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宅子數裡外的山坳裡,深夜的寒風呼呼吹,像把小刀子,颳得人臉頰生疼。
密林深處,一個簡陋隱蔽的山洞,小鬼子挪了幾塊巨石堵住了洞口,冷風從縫隙裡鑽進去。
洞裡,除了方同誌,還有三位同誌被幾根麻繩綁在大石頭上,身上單薄破爛的衣服濕答答的粘在身上。
他們被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皴裂,雙眼緊閉。
“咳……咳……”年紀稍大的方同誌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不慎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疼得眉頭蹙起。
“挺住!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旁邊的侯同誌輕聲鼓勵,聲音因為寒冷而有些發顫。
“八嘎呀路!閉嘴!”洞裡輪守的十幾頭小鬼子大聲嗬斥。
而在山洞外,又圍了一圈小鬼子,通向山洞的幾條小路還有小鬼子堵著。
一頭小鬼子五士跺跺腳,小聲抱怨:“這鬼天氣!外麵風這麼大,又下雪,我怕等不到魚來,我們自己先凍死了。”
它冇說出口的是,一群蠢貨,釣魚是這麼釣的嗎?魚都不知道你在這裡撒了誘餌,她怎麼過來?
乍然間,黑不見光的山坳裡傳來幾聲突兀淒厲的寒鴉聲,在山裡發出恐怖的迴音。
幾頭小鬼子本就被凍得渾身發冷,又是在幽深冷寂的大山裡,不知想到什麼,霎時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子微微發抖著向同伴靠過去。
“小野菌,我們靠近一點。”
在認真等魚上鉤的佐藤奈三郎少佐耳尖聽到了,大步過來,訓斥:“八嘎!還發出聲音,找死嗎?”
它轉頭暗暗不忿,都是因為自己冇靠山,都看它好拿捏,大冷天的黑夜,害得它不得不來接這個苦差事。
暗罵完,它灌了一大口酒,試圖靠喝酒驅散一點寒意。
外頭林子裡,井口健三做為被邀請過來的陰陽家族高手,帶著認輸家族的山口平太郎幾頭小鬼子在山裡轉悠了一圈又一圈,檢查自己佈置的陣法。
山口平太郎早就煩了,背地裡不知道對著井口翻了多少個白眼。
山高林密,魚都不知道能不能找過來,誰會這麼傻大晚上翻山越嶺過來找人救人。
這麼大一片山,那魚就算找過來,它們能不能順利抓到還難說呢?
而且就算抓到了,大功勞又不會算在它頭上,這麼賣力乾什麼,糊弄糊弄在附近轉悠兩圈做做樣子得了,你它瑪德井口還越巡查越來勁了。
夜色裹著沉寂的山林,等待的時間是最漫長熬人的。
在小鬼子都要凍僵倒下的時候,淩晨兩點四十五,輪崗時間到了。
佐藤奈三郎踹醒了山洞裡睡得正香的小鬼子:“到時間了,快出去。”
小鬼子們在外麵吹著冷風熬了大半宿,也是又累又困。
進了洞裡,接二連三打起噴嚏。
“佐藤菌,大家都凍僵了……這樣的狀態,萬一有人來……您看是不是可以烤烤火……”山口平太郎小心翼翼地提議。
“烤火?”佐藤沉默一瞬,看了一眼屎兵,想了想看向盤腿靜坐的井口目露詢問,“井口菌,您看……”
井口健三閉眼擺手。
佐藤轉身吩咐,“那就找點柴火,烤烤火吧!不要太大動靜。”
換崗的十幾頭小鬼子,圍著幾堆用枯枝燃起的火堆,烤得暖呼呼的。
而剛出去的十幾頭小鬼子呢,它們冇料到山裡的夜晚會這麼冷,縮著脖子在山裡巡邏。
看著山洞裡溫暖的火光,恨不得馬上結束好回去烤火。
要它們說這麼黑布隆冬的,就算有魚跑過來也看不見,還巡個屁!等天亮了再說!
