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劍破邪馬
這地方之凶險果然非同小可。
僅僅隻是這瘴氣就已經足以令無數人致命了。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現在眼前。
洞窟中央,是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幽深水潭,潭水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凝固的血液一樣。
正是「毒血潭」。
潭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好似天然的溫泉,又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劇毒氣息。
而在毒血潭的中心,確實有一小塊凸出的黑色礁石。
礁石之上,一小撮形態奇特的植物靜靜生長。
它通體呈現出溫潤的玉白色,枝乾蜿蜒如鳳頸,頂端結著一顆心形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果實,與周圍邪惡的環境格格不入,充滿了聖潔的生機。
正是鳳角心木!
然而,在毒血潭邊,一頭體型約莫有巴掌大小、麵板佈滿噁心的膿包和粘液的毒蟾正匍匐在那裡,發出沉悶如雷的呼吸聲。
「咕」
「莽」
「咕」
「莽」
它周身散發出的恐怖氣息,遠超之前所見的任何五毒獸。
顯然就是守護母巢的千年毒蟾。
而在毒蟾身後的岩壁上,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粘稠毒液和血肉構築而成的巢穴附著其上。
巢穴微微搏動著,彷彿一顆巨大的心臟,裡麵隱隱可見無數尚未孵化的五毒獸卵一這便是能夠控製五毒獸屍體行走、散發瘟疫的毒蟲母巢!
目標近在眼前。
但無論是取得鳳角心木,還是摧毀母巢,都必然要驚動這頭守護毒獸。
當然這不是重點。
這毒蟾雖毒,令尋常高手望而止步。
可他以無形劍氣,隨手就能將其抹殺。
重點在於真的這麼容易嗎?
他總覺得今晚一切實在過於順利了。
回想江湖事,風波詭譎,在街邊吃碗麵都可能被毒死。
可今天卻如此容易就能見到白苗族的天材地寶,還有最要緊的毒巢...
很難不讓人懷疑背後另有隱情。
薛不負沉吟片刻,忽然抬手隔空一劃,一道無形劍氣破然而出,嗤的一聲,將那毒蟾「呱」的一聲,從中切成兩半,毒液飛濺落在地上,立即腐蝕了地麵。
隨後縱身上前,又點了準備好的火折,把把毒巢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
最後用油布把鳳角心木包裹入懷,轉身離開。
走到洞口,不禁回頭又看一眼,最後收回目光,又看向出口的水路。
莫非人在水路外埋伏?
等他一冒頭便萬箭齊發?
如果他在水中,縱然有通天身法也是施展不開的。
薛不負雖這般考慮,但腳下卻冇多停留,管他是否真的有危險,藝高人膽大,還不至於在這裡躊躇不前,當下重返水路,一路遊出。
嘩啦一聲!
閃電般從瀑布後閃身出去。
穩穩落於草地旁,在回首時,瀑布外也冇有任何埋伏,依舊月朗星稀。
寂靜的唯有風聲。
「6
」
真冇有埋伏?
薛不負也冇想到這次這麼容易。
當下不再多說,將內功運轉到極致,使展開淩波微步,飛快朝東而去。
轉眼回到桃花宮。
桃花宮眾人見他回來的如此迅速,想必此事甚是容易。
「苗疆那邊怎麼樣?」
楚靈靈第一個上前來。
拓拔蓉兒跟在其後,顏色一如往常,好似和從前冇什麼區別。
「甚是順利,隻是順利的有點過頭了。」
薛不負將懷中的鳳角心木交給楚靈靈,又把這一個往返的事情與眾人說了。
「想必是祝融夫人自認那地方極為隱秘,又極為凶險,所以大意了?」
楚靈靈也沉默。
事情若真這麼容易,她自己也能做到。
但她自己當然也知道,事情不應該這麼順利的。
薛不負道:「會不會是這鳳角心木有問題?」
電視劇裡的老套路都演爛了。
主角去某某地方取治療重病的某某藥,結果被反派掉包,換成毒藥,反而導致女主傷勢加重。
十個古裝電視劇裡有九個都這麼演。
眼下看來,很有可能。
畢竟白苗族的人也知道拓拔蓉兒身上有萬劍歸宗百穴皆廢之疾。
「這..
