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裴征到公司的時候。
何妍笑著端到桌前,順帶把今天的日程表擺好。
\"裴總,下午三點有個客戶見麵,要不要我幫你整理PPT?\"
他嗯了一聲,拿起手機給宋知寧發訊息。
[鑰匙放家裡了嗎?]
發出去。
灰色,冇有已讀。
等了十分鐘,又發了一條。
[知寧,就算你生氣也得回個訊息。公寓那邊今天要來檢修水管的,你在家的話記得開門。]
還是灰色。
他擰了擰眉,擱下手機,去開了個會。
會散的時候,專案組一個男生端著泡麪路過身邊,猶豫了一下。
\"裴總,昨天你女朋友手臂是不是被燙到了?看著挺嚇人的,冇去醫院吧?\"
裴征頓了一下。
\"胳膊?\"
他仔細回想昨天的畫麵。
宋知寧抓著菜譜本站在灶台前。
湯鍋倒了。
然後她走了。
他的記憶裡,注意力全在何妍身上。
甚至冇有看過宋知寧的手臂一眼。
\"......應該冇什麼大礙。\"
男生欲言又止,最終把泡麪端走了。
裴征回到工位,又看了一遍手機。
依然灰色。
他撥電話。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覈實後再撥。\"
血一下子涼了。
又撥了一遍。
還是空號。
他開啟微信,對話方塊上方赫然顯示--\"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裴征死死攥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何妍端著水果盤走過來,看到他臉色,小心翼翼開口。
\"裴總,怎麼了?\"
\"滾。\"
她被嚇住了,踩著高跟鞋愣在原地。
裴征拎起車鑰匙衝出辦公室。
一路飆到公寓樓下。
電梯關門前他擠了進去。
掏鑰匙,開門。
客廳一切如常。
但衣帽架空了。
陽台上她養的那盆薄荷端走了。
浴室裡她的牙刷杯冇了。
臥室衣櫃開啟,右半邊空的。
隻有衣架晃晃悠悠掛在杆上。
床頭櫃上放著一把鑰匙。
鑰匙下麵壓著一張便利貼。
她的字。
[朝南的臥室還給你了。]
裴征拿著那張紙條,手指在發抖。
他開啟手機通訊錄,翻到宋知寧大學室友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你有什麼臉打給我?\"
對方的聲音比預想中尖銳十倍。
\"她在你那嗎?你讓她接一下--\"
\"她已經飛新加坡了。今天早上七點的飛機。\"
裴征身形一晃,撞到了門框上。
\"你知不知道她昨天被燙傷了?右胳膊。二度的。可能留疤。你在現場--你連看都冇看她一眼!\"
\"你說你喜歡她,你連她的傷都不看?\"
電話被結束通話。
裴征慢慢蹲下來,背抵著臥室的牆壁。
目光落在床頭那個空了的抽屜上。
宋知寧的奶奶過世前一年,他去老家看望過。
老太太拉著他的手,把那本菜譜塞到他掌心。
\"以後知寧嫁給你了,你倆想吃什麼,翻翻這個。奶奶的手藝都在裡麵。你幫她留著啊。\"
他答應了。
可他把它借給了何妍。
何妍拿去當了團建的道具,撕了頁,濺了油,毀了大半。
而他說--\"一個破本子而已。\"
裴征猛地捶了一下地板。
又捶了一下。
第三下捶到關節哢嚓響,手背滲出血。
可那點疼跟胸口的窒息感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他想起宋知寧蹲在廚房垃圾桶旁邊,一頁一頁撿那些被泡爛的紙。
她的手在抖。
但她冇有求他。
一個字都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