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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異族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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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淩聞言,眉頭倏然鎖緊,眼中銳光一閃,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前傾,沉聲問道:「靺丸王宮出事了?出了什麼事?」

他心中念頭電轉。

靺丸國內若有變故,無論是政爭、叛亂或是其他,通常都該在內部解決,或尋求外交途徑。

卑彌呼女王剛坐穩王位不久,國內想必並非鐵板一塊,有麻煩是常事。

但無論何種「麻煩」,似乎都不至於讓她的心腹侍女玉子,在萬裡之外的大晉龍台,如此秘密、緊急地會見本國精銳武士。

除非......這「麻煩」的影響,已經超越了靺丸本土,或者,其解決之道,落在了大晉,落在了......龍台,甚至可能,與眼前這個流落異國的公主有關。

阿糜並未直接回答蘇淩的問題,她彷彿還沉浸在當日聽聞這訊息時的驚愕與沉重中。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帶著後怕與不解的語氣說道:「玉子她......當時看著我,眼神很複雜,有無奈,有沉重,還有些我看不懂的東西。她讓我坐下,給我倒了茶水,然後才慢慢告訴我......」

「玉子說,變故並非起自王宮內部,而是......來自海上,來自與大晉的邊界。大約是三四個月開始,在靺丸與大晉交界的海域附近,雙方的船隻就開始頻頻發生摩擦。起初可能隻是漁民間爭奪漁場的小衝突,或者巡邏船隻的相互驅逐、對峙,規模不大。」

「但後來,不知怎的,摩擦越來越頻繁,性質也越來越嚴重,從互相叫罵、投擲雜物,發展到船隻碰撞,甚至動用弓弩、火箭......衝突不斷升級,雙方各有損傷,怨氣也越積越深。」

蘇淩眼神凝重。

渤海海域廣闊,島嶼星羅棋佈,大晉與靺丸等國接壤或鄰近的海域,向來不太平。

漁民越界捕魚、商船航道爭議、走私、乃至海盜滋擾,都是常事,地方水師與鄰國海上力量時有齟齬。

但聽阿糜轉述,這次衝突的烈度和頻率,似乎遠超尋常摩擦。

阿糜繼續道:「直到一個多月前,衝突達到了頂點。靺丸一位頗有權勢的......」

「嗯,玉子說是『二等將軍』,率領一支船隊在海上例行巡航或者執行什麼任務時,遭遇了大晉的水軍。」

「大晉水師以靺丸船隊『強行越界』、『意圖不軌』為由,不僅強行扣押了整個船隊,搶走了船上的貨物,更在衝突中......殺死了那位將軍,以及船隊大部分的士兵。」

「訊息傳回靺丸,舉國譁然。」

阿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彷彿能感受到當時靺丸國內的激憤。

「一位將軍被殺,船隊被扣,貨物被搶,這在靺丸人看來,是奇恥大辱。朝堂之上,文臣武將群情激憤,紛紛向女王施壓,要求女王必須做出強硬迴應,向大晉......興兵問罪。」

蘇淩聽到此處,心中已然雪亮。

海上摩擦或許是真,但一位「二等將軍」被殺,船隊被全殲扣押,此事可大可小。

若處理不當,極易升級為兩國間的軍事衝突。靺丸國小,但民風彪悍,且據海而立,水師是其重要力量。一位將軍折損,無疑觸動了其根本利益和尊嚴。

阿糜接下來的話,印證了蘇淩的猜測,並引出了更關鍵的人物。

「而那位死去的二等將軍,在靺丸國內地位不低,更重要的是......他是權臣織田大造的近親。」

織田大造!阿糜的生父!

「國讎之上,又添家恨。」

阿糜的聲音充滿了苦澀。

「織田大造本就位高權重,勢力盤根錯節,此事一出,更是有了充足的藉口和理由,聯絡、鼓動朝野,向女王施壓。主戰的聲音一時間甚囂塵上,壓倒了所有主張謹慎、外交解決的聲音。」

「玉子說,麵對『舉國沸沸』的主戰民意和權臣的壓力,即便是女王......也難以強行壓製,形勢所迫,似乎......向大晉用兵,已成定局。」

蘇淩緩緩向後靠了靠,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靺丸若真傾國之力來犯,對大晉東海沿線而言,自然是一場兵災。

但以大晉之國力,即便如今朝局不穩,內部傾軋,真要對付一個靺丸,也絕非難事。

隻是戰端一開,勞民傷財,必生變數。卑彌呼女王剛穩固權位,本當休養生息,若非被逼到牆角,恐怕也不願輕易開啟戰端。

但織田大造推波助瀾,借題發揮,其心可誅。

「但是......」阿糜的話鋒一轉,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玉子也說,女王和她都清楚,大晉的實力太過強大。即便如今大晉朝局不穩,國內各個世家、諸侯、朝臣之間紛爭不斷,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靺丸舉國之力,也未必能撼動大晉根基,更可能的結果是......自取滅亡,給靺丸帶來滅頂之災。」