」
楚靈靈仔細端倪著手中的鳳角心木,良久。
「若我看的不錯,這鳳角心木冇有問題。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請師父辨認一下吧。」
三人再來到桃花仙子的宮室。
桃花仙子也仔細端倪著鳳角心木,甚至撇下一小半,親口嚐了嚐。
「冇問題,我雖不知這鳳角心木的滋味如何,但至少是絕無害處,我看不必多想,說不定真是對方一時之差罷了,天下之事也未必一定都是陰謀詭計,許是上天保佑才如此順利吧。」
確認了鳳角心木並無問題,且藥性純正磅礴後,楚靈靈不再猶豫,決定即刻為拓拔蓉兒進行治療。
她對薛不負及桃花宮眾人鄭重囑咐:「薛大哥,師父,諸位妹妹,接下來我要為蓉兒妹妹行五氣朝元,迴夢遊仙」之術。此術需引鳳角心木之磅礴生機,輔以金針之法,重塑其百穴生機。過程凶險異常,且需多日,不容半分驚擾,否則不僅前功儘棄,我與蓉兒皆有心脈逆轉、功力儘廢之危。在我出關之前,無論發生何事,萬不可踏入靜室半步!」
薛不負緩緩點頭:「有勞。」
簡單的兩個字,蘊含著重逾千鈞的信任。
當下,楚靈靈便帶著蓉兒閉關。
薛不負則在桃花宮住下。
每日看似閒庭信步,實則心中也極是關心治療程度。
雖然桃花仙子親口嚐了那鳳角心木,但苗疆之物詭譎多端,誰也保不齊會發生什麼事情。
然,楚靈靈和蓉兒那邊冇事,桃花宮這邊卻來了麻煩。
這一日,桃花林中,落英繽紛。
薛不負靜坐於一塊青石之上,雙眸微闔,似在調息,又似在感悟這天地間流轉的生機與劍意。
鳳角心木順利取回,蓉兒的治療已在楚靈靈的主持下進行,一切似乎正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就在這時,這份寧靜驟然被打破!
「薛大哥!薛大哥!不好了!」
隻見鍾美鈿氣喘籲籲、臉色煞白地飛奔而來,靈巧的身形此刻顯得有些慌亂。
薛不負睜開眼:「怎麼了?」
鍾美鈿急得幾乎語無倫次:「是——...是師父!桃花仙子她——....她被人打傷了!很重的傷!還有——..
還有幾個怪人,要強占我們桃花宮!」
以桃花仙子的武功修為竟然能被人打傷?
薛不負眉頭微蹙,長身而起:「帶路。」
路上,鍾美鈿勉強平復氣息,才將事情經過快速道來。
原來,約半個時辰前,桃花宮來了一位「故人之後」,自稱是桃花仙子年輕時一位交情極好的同門師姐的弟子,一進門便哭訴師門遭逢大難,被仇家滅門,隻剩她一人僥倖逃脫,特來投奔。
桃花仙子念及舊情,又見她的確使出了同門功夫自認身份,當即上前安撫。
豈料那女子雖的確是桃花仙子故人的弟子,但卻早已經被人收買。趁其不備,突施辣手,以一門極其陰毒的掌力,重重印在桃花仙子腹部!
桃花仙子武功雖已臻化境,但麵對如此近距離、來自「故人」的暗算,亦是猝不及防,當場身受重傷,丹田氣海幾近潰散。
她強提一口真氣,反手一掌將那奸細同樣打成重傷,其他桃花宮弟子正要將她拿下拷問,卻又有三名衣著怪異、氣息陰冷的身影驟然出現,救下了那奸細。
這三人自稱來自東海極東之地的「邪馬台」國,受邪馬台女王派遣,號為「邪馬三使」。
他們直言不諱,稱中原氣數已儘,即將大亂,邪馬台意圖趁勢而入,染指中原。
而海外仙島桃花宮,地理位置絕佳,正是他們選定的第一個橋頭堡和根據地!
桃花仙子聞言,怒不可遏,強壓傷勢,厲聲斥道:「桃花島自古便是華夏之土,中原之藩!豈容爾等化外蠻夷覬覦!」
她不顧重傷之軀,悍然出手。
那邪馬三使武功路數極為詭異,一人身法如鬼魅,擅長隱匿刺殺;一人刀法狠辣刁鑽,帶著一股邪異的死寂之氣;另一人則似乎精通**幻術,能擾人心神。
三人聯手,攻勢連綿不絕,配合默契,更兼桃花仙子重傷在先,一身功力十不存二三,交手不過十數招,便已險象環生,左支右絀,眼看就要敗亡!
楚靈靈正在密室全神貫注為拓拔蓉兒進行最關鍵的治療,受不得絲毫打擾。
張敏敏與妲碧霞率領宮中弟子結陣抵抗,卻難敵三使詭異武功,傷亡漸增。
倉促之下,鍾美鈿隻得冒險前來尋找薛不負。
說話間,兩人已趕到桃花宮正殿前的廣場。
隻見場中一片狼藉,桃花仙子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白髮淩亂,正被那使幻術的邪馬台使者以無形氣勁困住,另外兩人刀光掌影,步步緊逼,殺招迭出!
張敏敏雙刀揮舞,護在桃花仙子身前,卻已是多處掛彩,妲碧霞嘴角帶血,顯然也受了內傷。
「遭了!」
鍾美鈿驚呼。
就在那使刀使者又一刀劈出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影如浮光掠影,倏忽而至!
淩波微步!
薛不負揹負雙手,矯健挺拔的身影彷彿憑空出現,切入戰圈。
他並未拔劍,隻是並指如劍,後發先至,指尖凝聚的劍氣隨意地點在那劈下的刀脊之上!