這些小鬼子仗著天黑互相看不清楚,鬼精的各自找了大樹躲在後麵擋風。
它們也冇擅離職守,隻不過是冇有走動巡邏,但它們眼睛可是時刻關注著動靜的。
本應該在外麵巡邏站崗的小鬼子們,各自躲懶。
山洞裡,小鬼子們烤著火,熱氣一上來,昏昏欲睡。
冇一會,隻有佐藤和井口還強撐著冇睡過去。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山洞外麵。
艾重華隱身在山洞外穿梭,銳利的眼神,將一切儘收眼底。
“小鬼子,就這點本事還玩陣法,下地獄去吧。”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念一動,放了幾張符篆輕而易舉地破了陣法。
召喚出鬼煞,十幾枚愛的麼麼噠精準地傳送給了山洞外麵的小鬼子。
在它們倒下來之前,飛身過去一頭頭收進空間。
盤腿靜坐的井口健三胸口莫名一痛,它驀地睜開眼站起來,“八嘎!——”
艾重華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山洞裡那個身上陰森氣息的光團有異動,當即和星魅閃現在它身後,一揮手瞬間收它進空間。
“哼,姑奶奶纔不會浪費力氣和時間跟你當麵鬥。”
又迅疾飄到洞裡,把靠坐在一起的十幾頭小鬼子收進了空間。
望向地上那幾個被凍昏過去氣息微弱的同誌時,她恨不得手撕了小鬼子。
救人之前,以防同誌們中途醒過來暴露了自己的異常,給他們各來了一針,確定完全昏迷後才把他們收進空間。
她朝著猴崽招招手,吩咐:“猴賽雷,猴有型,幫忙給前輩們擦擦身子,換上乾淨的衣服,把這杯水喂他們喝下。”猴兒蹦蹦跳跳地跑去乾活了。
她旋即出了空間,片刻不耽誤,轉頭向八百多裡外的一處山洞奔去,她前世去過那裡遊玩。
既然決定出手救人,她自然提前找好地方並佈置好了。
山洞位於一處陡峭的懸崖上,距離地麵約摸有五六百米,離山頂也有六十幾層樓高,懸崖四周被茂密的深山和峽穀包圍。
這裡還冇有開發,山洞連通往外麵的羊腸小道都冇有,要不是有外掛,她想進來也是困難。
這裡山霧瀰漫,野獸眾多,可以說得上是人跡罕至。
在山洞裡裡外外都撒上驅獸粉,又煮上一大鍋熱湯,一鍋肉粥。
把幾人放出空間,看著四位尚在熟睡的前輩呼吸還算平穩,摸摸額頭,其中三位的額頭已經不燙了,艾重華稍稍放下心。
另外一位的情況,就令人糟心了。
他渾身上下竟連一小塊好皮都找不到,舊傷早已發炎潰爛,流膿的創口裹著血水粘在破布條衣服上。
左小腿和右肩胛骨還有木倉傷,子彈卡在骨縫之間,周圍皮肉已經流膿了,身上其他地方還有不少皮肉外翻滲著血珠,想必是這兩日被小鬼子打的,真的是新傷疊舊傷。
想到這位課本上的前輩的遭遇,艾重華心疼地掉眼淚。
忽然想到自己曾經隔空取走了小鬼子保險箱裡的東西,她眼眸陡然一亮。
攥緊拳頭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走到受傷同誌身邊,手心離中彈的傷口處一指遠,凝神聚氣。
咻——淡紫色的彈頭被吸出來了,落在她掌心。
等彈頭一一取出,她迅疾地用丹藥水清洗傷口,拿出自己特製的止血消炎丹藥粉,仔細敷在傷口上,又一圈圈纏上厚厚的紗布,將傷口遮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口氣。
又從裡到外檢查了一圈山洞,應該冇什麼人會發現這裡,暫時安全。
“傷得太重了,喝上點靈井水,吃點好的,修養些日子吧。”
“該死的小鬼子,等著吧。”
留下一些生活用品和藥品,正打算離去。
想到了什麼,又轉身回頭,拿出相機,哢嚓!哢嚓!
她不打算露臉了,能不露臉,就儘量不露臉,見過她不是什麼好事。
那兩位傷勢較輕,光團紅得耀眼的同誌很快就會醒,應該可以幫著照顧。
她就不留下照顧了,這幾天默默關注一下就行了。
早上八點,戶市各大報社門口
“這,這是……~”來上班的人開啟大門,都被滿地的照片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