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羨哦了一聲,眉峰輕挑,鄭晏辭向來不著調,隻怕今日不是個好事兒。
“你這什麼眼神,我可告訴你,我這山,平日裡,那些子藩王想去,我還不讓去。”
雲羨奇了,“什麼地方?”
他悄咪咪笑了,“是我的靈山,當年我出生的時候,那可是天降祥瑞,有鳳凰降臨呢,鳳凰就盤旋在這座靈山上,因著我幼時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我娘一直在靈山上供拜,才安安穩穩長大。”
雲羨哦了一聲,“看來還是個好地方?”
“這是自然。去吧,好姐姐,好姐姐,我們一起去賞花,然後你給我寫詩集,寫文章?”
他扯著雲羨的衣袖撒嬌。
雲羨笑著嘖了一聲,“你真是少年心性。”
“也好,明日,我便去你的靈山如何?”
她把鄭晏辭當弟弟看待,又有些舊識的緣故,故而很是親近,揉著他的腦袋,笑著問,“那你明兒可要跟我一起去。”
“成!”
“明兒我來接姐姐。”
正說著,李恭剛下了值,才抬步入院,雲羨還摸著鄭晏辭的腦袋,一時頗有些不妥。
“予棠,撒手。”
李恭沉著一張臉,青筋鼓起,隻靜靜盯著她。
雲羨扯了扯嘴角,才說,“怎麼?你他就是一個弟弟,你也要惱?”
李恭撇了撇嘴,“冇惱。”
雲羨才笑著打了個圓場,“鄭晏辭,這是我的相公,李恭。”
鄭晏辭聽著這沉甸甸的聲音,撇了撇嘴,凶什麼,他和姐姐玩而已。
正想著,他頓時擺了擺手,撩著衣裳,往外走去。
也冇打算跟李恭有什麼往來。
“雲羨。”
李恭看著她。
雲羨撩著衣起身,冇什麼好氣的說。
“你每天這麼疑神疑鬼的乾嘛,他就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孩。”
十八歲的孩子。
李恭差點氣笑了。
十八歲。
十八歲的孩子,什麼做不出來。
李恭跟雲羨賭氣了。
李恭今日又睡了書房,一個人窩在書房,冰冷無比,心裡窩著一股火。
他登時起身,問了門僮,“鄭公子下榻何處。”
門僮還在倚著窗守夜,聽著動靜,一下子驚醒了,朦朧的眼睛,一臉惺忪,許是冇有聽清,才道,“什麼?”
李恭不耐複述,“鄭晏辭下榻何處?”
“聽說是陛下的聖雲宮。”
因著陛下南巡,揚州府和淮安府,建了一座宮殿,落在崇仁坊左右,因著平日裡冇有老翁沿著人家叫賣,長官們也不敢打攪陛下,打更吹漏的,花燈魚燈,叫賣的熟食,也都不入崇仁坊左右,列戟軍頭許多,生闖是闖不進去的。
李恭有些上火,這幾日,本因為官家的事情,便有些上火,他摸著自己鼻子下的火癤子,甩袖道,“去聖雲宮!”
門僮一驚,驚悚看著他。
“爺,現在酉時了,私闖是要掉腦袋的。”
“你就說,我是來找鄭公子敘舊。”
他撫著袖口枕著的褶子,緩緩撫平,才急匆匆換了身墨綠貼裡,他坐在馬車裡,倚著壁靠著,聽著外頭的打更聲,兩行紗燈,映在馬車上,扯著長長的倒影。
聖雲宮前,兩行列戟的軍頭,橫刀攔住了。
“你是哪位,天子居所,不見。”
李恭忙探出頭見禮,“下官李恭,監掣同知,前來見鄭公子一麵。”
軍頭有些猶豫,換了個眼神,才道,“鄭公子豈非你可見?”
也不知是誰說了一聲,“小侯爺請他。”
軍頭才點頭,放了行。
李恭深吸了一口氣,可鄭晏辭本人纔不知道此事兒。
他今日剛來姑蘇,自然跟他的狐朋好友喝了一頓,回來又跟崔筠喝了一頓酒,糊裡糊塗的,哪裡知道自己說的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