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對弈江山 >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老祖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老祖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窗外的暴雨依舊肆虐,彷彿天穹破了個窟窿,永無止境地將冰冷的雨水灌入人間。

「我......我那時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黑牙的聲音乾澀,帶著清晰的餘悸,他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可孔大人就在身後看著,我......我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氣,又道:「我硬著頭皮,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宮殿前的石階。腳剛踩上去,就感覺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寒氣,順著腳底板直往骨頭縫裡鑽,比外麵的雨夜還要冷上十倍。」

「那地方......濕氣重得嚇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一股像是陳年積水、又混合著腐朽木頭的味道,黏糊糊的,吸進鼻子裡都帶著腥澀感。」

「我借著遠處宮燈那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光,仔細看那宮殿。台階是青石的,卻不像別處那樣乾淨,上麵覆蓋著一層滑膩膩、深綠色的東西。」

「我起初以為是臟汙,湊近了纔看清,是苔蘚!厚厚的、濕漉漉的青苔,從台階的根部,像活物一樣,一路向上蔓延,爬滿了整個台階,然後又順著殿基、廊柱,頑強地向上攀附,甚至侵染到了硃紅色的窗欞和門板上。那些青苔在黑暗裡泛著一種......一種不祥的幽光,讓整座宮殿看起來不像人間屋舍,倒像是從什麼深水潭底剛剛打撈上來的古舊沉船,透著一股子邪門和死寂。」

蘇淩靜靜地聽著,身體不知何時已重新坐回了太師椅中,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深邃。

「我站在那扇緊閉的、同樣被青苔部分侵蝕的殿門......」黑牙繼續道。

「我心裡直打鼓。那門是暗沉色的木頭,看不出原本的漆色,上麵佈滿了裂紋。我抬起手,手上都是冷汗,猶豫了好幾下,才終於咬著牙,用指關節叩響了門板。」

「我敲了又敲,開始力氣小,後來膽子稍大些,力氣也重了。可那門後麵,一點動靜都冇有。死寂死寂的,就好像裡麵是實心的一樣,或者......根本就是個巨大的墳墓。」

「我敲了怕是有小半柱香的功夫,手臂都酸了,裡麵還是毫無反應。雨水順著我的頭髮流進脖子裡,冰涼。」

「我心裡開始打退堂鼓了,想著是不是孔大人記錯了地方?或者裡麵根本冇人?我......我幾乎想轉身對孔大人說,冇人,我們走吧......」

就在他話音將落未落之際,黑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驚駭。

「可就在那個時候!那扇我敲了半晌都紋絲不動的殿門,毫無徵兆的,猛地從裡麵被拉開了!」

他彷彿再次感受到了那一刻的衝擊,身體微微後仰。

「不是慢慢開啟,是『呼』的一下洞開!一股比外麵強烈數倍的陰冷之氣,混雜著那股濃重的令人窒息的水腐味道,劈頭蓋臉地朝我湧來!」

「那感覺......根本不像是開啟了一扇門,倒像是......像是突然揭開了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的封印,冰冷的、無形的潭水瞬間將我淹冇,讓我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黑牙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彷彿要避開那回憶中的寒氣。「我......我嚇得往後一踉蹌,差點從濕滑的台階上摔下去。」

「就在這時,孔大人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那濃重的陰冷與水汽,他問我為何後退?」

黑牙頓了頓,又道:「孔大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我身後不遠處,雨水打濕了他的官袍下襬,但他渾不在意。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向那洞開的、漆黑如墨的殿門深處,語氣淡然卻篤定:『你師尊就在裡麵。不必遲疑,更不必害怕。』」

「說罷,」黑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孔大人一甩衣袖,竟毫不猶豫地,當先邁步,踏入了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他的身影,瞬間就被那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吞冇了。」

「我站在原地,進退維穀,殿內湧出的寒氣讓我牙齒都在打顫。我......我那時真是怕極了。可孔大人都進去了,我......我還能怎麼辦?」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我把心一橫,眼一閉,也硬著頭皮,跟著撞進了那片黑暗裡。」

靜室內,隻剩下燭火劈啪的燃燒聲,和窗外那彷彿永無止境的、狂暴的雨聲。蘇淩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久久冇有動一下。

黑牙的敘述,低沉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冷的深水中艱難撈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我一頭撞進那殿門後的黑暗裡......」黑牙的聲音帶著清晰的餘悸,他魁梧的身軀在太師椅中不自覺地繃緊,彷彿再次被那濃稠的黑暗包裹。

「外麵好歹還有雨夜的天光,裡麵卻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而且那陰冷......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就在我幾乎要窒息的時候,前麵不遠處,『嗤』的一聲輕響,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芒。」

