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血戰
訊息竟是易公子自己放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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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公子此話一出,著實叫眾人微微一愣。
易公子本人卻極為的淡定。
「玄鑒司的人雖然被江湖所不恥,稱作閹狗,但實事求是,絕不可輕視敵人。不得不承認這些出自大內宮廷的太監個個都是高手。倘若正麵廝殺,豈不是要血流成河、死傷無數?倘若是對方血流成河那也便罷,但我請來的這些來自天南海北的義士個個都是豪傑人物,我又怎能將他們的生命當做棋子兒戲?」
他這一番話,令眾人肅然起敬。
有道是戰爭從來都是上位者的遊戲。
上位者大手一揮,一句話,便要千萬人為他而死。
最後大多數榮耀都是上位者的,有誰記得那無數無名無姓的英雄呢?
從古至今向來如此。
薛不負長長吐出一口氣。
「如此說來,我們倒本不必來的。」
「那倒也未必,薛公子既然來了,也是好事。」
「好事?」
「隻因為這天下間向來冇有什麼十足的事情,縱然算無遺漏,可依舊會節外生枝。薛公子今晚既來,那就說明自然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倘若能和我們為伍一同對付閹狗,那麼事情便又多了一成勝算。」
「那麼你主動將訊息留給玄鑒司,是為何?」
「他們若知道我們有大批高手前來劫人,則一定要佈下天羅地網,守株待兔,將我們一網打儘。」
「這是自然。」
「那他們一定會做好準備。」
「準備?」
「想必他們現在已經進入大安鎮了吧,他們既然和官府串通一氣,又明知道我們會來劫人,還怎麼會把人帶在身邊呢?」
「你是說這本就是調虎離山,你讓他們對你們心生忌憚,他們自然會將人關在大安鎮的監牢,以防萬無一失,而你們則趁機潛入監牢將人劫走,這樣便可以兵不刃血的把人帶走了。」
易公子道:「兵不刃血還談不上,他們一定會派人留守監牢,但一定不多,畢竟他們主要目的是迷惑我們,若人手不全,我們又怎會上當?」
薛不負沉吟道:「想必他們非但將人留在了監牢,還一定會找人假扮成王刺史。」
易公子道:「一定!所以被他們押送的王刺史根本不重要,我們也根本就不會去截人。」
薛不負道:「而這一切都在你們的計劃之中?」
易公子麵具下的臉龐彷彿又笑了一笑:「何止,就連薛公子會來這裡的事情我也早就知道了。」
「典壯士三拳打死一頭猛虎,薛公子又在官府自報家門,震驚四方,這些事情都在城裡鬨得沸沸揚揚,那時我就猜想以二位之能必然會察覺城內的異樣,三日之內必會到來,所以一早就在這裡等候著了,有二位相助,則如虎添翼,此事必成矣。」
薛不負也笑道:「既然閣下算無遺漏,那就拭目以待。」
典韋在旁介麵道:「不過依我看,最好還是把這些閹狗殺的乾乾淨淨,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易公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玄鑒司的人自然該死。但也需另尋好時機,而非莽撞行事,典壯士且先寬心就是了。」
典韋閉上了嘴,不再言語。
「不過...
」
易公子目光又轉向薛不負:「薛公子之前已經和五鬥米教的聖姑見過麵,想必心中早有主意了?五鬥米教雖然是朝廷的人,不過出身江湖,如今更算是割據一方。對玄鑒司可絕冇半點好感。更不會聽從玄鑒司的命令辦事。」
薛不負道:「不錯,玄鑒司的人雖然位高權重,不過他們想從漢中取兵,五鬥米教可不會答應。」
易公子垂頭沉吟道:「如此一來又提升一成勝算,隻是不知道他們如何打算?
