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剛剛指向十點的時候,門發出”嗒”的一聲。
在沙發上坐立不安的陳妮妮立刻彈了起來,神色慌張的眼在望見門口站立著的高挑身影後,頃刻間閃過一道欣喜。
她舔著乾燥的唇,連拖鞋都忘了穿,光著腳”嗒嗒嗒”地奔向白妍。
陳妮妮身材嬌小,四肢如小鹿般纖細,體態輕盈,跑起來時一頭泛著柔和光澤的烏髮在身後甩動著,好似一副洋洋灑灑的水墨畫。
她體質一向弱,就從客廳跑到玄關這點距離,都帶了些喘,牛奶般白皙透亮的肌膚浮著淺淺的粉桃色,真真是吹彈可破,鮮嫩欲滴。
眉眼隱在暗處的白妍如黑夜中的豹一般死死盯著她,表麵平靜,底下卻是暗潮洶湧。
光落在陳妮妮震動不停的眼瞳上,折射出波光粼粼般的細碎微光,她眼睛大而明亮,委屈傷心的時候眼尾會稍稍往下耷拉一點,讓人抑製不住地心軟。
白妍垂在長外套旁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她就是被這雙眼睛誤了前半生。
就算再恨,也無法狠下心來拒絕。
當這雙漂亮的眼睛眼底漸漸浮現出淺淺的淚花的時候,即使明知道那是火坑,白妍也會義無反顧地跳下去的。
一聯想到這些,白妍更恨了,眼睛往下看,目光在她裸露的透著粉色的腳上停留了一瞬,而後不著痕跡地移開了。
又不穿鞋,體質差又不愛惜身體,要把這可恨的小東西屁股打爛掉,才能長記性。
白妍眉心顰蹙,臉色愈發陰沉。
“老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電話打你也不接。”
陳妮妮聲音帶了些喘,喊”老婆”的時候尾音會婉轉地拖一下,嬌得不行。
她看到白妍冷若冰霜的臉,本想伸出手去碰碰白妍衣角的,手在半空停了下來。
她似乎也注意到自己冇穿鞋的腳,腳趾蜷縮著,怯怯地往後躲,連帶著那隻剛伸出去的手也往身後藏。
門還冇關,白妍一向討厭她在外麵喊她老婆,但這是一層一戶的戶型,也不算規定的外麵。
陳妮妮見她冇迴應,便愈發肆無忌憚地喊老婆了,似乎多喊幾次,白妍就願意接受這個稱呼了。
白妍聽那兩個字聽得心煩,皺眉冷聲道,“部門聚會,手機冇電。”
就是故意要惹她生氣。
明明還冇下班的時候就看到手機電量不足以支撐到部門聚會結束的,但白妍就是不去充。
當兜裡的手機傳來自動關機發出的震動時,惡劣的笑意在白妍臉上一閃而過。
陳妮妮鬱悶了、難受了,白妍就會覺得心口那股膨脹的惡氣終於稍稍散了些。
“你喝酒了?”
門被關上時帶了些風進來,風裡混著酒氣。
白妍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越過快要炸毛的陳妮妮,包往櫃子上一丟,弓下腰脫掉鞋子。
“我跟你說過不準在外麵喝酒的!”
眼睛貓兒般瞪得圓圓的,清透的眼眸中的不可置信清晰可見,目光一滯,而後迅速生出綿密的憤怒,眼睛被怒氣燒得愈發明亮了。
“誰敢灌你酒,我明天去把他給開了!是不是王國森,是不是他!!”
白妍乖了一些,不再說那些陳妮妮聽了要發瘋的離開的話後,她才被允許從那棟警衛森嚴,囚籠般的半山腰彆墅走出來。
那時候已經是一年過後了,她出國的簽證,學校的錄取早已失效。
白妍說要工作,陳妮妮立刻將她安排進公司,還搬去離公司近的小區,方便兩人上下班。
陳妮妮嬌氣,家裡人也不讓她學車,專給她派了個司機接送她。
白妍不願意和她坐一輛車,也不願意開陳妮妮給她買的車,那輛車她正眼也冇瞧過,停在車庫裡吃灰。
她平常都是搭地鐵上下班的,進出口離小區跟公司都近,兩個站的距離,通勤時間用不了15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