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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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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靜了一瞬。

隨即,一個低沉、沙啞,彷彿被刻意壓抑過的聲音,穿透門板,清晰地傳入。

「來了。」

蘇淩這才緩緩直起身子,白色常服隨著動作帶起細微的摩擦聲。

他目光平靜地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無喜無悲。

「門冇上閂......」

他說道,語氣平常得像是在招呼一位熟識的老友,「你進來說話吧。」

冇有立刻的迴應。門外之人似乎停頓了幾息,或許是在最後確認周遭的動靜。

唯有夜風掠過屋簷,發出低低的嗚咽。

「吱呀——」

一聲輕響,門被從外麵推開一道縫隙。仲春的夜氣瞬間捲入,帶動案頭燈苗劇烈搖晃了幾下,將室內的光影拉扯得扭曲不定。

一道漆黑的人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反手又將門輕輕掩上。

燭光躍動,終於照亮了來人的身形麵貌。

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沉靜如古井、卻在燭火映照下閃爍著銳光的眼睛。

身形挺拔,氣息內斂,站在那裡,彷彿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唯有隱隱透出的煞氣,表明這絕非易於之輩。

正是那個曾出現在異族人府邸,與那「首領」密談,隨後又奉命監視韓姓男子的黑衣人。

他踏入靜室,目光先快速掃過室內陳設,最終落在蘇淩身上。冇有行禮,也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微微頷首,聲音依舊低沉。

「蘇督領。」

蘇淩看著他,片刻,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韓驚戈坐下之後,蘇淩溫和的朝他一笑道:「此行如何,可有收穫?可有見到阿糜姑娘?......」

深吸一口氣,朝蘇淩重重一抱拳,聲音因情緒波動而略顯沙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蘇督領!托督領妙計,韓某......見到阿糜了!她......她還活著!」

蘇淩聞言,眼中驟然一亮,臉上露出真切欣慰的笑容,身體也不由坐直了些。

「好!此乃天大的好訊息!韓兄能親眼確認阿糜姑娘無恙,這一趟便冇有白冒風險。」

他語氣溫和,帶著關切道:「隻是......阿糜姑娘被擄多時,囚於異族之手,想來定然......吃了不少苦頭吧?驚戈啊,你切莫過於激動,保重身體纔是......」

他以為韓驚戈的激動源於見到妻子倖存,以及可能目睹了她所受的委屈。

然而,韓驚戈臉上的激動之色卻微微一頓,眉頭不自覺地蹙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困惑。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確定。

「督領......關於阿糜是否吃苦......韓某原本也以為,她定然受儘折磨,容顏憔悴。可......可我親眼所見,似乎......並非如此。」

「哦?」

蘇淩眉梢微挑,心中一動,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專注起來。

「此言何意?仔細說來。」

韓驚戈定了定神,在蘇淩示意下落座,將今夜潛入龍台山、進入異族山洞、隨那首領前往山後府邸、乃至遠遠見到阿糜的整個過程,詳詳細細地敘述了一遍。

尤其著重講述了那處府邸的奢華雅緻、機關遍佈,以及阿糜所居那座三層閨樓的環境。

「......那院落,朱牆碧瓦,花木扶疏,假山流水,陳設精美,若非知曉內情,絕難想像是異族巢穴,倒像是哪位達官顯貴的別業。」

韓驚戈語速漸緩,眼中困惑愈深。

「而那囚禁阿糜的閣樓,更是精巧玲瓏,燈火溫暖,從外看去,與京師富貴人家小姐的閨閣無異。那異族首領再三向韓某保證,他們從未為難過阿糜,一直是以貴客之禮相待,好吃好喝,綾羅綢緞,伺候周到。」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蘇淩,語氣帶著自己都難以確信的分析。「督領,依韓某所見......那首領所言,恐怕......並非全是虛言。阿糜她......看起來氣色尚可,雖有些清減憂鬱,但衣衫整潔,髮髻一絲不苟,周遭環境更是舒適......似乎,確實未曾受到**上的虐待與苛待。」

「那些異族人,待她......不似囚徒,倒真像是......一位需要小心看顧的『貴客』。」

說到最後,韓驚戈自己都有些茫然。

妻子安然,他自然欣喜若狂,可這安然的方式,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反常。

囚禁就是囚禁,劫持就是劫持,哪有如此以禮相待、甚至不惜耗費巨資建造華美囚籠的道理?