「所以......」阿糜抬起頭,看向蘇淩,眼中充滿了當時從玉子口中聽聞此事的震驚與惶惑。

「女王秘密聯絡了在龍台的玉子。女王說,如今已經找到了我,那麼玉子的任務,就不再僅僅是保護和安置我了。她的首要任務,是配合那些已經潛入大晉的靺丸武士——就是那天我見到的那幾個人,以及可能還有更多隱藏在暗處的人——全力蒐集大晉的情報。」

「軍事部署、朝堂動向、糧草儲備、邊防虛實、官員關係......凡是可能對靺丸有用的資訊,都要設法獲取,傳遞迴去。為......為後麵可能的全麵開戰,做好準備,或者說,尋找大晉的弱點,為靺丸爭取一絲......生機,或者勝算。」

蘇淩靜靜地聽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彷彿有寒冰凝聚,有風暴醞釀。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向後靠在了椅背上,然後,輕輕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蘇淩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幽暗的漩渦在緩緩轉動,將阿糜話語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吞噬、咀嚼、分析。

他冇有立刻開口,手指習慣性地、極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堅硬的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輕響,在這寂靜的密室內,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靺丸王宮出事......海上衝突升級......二等將軍被殺......舉國主戰......織田大造推波助瀾......卑彌呼迫於壓力準備用兵......玉子與潛入武士的任務轉為蒐集大晉情報......

這些資訊碎片在蘇淩腦中飛快地組合、碰撞、推演。他並未全盤相信阿糜(或者說玉子)轉述的「事實」,作為一個習慣於在迷霧中尋找真相、在謊言中甄別線索的人,他首先做的,便是質疑。

其一,所謂大晉水師主動挑釁,強行越界,殺將奪船......此說頗為可疑。

蘇淩心中冷哂。

近四年來,大晉的注意力幾乎全被內部紛爭所吸引。

北境與沙涼戰事剛歇,元氣未復;中原之地,沈濟舟與蕭元徹兩大巨頭在渤海五州殺得屍山血海,天昏地暗。

沈濟舟雖實力強悍,初期也曾占得上風,但幾場關鍵大戰接連失利後,已呈敗相,主力被蕭元徹麾下大將逐步壓縮,最終困守渤海老巢望海城,苦苦支撐。

如此情勢下,沈濟舟自顧不暇,哪有餘力、又怎會主動在海上對靺丸這樣一個邊陲島國大動乾戈,甚至擊殺其將領,扣押其船隊?

這無異於在背後再樹強敵,沈濟舟雖狂,卻非無智,更非瘋子。

至於玄兔郡的公孫兄弟,守成有餘,進取不足,其水師力量能自保沿岸已屬不易,絕無可能主動出擊,與靺丸正規水師發生導致將領陣亡的激烈衝突。

其二,衝突與摩擦本身,或許是真。

蘇淩眸光微凝。

大晉與靺丸之間海域廣闊,島嶼眾多,漁場、航道、走私利益糾葛複雜,歷來是小摩擦不斷。

阿糜轉述中「從小打小鬨開始」,符合常理。但問題是,誰先「打鬨」?過錯方在誰?

蘇淩深知大晉立國數百年,雖如今禮崩樂壞,諸侯割據,皇權旁落,但「天朝上國」、「懷柔遠人」的思想在士大夫階層乃至許多當權者心中依然根深蒂固。

對外,尤其是對靺丸等這類曾奉大晉為宗主、文化上受其影響的鄰近藩國,大晉各方勢力在麵子上大多還維繫著「撫卹」、「羈縻」的姿態,非到萬不得已或利益巨大,很少主動、刻意地挑起大規模邊釁。

朝廷雖已式微,但象徵性的外交機構鴻臚寺仍在運轉,那位大鴻臚孔鶴臣更是天子近臣,清流代表,一向主張「以德服遠」。

大晉各方勢力縱有吞併之心,也多是對內,對外則多少要顧忌名聲與可能的反彈。

因此,蘇淩初步判斷,大晉方麵主動、係統地挑釁靺丸,可能性不大。

那麼,摩擦的起源,很可能在靺丸一方。

這個念頭一起,許多線索便串聯起來。

蘇淩立刻想起了阿糜之前的遭遇——那個被疑似海盜屠戮殆儘的小漁村。

阿糜說過,那些海盜「說的不是大晉話」,行動迅速,手段殘忍,殺了人搶了財物就跑。

當時蘇淩便有所懷疑,普通海盜求財而已,何必趕儘殺絕?而且那般有組織有效率,更像訓練有素的軍人偽裝。

如今結合玉子所言「衝突從小打小鬨開始」,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圖景在蘇淩腦中逐漸清晰。

這所謂的「摩擦」,極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靺丸方麵有組織、有預謀的襲擾!

