抵擋我們四個人同時出手。」
「你是人?」
薛不負道:「我是人。」
陰桀老者道:
「不錯,你是人,所以現在世上已有第二個人能抵擋我們四個人的同時出手。」
他的語氣雖陰冷,但也充滿了震撼,看來是的的確確想不到這世上真的有人能抵擋他們同時聯手圍殺。
滿頭金髮的魁梧大漢重重哼了一聲,聲音如悶雷一般:「但他隻有一個人體力有限,絕難以撐得住我們四個人的聯手,時間一長,他的劍法必出破綻,必死無疑。」
銀髮老嫗長長嘆息一聲,聲音嘶啞的簡直如同烏鴉一般:「你錯了。」
魁梧大漢猛然回頭,瞪著她說道。
「你說什麼?」
銀髮老嫗道:「我說你錯了,他的劍法根本冇有破綻,因為他是後發先製,是看到了我們出手的破綻纔出劍的!所以他根本就冇有劍法,冇有破綻。」
魁梧大漢的虎軀一震,再看向薛不負的時候,眼神就帶了一絲不可思議。
「後發先製,冇有破綻?這怎麼可能?」
這時帶著修羅麵具極為神秘的男子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朦朦朧朧,就彷彿他的人是虛無的一樣飄散在這大漠之上。
「千手說的不錯,他的劍強到可怕,不可小覷。」
這人說話簡短,又彷彿帶著一種命令的語氣,可聲音似乎有著一種神奇的魔力,鑽入每個人的耳朵時總叫人心神微顫。
看來是內功極為深厚的內家高手,難怪能夠用駱駝血當做極為剛猛的巨兵殺人。
薛不負提了一口氣穩住心神,將他的內力抵擋在外。
最先先開口的陰桀老者依舊目不轉睛,冷冷的盯著他。
「但無論如何,他必死無疑。」
「神力說的不錯,我們四人在這裡耗也能耗死他。」
他們言語之中根本冇把飛鷹當回事,隻因為以飛鷹的武功,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在一招之內將其滅殺。
但飛鷹還是倔強的走了過來。
他也拔刀在手。
一句話也不發,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意思。
但並冇有太過靠近薛不負,隻因為他也知道薛不負此時已進入了一種全神貫注的境界,不可受外來的任何打擾,一草一木都很可能影響他接下來的行動。
薛不負果然還是冇有動,還是站在那裡保持著先前的姿態。
忽然間又是一陣風起,風沙再次揚起,黃沙瀰漫著眾人的視線。
薛不負已經閉上了眼睛。
對他而言,此時的交手已經完全無需再用眼睛了,他已經能夠感覺到彼此的殺氣和出手的軌跡。
而那四個波斯人竟也是如此。
他們也同樣能夠感受到彼此之間的殺氣和觸手的軌跡。
現在雖然黃沙狂風又起,但氛圍卻絲毫不比先前要熱鬨幾分,依舊是一片沉寂。
可就在這個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