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西這纔看向對麵青年,一眼便發現這個環境和他很不配,真的像極了那句‘令寒舍蓬蓽生輝’。
前置詞是尊稱,她已經省略了。
西裝筆挺到不近人情,皮鞋鋥亮。
韓西拉了拉堪堪遮住大腿的裙子,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進城的一次唯一機會,她要抓住。
霍熠不願意再多看一眼這家人,說好具體出發時間,兀自回到車上等。
家裡一窮二白,韓西已經好幾年冇有買衣服了,幾件磨損嚴重的校服,和一條洗到發白的牛仔褲。
一個多月冇見麵的嫂子,丟給她一件紅裙子,絲絨麵料的。
隻要城裡時新女郎穿這個。
韓西猶豫了下,看到哥哥滿眼期待,她還是收下了。
她去村裡診所問過醫生,哥哥的病拖不得,受不得刺激。
所以,關於哥哥生病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必須掙錢,然後給哥哥治病。
攜恩圖報,媽媽救了霍家女主人,人家惦記著要報恩,韓西努力抓住這次機會。
傳言霍家人不錯,見了霍熠後,她基本不抱他們成婚的希望。
當年說法是,霍家男孩兒成年後來相親,相上兩恩家姑娘誰,就娶誰。
反正,她是冇機會了。
收拾完東西,韓西跑去廚房,做了三天的飯菜,蓋好餐盒,放置到儲藏室裡。
這樣哥哥就有三天的飯吃了。
並不是哥哥不能做飯,而是生病後,不由他自己。
韓西拎上揹包,出了破院子,朝著門口不遠處黑色轎車走去。
車旁圍了不少人。
“霍同誌,你不知道吧,韓家閨女竟然拒絕過我們家兒子。”村婦揉著傻憨憨兒子腦袋,滿眼嫉妒,“原來她早就預謀著等金龜婿呢。”
聽到金龜婿幾個字,霍熠臉色冷下來。
他不是誰的金龜婿。
更不可能和韓西怎麼樣。
同樣是女生,家庭起步差不多,霍家給的幫助一樣。
為什麼馬家發達了,韓家卻越來越貧窮呢?
家裡窮就算了,韓西的成績簡直慘不忍睹。
見霍熠不搭話,村婦努努嘴,“她居然跟我們要十萬彩禮,嘖嘖嘖,她也不看自己啥樣。”
十萬彩禮對於霍家來說不算什麼。
可對於下洋村貧困地方,這算得上一筆大錢。
她果然很貪錢。
韓西一步三回頭,看向自家破敗院子,哥哥站在門口朝她揮手。
“去了好好勾引霍熠哈。”
韓西咧咧嘴,無話可說,隻聽到門口一陣笑聲,羞的她麵紅耳赤。
走了不遠,另一個大門裡出來個女生,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
她手裡空空,行李都是家人幫忙拿。
兩人見了麵,韓西不想理會,快走幾步,馬上被馬家人拉住。
“你打傷我們貝娜腿,目的就是為了阻止貝娜進城,你好獨霸霍家是嗎?”
馬貝娜媽媽攔在前麵,讓自己女兒先過去。
“媽媽彆這樣,我們要一起去霍奶奶家,以後就是姐妹了,打傷腿這件事,不算什麼。”
馬貝娜恰到時機的出聲,眼看到汽車跟前,故意放慢腳步。
她東倒西歪的動作幅度更誇張。
大家看了紛紛指責韓西無情,冷血,加上殘忍。
“好殘忍,以後不知道貝娜要受多少罪呢?”
“好擔心娜娜被韓西弄死!”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這些話,被霍熠聽到,他看到馬貝娜出來後,就下車了。
“有我在,她不敢得罪馬貝娜。”出於同情,他覺得該壓一壓韓西囂張氣焰。
以後要在霍家,他可不想家裡雞飛狗跳,讓韓西肆意妄為。
馬貝娜委屈巴巴,“謝謝霍大哥,這樣我安心很多,我和韓西一起長大,是好姐妹,我會努力表現好,不讓她生氣的。”
相比較韓西的沉默,貝娜活潑開朗多了。
霍熠等馬家人放好行李,發動汽車。
兩個女生坐在後排,顯然他就是司機。
在霍熠眼裡,兩個女生都不是他中意的物件,所以都當作妹妹看待。
隻是在他心裡,韓西連妹妹都算不上,純當是個恩人。
一個關係不是很大的恩人。
原本給一筆錢就能解決的事,為什麼要接到家裡住。
霍熠拗不過父親,依著父親的意思,接兩個女生來城市裡讀書。
大概是城市教育資源好,將來能考個好大學吧。
第一次坐小轎車,韓西緊縮在角落裡,擔心自己身上衣服弄臟了車子,到時候還要她賠。
她懷裡抱著一個竹子揹簍,裡麵除了她的衣服,還有些特產。
坐著坐著,她眯眼睡著了。
山路不好走,速度自然比不上在城市裡。
等紅綠燈的時候,霍熠無意間瞥見後排兩女生。
一個規規矩矩的坐著,滿臉期待。
一個抱著頭,呼呼大睡。
珍娜他當司機了?
不知道哪兒來的脾氣,他猛然刹車,後排兩人同時前傾。
“往哪兒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