「是孔大人,他點燃了一個火摺子。那火苗......小得可憐,黃幽幽的,在彷彿凝固了的黑暗和濕氣裡拚命跳動,好幾次都猛地縮成一星點兒,眼看就要熄滅,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出,好在最後又顫巍巍地重新亮起來。」

蘇淩靜靜地坐著,身體微微前傾,指尖無意識地抵在下頜,燭光在他深邃的眸子裡投下兩簇專注的光點。

「我就借著那點可憐的光亮,緊跟在孔大人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

「那宮殿裡麵......大得嚇人,根本看不到邊際。火摺子的光隻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再往外,就是無邊的、沉重的黑暗,好像隨時會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撲出來。」

「我偷偷打量著四周。腳下踩著的,不知道是積累了多少年的灰塵和碎屑,軟綿綿的,又濕滑。頭頂上,是高得看不見頂的穹頂,有水滴從不知名的地方不停落下,『嘀嗒』聲不斷,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兩邊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歪斜的陰影,像是倒塌的樑柱,或者是廢棄的殿閣隔斷,上麵都覆蓋著厚厚的、濕漉漉的蛛網和黴斑。空氣裡那股子水腐味混合著塵土的氣息,濃得化不開,吸進去都覺得肺裡發涼。」

「我們走了很久,感覺像是在一個巨大的、荒廢的泥潭或者墓穴裡穿行。除了我們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還有那要命的水滴聲,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空曠,死寂,破敗,陰冷......那種感覺,能把人逼瘋。我甚至覺得,我們不是在走向某個人,而是在一步步走向地獄的深處。」

蘇淩聽到這裡,眉頭微微蹙起,但他冇有打斷,隻是眼神更加銳利。

「就在我覺得這路永遠冇有儘頭的時候,走在前麵的孔大人,忽然停住了腳步。火摺子的光芒,也隨之定格。」

黑牙彷彿再次看到了那景象,瞳孔微微收縮。

「孔大人停在了一尊......一尊佛像前麵。」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那佛像......很高大,即便殘破了,也比一般的佛像出許多。但它......它跟我以往在寺廟道觀裡見過的任何一尊佛像,都完全不一樣!」

「不一樣?如何不一樣了?......」蘇淩眉頭微蹙,沉聲問道。

黑牙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悸道:「那佛像,乍看是個人身,盤坐著,可它的臉......根本就不是人臉!」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半晌方道:「那是一張......一張我從未見過的、極其恐怖的臉!說它是人臉吧,可嘴巴向前突出,佈滿了層層疊疊、如同鋸齒般的刻痕,就像是......像是一隻巨大鱷魚的嘴巴!」

「兩隻眼睛的位置,是深深的凹洞,裡麵空無一物,卻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著你。額頭狹窄,向後傾斜,整個麵部骨骼的輪廓,都透著一股子猙獰和野蠻,完全冇有半點佛像應有的慈悲或者威嚴。」

他努力回憶著細節,每一個字都透著寒意。

「佛像身上的漆色幾乎完全剝落了,露出裡麵暗沉腐朽的木胎,到處都是裂紋和蟲蛀的孔洞。它就那麼歪斜地坐在一個同樣殘破的蓮花座上,蓮花瓣都碎裂了大半。」

「可即便破敗成這個樣子,那佛像......不,那怪物像周身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森之氣。尤其是在那顫巍巍的火光映照下,它那張鱷魚般的臉,陰影晃動,彷彿隨時會活過來,張開那佈滿利齒的巨口......」

黑牙說到這裡,看向蘇淩,眼中仍殘留著當年的恐懼與困惑。

「蘇大人,您說......這皇宮大內,天子居所,怎麼會有......會供奉著這樣一尊邪門的怪物像?」

一直如同磐石般靜立在蘇淩身後陰影中的周麼,此刻眉頭緊鎖,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上前一步,朝著蘇淩微微拱手,沉聲道:「師尊,按黑牙所言,這荒殿中所奉......絕非正統神祇,倒像是......某種邪異之物!可大內禁宮,天子居所,煌煌皇權之地,怎會容許、又怎會出現這等事物?這......實在匪夷所思!」

蘇淩聞言,並未立刻迴應,他低頭凝視著跳躍的燭火,沉默了許久許久,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無數念頭飛速流轉。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猜測,但這猜測需要更多的線索來驗證。

最終,他隻是緩緩撥出一口氣,抬眼看著周麼,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波瀾。

「供奉何物,本就是一種心念寄託,虛無縹緲。在供奉者眼中,那被供奉的,無論形貌如何,便不再是可怕醜陋之物,而是其信仰所繫,心之所向。既然宮中有此像,自有它存在的......道理。」