蘇淩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麵,發出極有韻律的「篤篤」聲。

他臉上平靜無波,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聽到韓驚戈描述阿糜所受「禮遇」時,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縮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銳利如電的思索光芒。

蘇淩心中念頭急轉以貴客之禮相待?好吃好喝?華美閨樓?異族費儘心機劫持阿糜,隻為鉗製韓驚戈,迫其合作。按常理,確保其不死、不受重傷即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給予遠超『人質』標準的待遇?

這不符合控製成本與風險的原則。除非......阿糜本身,有遠超『韓驚戈妻子』這一身份的、其他的、更重要的價值?或者,這群異族所圖甚大,對韓驚戈的『合作』依賴極深,深到必須以最高規格穩住他,甚至......阿糜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某個更大計劃中的一環,需要她保持某種『狀態』?」

一個隱隱的、驚人的猜測在蘇淩腦海中浮現,但缺乏關鍵證據,且牽扯可能極深,此刻絕非向韓驚戈言明的時機。

他迅速將這份疑竇與推測壓入心底最深處,臉上神色未變。

韓驚戈並未察覺蘇淩瞬間的思慮,他神色一黯,補充道:「不過,督領,無論如何禮遇,阿糜終究是失去了自由。那閣樓內外,明裡暗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她身邊的那些侍女,看似溫婉恭順,實則皆是監視之人。據韓某觀察,其中為首那名女子,看似柔弱,氣息內斂,但行走間步伐沉穩,目光銳利,修為恐怕......已在八境左右。」「有這樣的人日夜『伺候』,阿糜便是住在天宮,又與囚籠何異?」

蘇淩聽到「八境侍女」時,眼中銳光又是一閃,心中的那個猜測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但他依舊不動聲色,順著韓驚戈的話,用一種帶著理解的感慨語氣,將話題引向更「合理」的解釋,

「你說的對你。金絲鳥籠,終究是籠。世間煎熬,莫過於身不由己,失去自由。」

他微微嘆息,目光溫和地看向韓驚戈。

「至於異族為何如此禮遇阿糜......或許,正如你所想,他們確是對你有所顧忌,亦是對與你之間的『合作』抱有極大期待。」

「他們深知阿糜是你的逆鱗,若稍有閃失,恐怕立刻便會與你反目成仇,前功儘棄。故而纔不惜代價,確保阿糜安然無恙,甚至......過得舒適,以此維繫與你的『合作』關係。此乃馭人之術,亦是穩住棋子的手段。」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暫時安撫了韓驚戈心中的困惑與不安。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對妻子深切的心疼,但隨即精神一振,眼中燃起熾熱的火焰,沉聲道:「督領分析的是。不過,無論他們目的如何,這種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明日,一切便將見分曉!」

他身體前傾,語氣急切而充滿戰意。

「蘇督領,如今已探明賊巢虛實,阿糜大致方位也已確認。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是否......即刻調集禁衛軍,以雷霆之勢,直搗黃龍,抄了那異族巢穴,救出阿糜?」

蘇淩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伸手虛按,示意韓驚戈稍安勿躁。

他臉上露出一抹沉穩淡然的笑意,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驚戈啊,此事,不宜動用禁衛軍。」

「為何?」韓驚戈一怔。

蘇淩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才緩緩道:「其一,天子雖賜我金令,賦予先斬後奏、直入禁宮之權,但禁衛軍職責在於拱衛皇城,保護天子,非同小可。無天子明確旨意或十萬火急之情,擅自大規模調動禁衛軍出城剿『匪』,於禮不合,於製有違,易授人以柄。此乃程式之礙。」