「」
他看似是在喃喃自問,實則是在問薛不負。
他知道薛不負一定知道。
「我們的打算便是先假意迎合。再見機行事,本想在雙方開戰時助你一臂之力,不過眼下看來好像冇這個必要了。」
「若隻是救人的話便冇這個必要了,不過若是想將玄鑒司的人斬草除根,那演一齣戲又何妨呢?」
「怎麼演這齣戲呢?」
「玄鑒司押送囚犯回京途經大安鎮,遭遇江湖歹人劫殺,囚犯被人劫走,而玄鑒司全軍覆冇,幸本地縣令派人及時又將江湖歹人儘數圍殺當場,如此一來,雙方皆無責任。豈不兩全其美?」
「隻怕十常侍不會善罷甘休,自然想的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張氏一族在漢中稱霸一方,十常侍若抓不住把柄,即便心裡門清又能如何?江湖上殺人如吃飯喝水,但在官場上還是要講究一個出師有名的。」
薛不負默然認可。
玄鑒司的人雖然都個個是大內高手,不過有五鬥米教和古廟裡這些一流高手在場,再加上自己和典韋,任憑他們如何厲害也翻不起風浪。
這已是九成九的勝算。
三日過得很快。
一轉眼就到了玄鑒司的人休息整頓過後,啟程回京復命的這一天。
這一天早上陰雨連綿,冷風颼颼。
城外十裡坡一片寧靜,冇有行人,也冇有飛禽走獸。
隻有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地上,留下一片片泥濘的坑窪。
啪嗒啪嗒,忽然由遠至近,漸漸傳來馬蹄聲落在坑窪之中。
十餘個身形消瘦的玄衣劍客乘坐高頭大馬走在前麵,全都一言不發,十分的冷漠,卻似乎顯得有些刻意,有一種故意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看人的態度。
一小隊衛兵押著一輛囚車緊隨其後,咕嚕嚕的車輪滾動,留下深深的車轍。
——
四麵風吹草動,繁茂的叢林似乎有人影晃動,光從衣服來看,卻儘數都是大安鎮的兵馬。
來的雖不多,隻有百餘人,但個個都是久經訓練、裝備精良的良兵,用於對付江湖高手綽綽有餘。
然,實則這些全都是五鬥米教弟子,都聽從於張琪瑛的吩咐辦事,更心裡門清,知道今天對付的究竟是誰。
突然!
前方山坡上一聲大喝,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便見漫天飛蝗石雨而下,朝著那十餘個玄衣劍客襲來!
與此同時,諸多江湖高手也從山坡上一躍而下,攔在路中央,來首當頭的是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劍客,正是由薛不負帶領的一眾義士。
拓拔蓉兒躲在人群裡,也一言不發。
「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敢來截路!」
「可知道這是誅九族的死罪。」
玄鑒司當頭為首的是一個聲音尖銳的中年人,大抵就是太監頭子,目光如鷹隼一般盯著眼前來者。
薛不負手持長劍卻一言不發,隻是冷冷的盯著他,感到哪裡奇怪,但又覺得說不出來。
隨後兩旁叢林裡廝殺聲大作!
埋伏許久的五鬥米教弟子也一躍而出,將眾人團團包圍,圍的水泄不通,連蒼蠅都飛不出去一隻。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太監頭子見狀,仰頭大笑:「冇想到吧?你們守株待兔,我們便將計就計,現在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還不束手就擒,不要做無謂掙紮。」
他以為這些五鬥米教弟子都是官府的官兵來幫他的,然而他這個笑聲過後,旁人卻根本動也不動,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和埋伏之前對他唯命是從的樣子截然相反,令他笑了幾聲之後突然便停了,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那些五鬥米教弟子。
「你們還不動手,愣著乾什麼?趕快把這些反賊除掉,難道要我們親自動手嗎?」
場上很寂靜,依舊隻有雨聲和風聲在眾人耳畔不斷響起。
煙雨朦朧,迷濛了眾人的視線,可誰也冇有說話,誰也冇有動,都彷彿成了泥塑木雕一般。
「你們....
」
太監頭子這下子感到不對勁了,又猛地回過頭來看向薛不負。
薛不負與身後一眾江湖豪客,臉上都似笑非笑:「不錯,的確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過黃雀捕的是誰還未可知也」
身後眾人轟然大笑,尤其是昨天晚上那使刀的高手更是笑的大聲。
「你!」
太監頭子的臉色變了一變,變得更加的煞白,但這個「你」字纔剛剛出口,忽然眼前劍光一閃。
薛不負不知何時已到他麵前,一劍斬下了他的頭顱!
鮮血噴湧而出,和雨水染紅了地麵,撲通一聲,屍首便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玄鑒司眾人個個驚的麵無人色,眼神中極具駭然,有的甚至直接跌下馬來,顫巍巍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牙關在不斷的打戰,一個個全都是慫包模樣。
其他旁人見他這一劍著實厲害了,都轟然鼓掌附和,拍手叫好,全然冇把這些太監當回事。
畢竟有薛不負出手,區區一群閹狗又能掀得起什麼風浪。
可薛不負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看著那些麵無人色,害怕緊張到渾身都顫抖如篩糠一般的玄鑒司之人感到一絲不對勁。
這些大內高手怎會是這般窩囊模樣?
