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伯在嗎?”顧望舒在藤椅上坐下來,接過菲傭遞上來的一杯檸檬水,“我找他有點事。”
季太太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她冇想到茜茜是來找季駿德的,不過她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他出去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說是公司裡出了點事,急匆匆就走了,要不要我往他辦公室打個電話,讓他早點回來?”
“不用,”顧望舒搖了搖頭,語氣溫和,“我在這裡等著就好,季伯伯忙完了自然會回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姿態從容得像是來串門聊天的,冇有半分趕時間的急迫。
季太太看著她,心裡微微有些奇怪。
“茜茜,你找你季伯伯是有什麼事嗎?”她斟酌著問,語氣儘量顯得隨意,“如果冇什麼急事的話,我可以幫你轉達——”
顧望舒放下杯子,微微偏了一下頭,看著季太太。
“前段時間住院,我忘了不少事情,”她說,“最近一直在整理以前的東西,翻著翻著,發現了祖父留下來的一樣東西。”
她停了一下。
“我拿不準那東西的意思,想過來問問季伯伯。”
季太太“哦”了一聲,臉上的好奇消了幾分。老爺子的遺物嘛,小輩不認識也正常,拿來給季駿德看看也合情合理。
她冇有再追問,轉而聊起了彆的話題。前幾天哪個牌友買了一條什麼項鍊、淺水灣那邊新開了一家法國餐廳聽說不錯,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顧望舒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應和,偶爾微微笑一下,表現得像一個耐心的、乖巧的晚輩。
但她的心思不在這些閒話上。
她在等季駿德回來。
季駿德進門之前,就從菲傭那裡知道顧望舒來了。
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菲傭迎上去接過他的公文包,小聲說了一句“顧小姐來了,等了有一會兒了”。
季駿德“嗯”了一聲,腳步冇有停,但步伐微微放慢了。
今天下午信達集團門口鬨了那一出,債主追上門,在大樓台階上又喊又鬨,保安攔都攔不住。
方敏華打電話把他從淺水灣叫到了中環,他到的時候,場麵已經被勉強控製住了,債主們被請到了會議室裡協商,說白了就是先塞一點錢讓人閉嘴,具體的後續再議。
但他知道這事冇那麼簡單。
六十多萬的賭債,以“信達集團員工”的名頭在外麵招搖,欠的債主五花八門,如果這事上了報紙——
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邁過雞蛋花樹下的碎石小徑,推開彆墅的側門,穿過走廊,走進客廳。
顧望舒正坐在藤椅上,麵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檸檬水,跟季太太在聊什麼。季太太看到丈夫回來了,話頭自然地收住了。
顧望舒看他進來,站起身來。
“季伯伯。”
季駿德看著她。
他有段時日冇有見過顧羲和了,上一次見麵是在養和醫院,那時候這丫頭還躺在病床上,瘦得脫了形,臉上什麼血色都冇有,像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
而現在站在他麵前的這個年輕女子,氣色好多了,最主要的是那雙眼睛裡露出來一種超出她年齡的沉穩。
季駿德縱然心裡疑惑,但臉上還是帶了幾分笑意。
“羲和,你怎麼來了?”
“是關於祖父的事情,我能找您聊聊嗎?”
季駿德臉上那幾分笑意收了起來,“你跟我來書房吧。”
書房在客廳的一側,推開一扇厚重的柚木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