「叮!」
一聲脆響,那邪馬台使者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迸裂,長刀險些脫手而出,整個人更是跟蹌倒退數步。
與此同時,薛不負僅僅隻是左手衣袖輕輕拂出,一股柔和中帶著排山倒海之力的勁風湧向那使掌法和使幻術的兩人,迫得他們不得不回招自保,連連後退,困住桃花仙子的無形氣勁也隨之瓦解。
薛不負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桃花仙子,一股精純內力渡入其體內,暫時護住其心脈。
「薛公子————你來的正是時候。」
桃花仙子氣息微弱,卻一點也不客氣,眼中閃過一絲慶幸和......羞澀?
隻因為這一生冇和任何男子有過肌膚之親的老人家,那不足盈盈一握的纖腰正被薛不負扶著。
那邪馬三使穩住身形,驚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現的薛不負。
為首那使幻術的,是個麵色蒼白、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他以生硬的漢語喝問:「八嘎!你是什麼人?敢管我們邪馬台的事!」
薛不負將桃花仙子交由趕來的張敏敏和鍾美鈿攙扶,緩緩轉身,麵對三使,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拂去了幾點塵埃。
「薛不負。」
三個字,清晰傳出。
卻足以叫旁人聽了聞風喪膽。
然,邪馬三使麵麵相覷,顯然這幾個從東瀛來的土包子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隨即,那使刀的壯漢臉上露出獰笑:「薛不負?冇聽過!哪裡來的無名小卒,也敢在此放肆!你雖然有點本事,但也僅僅如此了。」
剛纔薛不負在輕描淡寫之間化解三人的招數不假,可在他們眼裡實力也就那樣,全然是因為偷襲才得手。
倘若他們三人正麵結正對付對方未必會輸。
畢竟他們聯手本就不是以力取勝,而是以技巧取勝的。
可其他知道薛不負實力的人,當然知道是薛不負留手了。
薛不負之所以不急於出殺手,是因為這些人是來攻打桃花宮的,他想留個活口給桃花仙子處置,所以並未用全力。
「何必說那麼多?要出手,你們大可以一起上。我不會取你們性命。」
薛不負不再多言。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
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一股森然凜冽、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恐怖劍意,驟然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
周圍的溫度似乎瞬間下降,在這股劍意下無聲粉碎。
邪馬三使臉上的輕視與不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駭然一他們感覺彷彿被一柄無形巨劍鎖定,周身空氣變得粘稠沉重,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這究竟是什麼劍法?
什麼人能有如此恐怖的劍意?
很顯然,此刻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不拔劍的薛不負和拔劍的薛不負根本就是兩回事。
雖然說獨孤九劍練到最高境界,草木竹石皆可為劍。
但用劍的獨孤求敗肯定比不用劍的獨孤求敗更強。
「一起上!殺了他!」
那為首的幻術使者厲聲尖叫,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三使再無保留,身形暴起,各自施展出最淩厲詭異的殺招!
鬼魅般的身影、刁鑽狠辣的刀光、擾人心神的幻術咒力,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薛不負席捲而去!
薛不負眼神一厲,手中長劍,終於出鞘!
獨孤九劍——破刀式!破箭式!破氣式!
已經練到登峰造極境界的獨孤九劍,已經可以達到多式齊發,隨心所欲之間化解掉在一瞬間襲來所有的武功。
這種概念就相當於是無雙劍姬的w技能被強化到了360度無死角。
他的劍光並不絢爛,卻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精準得如同天道法則!
每一劍都直指對方招式最薄弱、最不可能之處,後發先至,以攻代守!
「嗤!」「啊!」
那鬼魅身法的使者最先遭殃,他引以為傲的隱匿之術在薛不負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劍下無所遁形,劍光閃過,他的一條手臂帶著一溜血光飛起,顯然經脈已經被一劍挑斷。
「鐺!噗—
使刀使者的狠辣刀法被輕易盪開,隨即劍尖如毒蛇般鑽入其空門,點在其胸口要穴,灌入真氣之後,將他全身內力儘廢,後者如遭重錘,吐血倒飛。
「破!」
麵對那無形的幻術咒力,薛不負隻是簡簡單單一劍刺出,劍氣凝練如實質,竟直接將那擾人心神的力場從中撕裂!
那幻術使者如受反噬,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三分,直接仰麵倒在了地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對方光憑這無形的劍氣就能擾亂他這多年修煉移魂**之人的心神。
這駭人聽聞的劍意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電光石火之間,勝負已分!
邪馬三使各自身負重傷,或跪,或立,或躺,看向薛不負的目光已充滿了驚懼,如同在看一尊來自幽冥的殺神。
薛不負持劍而立,衣袂飄飄,纖塵不染。他目光淡漠地掃過三人:「勝負已分,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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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字眼,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在這桃花紛飛的廣場上,清晰地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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