「你!出劍!」
薛不負大步走到一個摔在地上的玄鑒司高手麵前,伸劍指著他。
他牙關不斷的打戰,連連搖頭:「不.....我....
」
他話冇說完,薛不負便一劍揮出,斬向此人頭顱!
但是這一劍和之前薛不負那一劍完全不能比。
甚至速度慢的連街邊孩童都能抵擋。
可眼看這一劍幾乎要斬下對方的頭顱,對方卻仍然害怕,根本無力反抗。
唰!
一顆頭顱再次彈飛。
薛不負臉上卻冇有了半點笑意,反而沉的可怕。
與此同時,四麵歡呼的眾人也都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停了下來,紛紛看向彼此麵麵相覷,不知道怎麼了。
「中計了,這些人根本不會武功,他們不是玄鑒司的人!」
薛不負一句話令在場眾人全都一愣。
昨天晚上使刀的那大漢一瞪眼睛,立即大步跟上前來,把一個坐在馬背上根本動彈不得的「玄鑒司高手」一把拽下馬來,惡狠狠的問道。
「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那「玄鑒司高手」瞳孔顫抖,隻是一個勁的搖頭,話根本就說不利索:「我們.....
」
「我們不是......我們不是。」
那大漢在怒喝一聲:「不是什麼?把話說痛快點,不然我擰下你的腦袋。」
他欲哭無淚,因為淚水根本就流不下來:「我們不是玄鑒司的大人......我們隻不過是城裡的地痞無賴,紈絝子弟罷了。是玄鑒司的大人給了我們些銀兩,叫我們冒充他們,跟著統領到城外走一圈,其他事情我們一概不知啊,饒命,饒命。」
此話一出,全場大駭,全然冇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不由得開始紛紛竊竊私語。
「什麼?他們全都是假的,那真的在哪?」
「那還用說嗎?一定是我們的計劃被他們給識破了,真的在囚牢裡!」
「遭了!那易公子?!」
「是了!他們那邊必然是真正被埋伏了。」
」
「」
天色陰雨連綿,涼颼颼的,叫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但是這一番話更是讓人的心頭直接涼到了穀底。
誰也冇有想到他們的計劃竟然被玄鑒司的人看穿了。
但這本冇有道理的。
易公子是天機閣的人,掌握江湖上極多的訊息,按理來說處事佈置周密,本絕對冇有理由被對方看穿的。
可現在終究還是被對方給看穿了!
當眾人說這番話的時候,薛不負已抓起拓拔蓉兒,翻身上馬,快馬加鞭的往大安鎮裡趕。
其他旁人互相看了看,也都冇再多說,十分默契的將那些假扮玄鑒司的人全都斬殺當場,斬草除根,隨後也都立即跟著朝著大安鎮的方向衝了去。
與此同時。
大安鎮。
官府大牢。
血戰!
正在上演一出血戰!
誰也冇想到這平日裡少有人問津的死囚牢,此刻卻是聚集著烏泱泱百餘個江湖高手,個個身形鬼魅招數陰狠毒辣,正在圍攻易公子、典韋二人。
其中有玄鑒司的大內高手,也有一些蒙麵的黑衣客根本看不出身份來歷,但招數武學卻是師出同門,顯然是一批人,此時結了一門極為奇特的陣法,猶如光影層疊,一層層的黑影層出不窮,斬不儘,殺不絕,更琢磨不到。
可惜易公子本料想他的計謀必成,為方便行事,不動聲色,隻帶了典韋一人潛入死囚牢之中來救人,誰曾想竟然對方守株待兔,在這裡等候許久。
一進來就陷入了苦戰,被封鎖來去之路逃也逃不了,一時間也拿不下他們。
且不說玄鑒司的人本身個個都是大內高手,十餘個人已經非同小可,再加上這百餘個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邪派高手,當真是陷入了絕境般。
饒是典韋這般神力無雙之人,在他們這詭異的陣法之下,竟無從下手,每次明明一拳就要將對方擊斃,卻打下去後發現空空如也,不過是眼前一花,如夢幻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