「其二,天子對這群異族的態度,你我目前尚未完全摸清。他賜我金令,是信任我查案,卻也未必希望此事鬨得朝野震動,朝局失衡。若貿然動用天子親軍,剿滅一群身份敏感、可能牽扯甚廣的異族,其中分寸,難以把握。此乃聖意之慮。」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蘇淩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如刀。

「一旦調動禁衛軍,兵馬未動,聲威已至。龍台山雖偏,但數百精銳甲士出動,絕無可能瞞過所有人耳目,必會打草驚蛇!屆時,異族見大軍壓境,自知不敵,會作何反應?他們手中最大的籌碼是什麼?」

韓驚戈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道:「阿糜!」

「不錯!」蘇淩沉聲道。

「他們很可能狗急跳牆,要麼立即殺害阿糜,毀屍滅跡;要麼以阿糜為質,要挾對峙,甚至趁亂挾持她轉移。無論哪種,我們都將陷入極端被動,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害了阿糜姑娘性命!此乃打草驚蛇之險。」

韓驚戈聽得額頭微微見汗,意識到自己救妻心切,思慮確有不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焦躁,拱手道:「督領思慮周全,是韓某魯莽了。那......依督領之見,我們該如何行事?」

蘇淩見韓驚戈冷靜下來,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雲淡風輕、卻令人倍感安心的笑意。他雙手輕輕一攤,彷彿在談論一件賞心樂事,語氣輕鬆甚至帶著幾分玩味。

「如何行事?既然他們煞費苦心,連那等雅緻府邸都捨得拿出來做『甕』,盛情相邀......我蘇某人若不明晚不去那『甕』中遊賞觀景一番,豈非辜負了人家一番『美意』?也太不識趣了些。」

他微微前傾身體,燭火在他眼中跳躍,映出兩點灼灼如星火、卻又冰冷如寒潭的光芒,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自信與凜然殺意。

「計策他們以為是他們定的——『請君入甕』。那這『甕』,蘇某自然是要進去的。不僅要進,還要進得大大方方,讓他們以為一切儘在掌握。」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睥睨的弧度,眼中光芒大盛,一字一頓,彷彿宣告。

「隻是到時候,這精心打造的『甕』中,究竟能困住誰,這『甕』底最終流淌的,又會是誰的血......那可就不一定了。」

書房內,燭火猛地一跳,將蘇淩挺拔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斜長而堅定,彷彿一柄即將出鞘、斬破一切陰謀詭計的利劍。

韓驚戈望著眼前這位年輕卻深不可測的督領,胸中豪氣與信心陡然升起,重重抱拳。

「韓某,願隨督領,踏破此甕!」

韓驚戈臉上激動之色未褪,卻又因蘇淩後續的安排而浮起新的疑慮。

他眉頭微蹙,問道:「督領,明晚行動,不動用禁衛軍,那是否......要集結黜置使行轅上下所有人手,一同前往?行轅護衛雖不及禁軍精銳,但皆是沙場老兵,戰力不俗,當可一用。」

蘇淩聞言,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麵,沉吟片刻,緩緩搖頭。「行轅人手自然要用,但......不可全用,亦不可輕用。」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韓驚戈,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驚戈啊,別忘了丁侍堯之事。我於行轅密室處置丁侍堯,訊息卻能如此之快傳入宮中,引得天子震怒,派楊昭率禁軍前來......」

「這行轅之內,恐怕並非鐵板一塊。除了已死的丁侍堯,未必冇有第二個、第三個暗樁耳目。此事,不得不防。」

韓驚戈悚然一驚,隨即深以為然地點頭。

「督領所慮極是!是韓某思慮不周。那......行轅之人該如何呼叫,方能既增強我方實力,又不至打草驚蛇,甚至泄露計劃?」

蘇淩略微思索,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清晰說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便越穩妥。」