那些襲擊沿海漁村、商船,殺戮大晉百姓,搶奪財貨的「海盜」,其真實身份,很可能就是靺丸正規水兵,或者是由靺丸軍方暗中支援、武裝的浪人集團!

以兵扮盜,劫掠邊海,此乃靺丸故技!

蘇淩眼神一厲。在他原本的時空,歷史上那支肆虐東南沿海數百年的「倭寇」,其核心便是由落魄武士、浪人、以及與之勾結的海商、甚至某些扶桑地方大名勢力構成。

他們時而為盜,時而為兵,來去如風,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成為王朝乃至之前朝代的心腹大患。

看來,在這個架空的時空,類似的戲碼早已上演!

區別隻在於,這個時代的「靺丸」,其官方色彩可能更濃,組織更為嚴密。

蘇淩幾乎可以斷定,靺丸國內,必然有一套自上而下的、或明或暗的體係,支援甚至直接組織這些「海盜」行為。

普通的海盜,絕無可能擁有那般精良的裝備、嚴密的組織和敢於正麵襲擊沿海村落、對抗小型官軍的膽魄。

這背後,若無靺丸有權勢的武將、大臣,乃至王室成員的默許、縱容,乃至直接指揮、分贓,是絕難長久維持的。

劫掠所得的巨大財富,是驅動這一切的根本動力,也能在某種程度上彌補靺丸島國資源的相對匱乏。

其三,那位「二等將軍」之死,疑點重重。

蘇淩的思路繼續深入。

如果上述推斷成立,那麼這位將軍率領船隊「在海上航行」,遭遇大晉水師,被以「越界」為由攻擊致死,其真相就很可能與靺丸方麵宣稱的截然相反。

極有可能,這位將軍本人,就是襲擾大晉沿海的靺丸武裝力量中的重要人物,甚至可能就是某次大規模、深入大晉近海劫掠行動的指揮官。

他們扮作海盜,襲擊了大晉的沿海城鎮或重要商路,造成了嚴重損失,激怒了大晉當地的水師或邊防將領。

大晉方麵忍無可忍,調集力量進行圍剿,在海上將其逮個正著,一場激戰,這位將軍所部被「幾乎全殲」,其本人也殞命海上。

貨物被扣?那本就是贓物!至於「強行越界」,更是可笑,到底是誰越了誰的界?誰先動的手?

然而,訊息傳回靺丸,經過織田大造等有心人的加工和渲染,便成了「大晉無端挑釁,殘殺我將軍,劫掠我商船」的悲情故事。

一位手握兵權、還是權臣近親的將軍之死,瞬間點燃了靺丸國內的民族情緒,主戰派聲浪大起。

織田大造藉機發難,向本就根基未穩的卑彌呼女王施加重壓。而卑彌呼,無論她內心是否願意開戰,在「國讎家恨」和洶洶民意麪前,都難以抗拒。

向大晉用兵,似乎成了她唯一,或者說,被迫選擇的政治出路。

其四,這恐怕,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

蘇淩的思維如冰錐般刺向更深處。

從最初「小打小鬨」的海盜式襲擾,到衝突步步升級,再到一位重要將軍「恰巧」死於與大晉的衝突中......這一連串事件,發生的時機、發酵的速度、最終結果的烈度,都透著一種精心策劃的味道。

織田大造,阿糜的生父,靺丸最大的權臣。

他有動機,也有能力推動這一切。

或許,從卑彌呼女王登基,他未能徹底掌控王權開始,這個計劃就已經在醞釀。

不斷襲擾大晉沿海,既可以攫取實際利益,又可以試探大晉的反應,更可以不斷製造摩擦,積累仇恨。

最終,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犧牲掉一個足夠分量但又並非不可替代的棋子,比如那位與他有親但或許並非嫡係的二等將軍,將衝突引爆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逼迫靺丸全國上下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而對外戰爭,是最好的集權工具,也是轉移國內矛盾、鞏固自身地位、甚至......攫取更高權力的絕佳機會!

一旦戰爭機器開動,軍權、財權將進一步集中,女王在戰時體製下也可能受到更多掣肘,織田大造這樣的強硬派權臣,其影響力將空前膨脹。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判斷此刻的大晉內亂不休,諸侯混戰,中央權威掃地,正是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

那麼,這場戰爭的終極目標,恐怕就不僅僅是報復或討回「公道」,而是懷著吞併大晉沿海領土、甚至更大野心的狼子野心!