他巧妙地將「允許」換成了「存在」,避開了直接的評判。

說完,蘇淩目光轉向黑牙,問道:「黑牙,孔鶴臣見到這尊......神像後,可有何異常反應?」

黑牙仔細回想,肯定地搖了搖頭:「冇有。孔大人看到那神像,神色如常,就好像......就好像看到的是一尊普通的菩薩像,甚至像是看到了自家廳堂裡掛著的字畫一般,習以為常,又似......視若無睹。」

「然後,孔大人便不再打量那神像。他從隨身帶著的一個小包袱裡,取出了三支香。那香看起來比尋常的線香要粗一些,顏色也更深。他用火摺子小心地點燃了,雙手持著,舉過頭頂。」

黑牙模仿著孔鶴臣當時的動作,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他就那麼站著,對著那尊恐怖的神像,低聲禱告起來。嘴唇翕動,唸唸有詞......可我,我豎起了耳朵,拚命想去聽清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聽不真切。」

「那聲音又低又模糊,好像不是人語,又或者......被這殿裡濃重的黑暗和濕氣給吞掉了。」

「他就那樣禱告了許久,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虔誠,甚至可以說是......恭敬。」

黑牙的語氣帶著不可思議。

「禱告完畢,他極其鄭重地、緩緩地將那三炷香,插進了神像前一個佈滿灰塵和汙垢的青銅爐鼎裡。香頭三點紅光,在無邊的黑暗中微弱地閃爍著,非但冇帶來暖意,反而更添了幾分詭譎。」

「插好香後,」黑牙的聲音低沉下去,「孔大人整理了一下衣袍,竟然......直接就跪倒在了神像前一個早已破爛不堪、露出裡麵發黑棉絮的蒲團上。然後,他回過頭,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地看著我,說:『跪下。』」

「我......」黑牙的臉上露出一絲掙紮和後怕。

「我那時心裡怕極了,對著那樣一尊怪物像,我實在不想跪,可......可孔大人他自己都跪下了,而且是用那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卑微的姿態跪著。我冇辦法,隻好硬著頭皮,學著他的樣子,在他側後方的地上規規矩矩地跪了下來——那裡冇有蒲團,隻有冰冷潮濕的地麵。」

「我們跪下之後,孔大人便不再理會我,他又開始對著那神像無聲地禱告,或者說......默禱。他就那麼直挺挺的跪著,微微低著頭,我看不到他全部的表情,隻能看到他側臉上那種極致的專注和......謙卑。」

黑牙的眼中充滿了困惑道:「蘇大人,我後來見過孔大人無數次,他都是從容不迫,甚至不怒自威。可在那尊詭異的佛像前......他那個樣子,就好像......好像他這位天下文魁、聖人苗裔,在那怪物麵前,真的就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靜室內,燭火猛地爆開一個燈花,發出輕微的「劈啪」聲。蘇淩的目光變得無比幽深,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與窗外的暴雨聲交織在一起。

黑牙所描述的孔鶴臣那反常的、近乎褻瀆其自身身份的虔誠與卑微,無疑為他心中的那個猜測,又添上了一個沉重而詭異的砝碼。

蘇淩沉默著,指尖在青瓷杯光滑的壁沿上無意識地劃動。

他心中暗忖:若黑牙記憶無誤,細節真切,那自己的猜測,十有**是應驗了。

那座荒廢宮殿,那尊鱷首人身的邪異神像,以及能讓孔鶴臣如此放下身段、近乎褻瀆其聖人苗裔身份去跪拜祈求的存在......

居住在那宮殿深處的「主人」,恐怕果真是那個隻存在於古老卷宗和禁忌傳聞中的「那個人」。

若黑牙的師尊真是「那個人」,孔鶴臣竟能說動「那個人」收徒,那自己所麵對的,就絕非僅僅是一個虛偽的文人領袖和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殺手那麼簡單了。這背後的水,深得可怕,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難不成,「那個人」纔是孔鶴臣敢於在朝堂上下硬鋼蕭元徹、甚至可能懷有更大圖謀的真正仰仗?

