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家夫人五十歲生辰，餘家臨時雇傭了一些人手進府中幫忙。
大清早，一個高高大大的姑娘在廚房燒豬蹄毛，一股嗆人的味道彌漫廚房。
其他人都不願待了，紛紛捂著鼻子退了出去。
“哎喲，這燒豬毛的味道太難聞了。”
“這姑娘也真是的，怎麽不挑個沒人幹活的時間來燒。”
……
吳蓮轉頭，看向說話的幾個婦人，“午時就要上桌，現在不燒，等著吃生的嗎？”
幾個婦人嫌棄的翻白眼，這跟她們有什麽關係。
她們保證自己手中的吃食能上桌就成。
吳蓮大大咧咧的蹲著燒豬毛。管她媽嗆不嗆人。
小桃過來打水，今日餘夫人生辰宴，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雖然化妝不是她的事，但是打水倒水的雜事一大堆。
今日她又有得忙了。
一進廚房，便聞到一股嗆人的燒豬毛味。
“嗯。”小桃趕緊捂著鼻子，看向濃煙升起的地方。
一個高大的姑孃家正手持燒紅的鐵鉗，放在豬蹄子上，發出吱吱的聲音。
吱吱聲越大，味道越重，小桃隻想趕緊打了水就撤出來。
就在小桃拿著水瓢踮著腳從大鍋裏挖水的時候，一隻手接過她手中的水瓢，道，“你個子矮，我來吧。”
聲音是那樣熟悉。
小桃驚訝的看向說話的人，“吳……吳……”
支吾了兩聲，小桃趕緊看向門外，還好，門外並沒有人。
“吳蓮，怎麽是你？”終於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吳蓮，“我買了宅子，正缺銀子，來掙點碎銀子用。”
小桃一時驚訝，“你在大京買了宅子？！”
這大京的宅子不是隨便就能買迴來的，那得好幾百兩銀子！
吳蓮點頭肯定，然後問道，“你怎麽瘦成這樣？”
小桃紅了眼眶，“吳蓮，我這輩子都出不了餘府了。”
她覺的，服侍餘夫人的貼身婢子都會成為老姑娘，別想有不同的生活。
如今她們中最大的那個叫春香，已經二十好幾的年齡了，從來沒有聽餘夫人說過配什麽小廝之類的話。
雖然待遇比她們另外三個好，也被餘夫人器重，但是她並沒有看見春香有多麽高興，倒是一天到晚板著一張臉對著其他仆人。
“這怎麽說呢，你可以贖身呀。你要是缺銀子，我可以借給你，到時候你還我就是。”吳蓮像貼心姐姐一樣跟小桃說話。
小桃好久沒有跟人敞開過心扉，如今被一句“我借給你呀”真正感動極了。
她在餘家的日子裏，見過有仆人贖身離開的，但是餘夫人身邊的貼身婢子卻從來沒有過，也不曾開過口。
餘夫人告訴過她們，她們得陪在她身邊，是她器重的人，她捨不得她們。
小桃在內心啐了一口，什麽捨不得她們這些婢子，那是變著法兒把她們拘在她身邊。
還不是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有膽量玩，沒膽量承認！
小桃搖頭，她想說借了銀子也沒用。隻要餘夫人在，她們四個貼身丫鬟都不得自由，生死都捏在她的手中。
可是，門口已經有幾個人影晃動，大概是因為沒有聞到那刺鼻的豬毛臭，進來幹活了。
廚房裏的婆子小桃也不敢惹，其間很多人慣會嚼舌根。
要是把她跟一個外來幫工的姑娘認識，還說上了話，告訴旁人，再傳到餘夫人的耳朵裏，少不得被仔細盤問，輕者罰跪針刺，重則被打死。
小桃低低的說了一句，“午後茅廁見。”
便匆匆忙忙的提著一桶水走了。
吳蓮看著聊的好好的小桃防賊似的轉身就走，實在覺的蹊蹺。
再看見門口走來了人便瞭然，小桃是不想被人看見她們在聊天。
轉身自然的又拿起灶口燒的通紅的火鉗烙在豬蹄上。
那幾個剛進來的人又趕緊捂著嘴巴，大叫道，“怎麽又燒豬毛？”
吳蓮迴道，“不燒豬毛燒什麽，難道燒你們？”
幾個婦人趕緊後退，嘴裏嚷嚷，“這管事的怎麽找了一個這般粗魯的女子來幹活，還說不得了。”
吳蓮不作聲，隻抓緊時間做自己手頭的事情。
之後就在自己可以走動的範圍內走動。
經過詢問，真找到了茅廁。
茅廁在一個隱蔽的地方。
這個茅廁是下人專門用的，還專門是給女下人用的。估計男下人用的在別處。
這茅廁不但隱蔽，地勢也比較高，站在裏麵，能看見四周的景色。
是個俯瞰的好地方，要是有什麽人走過來，也一目瞭然。
小桃選了一個這樣的地方，估計是有什麽話跟她說。
＊
餘家正堂，熱鬧非凡。
餘家的兒子以及他們家眷都在場。
還有剛到京不久的傅探冉和他的幾個兒女兒媳女婿。
可以想象，餘夫人在親戚眼中是頗有威望的，是團寵。
也是，從她那一身光鮮亮麗的打扮就可以看出，她是個活的極好的人。
在大家的眼中，餘家家底豐厚，兒子兒媳孝順，餘家夫人是個有福的。
隻有餘夫人知道，這一切都是傅探冉的銀子堆成的。
在座的還有餘家兩個兒子的親朋好友，還有餘夫人一些平常玩的很好的夫人。
其中不乏官員以及官家夫人小姐。
戴秉也在內。他如今雖然沒有地位，但是奈何人家以前就是餘夫人的崇拜者。曾經的孝敬也不少。還一起執手做過很多事情，露臉還是可以的。
餘夫人看著傅探冉嬌聲道，“姐夫，你那繼室夫人怎麽沒來？難道嫌棄跟我這般老夫人玩嗎？”
幾個跟餘夫人一樣年紀的夫人都看向餘夫人嘴裏的姐夫。她們知道，這個姐夫是個富商，聽說娶了一個可以做女兒的繼室。
此刻聽見餘夫人這般說，都有點慍怒，嫌棄她們年老，哼，怕是個見不得台麵的。
有個夫人笑著說，“林美要是老，咱們就成了老太婆了。”
另一個夫人道，“林美走出去，就像個剛成親的少婦，一般人就是年輕也比不了。”
……
大家把餘夫人恭維了一陣。
隻把歐陽林美說的心花怒放。
傅探冉眼眸帶笑，迴道，“她昨日著了風寒。不配到你跟前來。”
什麽配不配的，大家隻當傅探冉客氣。
餘夫人笑，“那得好生養著。可不能為了我這點事情讓她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