好一招驅虎吞狼,借刀殺人,火上澆油!

蘇淩心中寒意陡生。若果真如此,那織田大造此人,心機之深,手段之狠,野心之大,實在不容小覷。

而靺丸這個看似偏居海外的島國,其內部的侵略性和冒險精神,也遠超許多大晉人的想像。

海寇之禍,自古有之。其性狡詐兇殘,畏威而不懷德,劫掠成性,侵略成癮。

看來在這個時空,亦是如此。

蘇淩想起自己那個時空歷史上關於倭寇的種種記載,兩相印證,更覺此推斷接近真相。

隻是這個時代的「靺丸」,其國家行為與海盜行徑的界限更加模糊,其野心也更為直接和**。

他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麵臉色蒼白、猶自沉浸在「母國受欺、被迫備戰」敘事中的阿糜。

阿糜的眼中有著對戰爭的恐懼,對母親處境的擔憂,或許還有一絲對靺丸「被迫反抗」的認同。

她自幼生長在靺丸,即使後來遭受迫害,但那種對故國的潛在情感,對官方說法的下意識接受,恐怕難以在短時間內被顛覆。

現在告訴她這些推斷,言之過早,也未必是好事。

蘇淩瞬間做出了判斷。

阿糜情緒不穩,且對靺丸、對卑彌呼、甚至對玉子,仍抱有複雜感情。

直接點破靺丸可能是襲擾的始作俑者,那位將軍死有餘辜,甚至其父織田大造可能纔是戰爭陰謀的策動者,她恐怕難以接受,甚至可能產生牴觸情緒,影響後續的配合。

有些真相,需要她自己慢慢發現,或者,在合適的時機,由鐵一般的事實來揭示。

於是,蘇淩將那冰冷鋒利的推論儘數壓下,麵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沉靜,隻是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為隱晦的凝重。

他並未就靺丸是否挑釁、將軍死因是否存疑發表任何看法,隻是順著阿糜的話,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所以,玉子告訴你這些之後,她......和你,具體要做什麼?那些潛入的靺丸武士,在龍台,意欲何為?」

阿糜卻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混合著困惑與無奈的苦笑。「她冇說......」阿糜的聲音低了下去,「玉子她......冇有告訴我她們具體要做什麼,也冇有讓我參與任何事。」

「她隻是反覆對我說,要我安心在這裡住著,享受眼下平靜富足的生活,就像以前一樣。她說,這是兩個國家之間的事情,是一場我無法理解、也無法左右的風暴,我不要捲進去,什麼都不要問,也什麼都......不需要我做。她說,這一切,本就與我無關。」

阿糜抬起頭,眼中帶著回憶的神情。

「她是這樣說的,也確實是這樣做的。從那天告訴我靺丸可能要對大晉用兵之後,她便再冇有要求過我幫她做任何事,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小忙。」

「她也從不跟我提她們有什麼計劃,準備在龍台如何行動。我每天的生活,看起來和之前那三四個月冇有任何不同,依舊錦衣玉食,僕從環繞,想要什麼,隻需開口。」

「隻是......」

阿糜的話鋒微微一頓,語氣裡透出明顯的變化。

「隻是,當我想去龍台城裡散心的時候,再也冇有玉子陪在身邊了。」

「她變得很忙,非常忙。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常常到深夜纔回來,有時候,我甚至一連好幾天都見不到她的人影。問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她要麼含糊其辭,要麼就說去處理一些瑣事。」

「而且,」阿糜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身體也微微前傾,彷彿在訴說一個令人不安的秘密。

「那之後,宅子裡又陸陸續續來了好幾撥陌生的靺丸武士。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但都一樣的身形精悍,眼神銳利,沉默寡言。他們依舊當我不存在,而玉子,每次都會把他們帶進那間廂房,關上門窗,一談就是很久。」

「我在外麵,能隱約聽到裡麵壓抑的、快速的靺丸語對話聲,但具體說什麼,依舊聽不清。」

阿糜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指節微微發白。

「表麵上,我的日子冇有任何變化,甚至更清靜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那份不安,卻像春天的野草一樣,一天比一天長得高,一天比一天更茂盛。」

「總覺得......這宅子裡的平靜,像一層薄薄的冰,下麵藏著我不知道的、洶湧的暗流,不知道什麼時候,冰就碎了。」

她說完,微微打了個寒顫,彷彿被自己話中描述的寒意侵染,抬眼看向蘇淩,眼中充滿了茫然與一種深切的、對未知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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