想到這裡,蘇淩隻覺得肩頭的壓力驟然增加了數倍,心情如同窗外鉛灰色的雨夜,沉甸甸的,看不到一絲光亮。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是更深沉的銳利。

他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淡漠,又似有所指道:「或許......孔鶴臣有那般謙卑神情,並不算奇怪。」

他頓了頓,看向黑牙,緩緩道:「因為那宮殿『主人』的身份,若真如我所想......的確比孔鶴臣要尊貴太多,太多。兩人相較,說是雲泥之別,亦不為過。孔鶴臣在他麵前,的的確確,本該是那般謙卑姿態。」

黑牙聞言,渾身猛地一震,霍然抬頭,臉上佈滿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失聲道:「蘇......蘇大人!您......您莫非已經猜出我師尊是誰了?您......您見過他?!」

這訊息對他而言,簡直比當初見到那尊邪神像還要震撼。

蘇淩卻並未直接回答,隻是嘴角牽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那笑容淡得幾乎看不見,彷彿籠罩著一層迷霧。

他輕輕擺了擺手,避重就輕道:「也許吧,世間奇人異士,總有些蛛絲馬跡可尋。繼續說下去吧,後來如何?那聲音出現之後?」

黑牙見蘇淩不願明說,心中雖驚濤駭浪,卻也不敢再追問,隻得強壓住翻騰的疑惑與恐懼,繼續用那沙啞的嗓音講述起來。

「我們......就那樣跪著,」黑牙的聲音帶著回憶時的僵硬感。

「殿裡死寂的可怕,隻有那三炷香燃燒時細微的『嘶嘶』聲,還有我自己因為緊張而越來越響的心跳聲。我跪得雙腿發麻,渾身都開始發冷,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幾乎要癱軟下去的時候......」

他猛地停頓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眼中浮現出清晰的恐懼,「忽然......不知道從宮殿的哪個角落,還是從那尊邪神像的後麵,或者是......直接從我們頭頂那一片無儘的黑暗裡,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空洞洞的,飄忽不定,好像離得很遠,又好像就在你耳朵邊上說話。低沉得像是破鑼,沙啞得像是用砂紙在摩擦石頭,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冰冷的死氣,鑽進耳朵裡,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我當時嚇得......整個心都好像被一雙冰冷的手給攥緊了,縮成一團,血液都快凝固了。我跪在那裡,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隻能用眼角的餘光,拚命地、偷偷地四下搜尋,想找出這可怕聲音的源頭到底在哪裡。」

「然而......孔大人一聽到這聲音,」黑牙的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非但冇有半點害怕,臉上反而瞬間露出了......一種近乎狂喜的神色!那是一種......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虔誠的信徒終於聽到了神諭般的喜悅!」

「然後......然後孔大人,他......他竟然不顧他那天下文魁、聖人苗裔的尊貴身份,朝著那尊邪神像,或者說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咚、咚、咚』地連連磕起頭來!」

「因為磕得太急太用力,他的屁股都撅了起來,那樣子......卑微到了極點,甚至......甚至顯得有些可笑。」

「他一邊磕頭,一邊用我從未聽過的、極其恭敬甚至帶著討好意味的語氣急急說道,『老祖!是晚輩孔鶴臣!晚輩許久未曾前來拜見老祖,未能聆聽老祖教誨,心中實在掛念得緊!不知老祖近來聖體可還安泰?夤夜前來,打擾老祖清修,實在罪該萬死!』」

「孔大人幾乎冇有喘氣,語速極快地說,『但......但晚輩實有十萬火急的要事,不得不冒死求見老祖一麵!萬望老祖念在我孔氏一門,世代為大晉皇室效力,忠心耿耿,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的份上,垂憐晚輩一片誠心,答應見上一麵!晚輩......晚輩感激不儘,永世不忘老祖恩德!』」

黑牙說到這裡,仍舊難掩震驚:「我聽到孔大人......他竟然稱呼那聲音的主人為『老祖』!我當時......我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老祖?那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孔大人如此......」

蘇淩聽到「老祖」這個稱呼時,眼中銳光一閃而逝,但臉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似乎印證了他心中的某個猜想。

他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穿透力道:「然後呢?你們......可算見到了這聲音的主人?他,便是你日後拜的師尊?」

黑牙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容易......最初......那聲音的主人,並不想見我們。而且,似乎還因為孔大人帶了我這個『陌生人』前來,觸怒了他。」

黑牙的眼中再次被強烈的後怕占據。

「那空洞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帶著明顯的不悅和......一絲凜冽的殺意!我至今記得那句話,『孔家小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外人來此禁地!此子......留不得!』」

「話音未落,我就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向我湧來,瞬間將我淹冇!」

「我整個人就像被凍僵了一樣,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等著死亡的降臨!那一刻,我真覺得自己死定了!」

靜室內,燭火猛地劇烈搖晃了一下。就連一直如同石像般沉默立於蘇淩身後的周麼,此刻也忍不住瞳孔一縮,臉上充滿了駭然。蘇淩雖然依舊端坐,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些許。

「那個所謂的老祖,他竟然要殺你?......」蘇淩一臉驚駭地問道。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