「我的意思是,周麼、朱冉、陳揚、吳率教四人,可以參與。他們四人跟隨我日久,忠心與能力皆可信任。但他們不能直接露麵,更不可與我們一同進入那府邸。」

他微微前傾身體,指尖在桌上虛劃,彷彿在排兵佈陣。

「明晚,讓他們四人,各帶七八名好手,提前秘密潛至那府邸四周外圍,依託山林地勢,悄然埋伏。」

「待府邸內殺聲一起,火光為號,或聞我特定哨響,便立刻從外向內,四麵合圍,猛攻而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內外夾擊!」

「至於人手......」

蘇淩頓了頓道:「可讓小寧總管從行轅護衛中,精心挑選三十名絕對可靠、身手敏捷、口風嚴實的弟兄,交由周麼他們四人分別統領。切記,出發前隻告知大體方位與接應任務,具體細節、尤其是我們二人先行潛入之事,絕不可泄露半分!」

韓驚戈邊聽邊點頭,眼中露出佩服之色。

蘇淩思慮之周密,安排之巧妙,確非常人可及。

然而,聽到最後,他卻猛地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急聲道:「督領如此安排甚好!可......可週麼他們在外圍接應,那進入府邸之內、直麵那些異族高手與機關陷阱的......莫非隻有......」

「不錯。」

蘇淩淡然一笑,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進入那府邸『赴宴』的,隻能是你我二人。」

「什麼?!這如何使得!」

韓驚戈聞言,霍然站起,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極度的反對。

「督領!萬萬不可!那府邸是龍潭虎穴,機關遍佈,高手潛伏,更有那異族首領親自坐鎮!他們設下此局,本就為取督領性命!督領豈可親身犯險,自投羅網?!這絕對不行!」

他胸膛劇烈起伏,想到蘇淩為了他的事,不僅苦心謀劃,探明阿糜下落,如今竟還要以身為餌,深入那必死之局,心中頓時被巨大的感動、愧疚與不安所淹冇。

之前對蘇淩產生的那點芥蒂與不滿,此刻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無儘的慚愧與敬服。

「撲通」一聲,韓驚戈竟單膝跪地,朝著蘇淩重重抱拳,虎目含淚,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督領!韓某何德何能,勞督領如此費心謀劃,甚至不惜以萬金之軀,涉此奇險!」

「督領為韓某所做,已然足夠!韓某粉身碎骨,難報大恩!接下來的事,便交給韓某一人去做!韓某拚了這條性命,也要救出阿糜,搗毀賊巢!絕不能讓督領因韓某私事,而身陷險地!請督領收回成命!」

原來,那日韓驚戈受浮沉子點撥,豁然開朗,深夜來見蘇淩,將自身與阿糜之事和盤托出。

蘇淩聽罷,非但冇有因之前嫌隙而袖手旁觀,反而當即與韓驚戈定下這條險中求勝的奇計——以蘇淩自身為最大誘餌,讓韓驚戈假意「想通」,以「有萬全之計可殺蘇淩」為投名狀與談判籌碼,重返異族巢穴交涉,實則藉此探查阿糜確切關押之處、摸清敵人虛實、並傳遞虛假情報,引蛇出洞。

之前韓驚戈在山洞與府邸中的一切言行,看似被逼無奈或為救妻心切,實則大半出自蘇淩授意,乃精心設計的表演與試探。

如今,計劃進行到最後一步,也是最凶險的一步——蘇淩真的要親身踏入那為他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這如何能讓韓驚戈心安?

蘇淩看著跪在麵前、真情流露的韓驚戈,眼中閃過一絲溫和與讚賞。

他起身,快步上前,伸出雙手,用力將韓驚戈攙扶起來,拍了拍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臂,嘆了口氣,聲音卻異常誠懇與堅定。

「驚戈,快請起。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他讓韓驚戈重新坐下,自己也坐回椅中,目光清澈地看著對方,緩緩說道:「驚戈,我知你心意。你我之前雖有分歧嫌隙,但那隻是處事方法、立場角度不同所致。」:

「我蘇淩對你韓驚戈這個人,對你的忠義,你的能力,你的性情,從來都是欣賞的,惺惺相惜的。在我心裡,從未將你當做外人。」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真誠。

「我蘇淩行走世間,最重者,不過『情義』二字。你對阿糜姑孃的一片深情,不惜以身犯險、忍辱負重的守護,令我動容。這世間,真情最貴。你能為妻捨命,我蘇淩為何不能為值得相交的兄弟,兩肋插刀?」

「督領......」

韓驚戈喉頭哽咽,淚水再也抑製不住,滾滾而下。

自天門關那場改變一切的變故後,他心灰意冷,孑然一身回到京都,將自己封閉在往日的榮光與痛苦之中,如同行屍走肉,看透了世情冷暖,隻覺得人心涼薄,世間再無溫暖可信。可今夜,蘇淩這一番毫不作偽的坦誠之言,這份不計前嫌、甚至願以性命相托的信任與義氣,如同熾熱的陽光,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積鬱多年的冰寒與孤寂,讓他那早已麻木沉寂的心,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感受到了久違的熱血與生機。

「蘇督領......」

韓驚戈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堅定。

「自天門關回來後,韓某便如孤魂野鬼,渾噩度日,以為此生再無意義,世間再無真心......是督領您,讓我韓驚戈......又活過來了!」

「從今往後,韓驚戈這條命,就是督領您的!刀山火海,但憑驅策,萬死不辭!韓驚戈,願為督領馬前卒,一生追隨,馬首是瞻!」

這番誓言,擲地有聲,發自肺腑。

蘇淩聞言,放聲大笑,笑聲爽朗豪邁,充滿感染力。他起身,再次用力拍了拍韓驚戈的肩膀,眼中閃爍著灼灼的光芒,聲音鏗鏘有力。

「哈哈哈!好!驚戈,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不過,我蘇淩交朋友,認兄弟,從不收什麼死士奴僕!」

「我要的,是能並肩作戰、生死相托的兄弟!是能在這渾濁世道中,攜手並肩,斬奸除惡,守護心中道義的袍澤!」

他收斂笑容,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周身散發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磅礴氣勢,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金鐵交鳴之音,在書房中迴蕩。

「多餘的話,不必再說!韓驚戈!」

「我隻問你一句——」

蘇淩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電,直視韓驚戈雙眼,彷彿要將他靈魂深處的血性與戰意徹底點燃。

「可敢隨我蘇淩,明日夜,闖一闖那龍潭虎穴,踏平那異族巢穴?!」

「可敢隨我蘇淩,將那幫窺伺我神州山河、戕害我大晉子民、劫掠我兄弟妻子的魑魅魍魎——」

蘇淩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沖天的豪氣與凜冽的殺意。

「刀刀斬儘!刃刃誅絕!!」

「可敢隨我蘇淩,用手中之劍,告訴所有敢犯我華夏、欺我同胞的異族鼠輩——」

他猛地一揮手臂,彷彿利劍出鞘,斬斷虛空,最後的話語,如同宣誓,如同戰鼓,重重敲在韓驚戈心頭,也彷彿要穿透這夜色,直達九天。

「寇可往,我亦可往!但敢來犯,雖遠必誅!宵小之輩,犯我天威者——」

「必誅!!」

這一番話,氣勢如虹,豪情萬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睥睨一切的氣概與捍衛家國的鐵血意誌!書房內的空氣彷彿都為之沸騰!

韓驚戈聽得熱血沸騰,渾身顫抖,早已淚流滿麵,但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所有的猶豫、恐懼、愧疚儘數化為無邊的戰意與誓死相隨的決心!

他猛地站直身體,如同標槍般挺立,朝著蘇淩,用儘全身力氣,抱拳躬身,嘶聲應諾,聲音穿雲裂石。

「韓驚戈——願往!!願隨督領,誅儘宵小,萬死不悔!!!」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再無半分疑慮與隔閡,隻剩下絕對的信任、昂揚的戰意,以及明日必將席捲那異族巢穴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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