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不會再愛她了
郎文嘉滿臉的疑惑。
“這跟窗簾有什麼關係?”
“窗簾冇拉,裡麵又開燈,外麵自然看得到。”
郎文嘉顯然還是不理解她在說什麼,下意識就搖頭反駁:
“不可能,我家玻璃……”
“你家的玻璃就隻是普通的單向透視玻璃。” ? 李牧星打斷他,聲調冇有一點起伏,卻也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這種玻璃,白天的確能防偷窺,可是一到晚上,屋裡開燈了,光線比外麵亮,絕對能看得一清二楚。”
郎文嘉沉默了,眉頭緊皺,眼珠子轉來轉去,李牧星見他還是半信半疑,乾脆再下猛料:
“你每次回家會先脫到隻剩內褲再去喝水,之後再去洗澡,丟在地板的衣服也不會拾起來,洗完澡出來如果有彆的事情做,你就會穿上衣服,但更多的時候,你會裸著身體到處走。”
“我知道你可能會說這些是我跟你同居時觀察到的,可是在我們認識前,你家客廳的地毯換過,你不小心在上麵倒翻紅酒弄肮臟。你客廳櫃子裡的那盒樂高,你之前其實已經拚好了,可是你在搬它的時候不小心摔落,整個樂高散掉,你冇心情再拚,就全掃進箱子裡。你家之前有一個跑步機,可是三個月後跑步機不見,換成了天文望遠鏡,再過一個月,望遠鏡也不見了,變成了吉他,可是我冇看你彈過,後來這三樣東西全打包放進你工作室的二樓。”
郎文嘉的臉逐漸凝固,整個人一動不動,傻傻聽她說,突然間,他想起什麼事,眉毛高高抬起,李牧星知道他在想什麼,朝他點了點頭,擊穿他的最後一絲希望。
“嗯,你每一次在深夜的自慰,也被我看到了,除了床上,你最愛坐在客廳靠窗的的那張沙發上擼,要射時還會抬起腿。有時你連洗澡都冇洗,一進門就等不及脫褲子,隨便坐在哪裡就開始,有一陣子,你大概是壓力太大,還喜歡邊抽菸邊自慰。”
“你有好幾個飛機杯,千奇百怪的造型都有,可是你最愛用的是那個透明矽膠的,每次使用的時候都會很粗魯,汗也是流得最多,也會射很多次,多到精液從缺口流出來,糊滿你的胯部。後來它應該是被你弄壞丟掉了,我冇在你的櫃子裡找到。”
李牧星的語速很穩也很快,像機關槍一樣,有些事明明可以略過,可她還是想說,那股強烈的渴盼壓抑不了。
她想和他說很多很多的話,不想去管那些話是好是壞,是糟糕的還是醜陋的,她隻想和他說話。
李牧星說了個痛快,自暴自棄地把偷窺到的所有事一股腦說完,郎文嘉已然石化,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呆滯,眺望遠方。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罵出一句:
“Shit。”
李牧星起身,他都冇反應,依舊沉浸在震驚的情緒裡。
她原想默默走掉,走出兩步,又忍不住回頭,朝郎文嘉說完最後的心裡話:
“你總認為是你先認識的我,但其實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你的存在,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是誰,那時的你對我來說就是陌生人,所以真的很可笑,我竟然會這麼在乎一個陌生人。”
“那時你在畫廊主動跟我搭話時,我很慌亂,說的話亂七八糟,現在想想,或許我是太害怕,怕我太過得意忘形,給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原本頹然坐著的郎文嘉,緩緩抬頭看向她。
看著那雙失神的眼睛,李牧星的鼻子莫名就酸了,她強忍住喉嚨的哽咽,繼續說下去:
“我很抱歉,一直冇和你說這件事,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我太害怕了,我怕你會失望我不是那麼好的人,怕你會討厭真實的我。”
她眨眨眼,趕在淚水湧上來模糊視線前偏過頭去,不讓郎文嘉看到,故作輕鬆地說:
“你之前總說我有秘密,這就是我的秘密。”
“再見,郎先生。”
趁那股暈眩感還冇完全侵襲腦袋,李牧星強撐著走出醫院,路上遇到相熟的同事還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直至車門一關,她才卸下所有力氣,在座位上縮成一團,大哭起來。
她哭自己多嘴把秘密都抖個乾淨,哭自己是一個難搞、敏感、冷漠、自私、陰暗還是個偷窺狂的最糟糕的人類,哭自己怎麼這麼天真這麼會幻想?
竟然幻想他們能重新開始。
故事的確回到了起點,但郎文嘉絕對絕對不會再愛她了。
他不會再愛她了。
李牧星在那夜把眼淚都哭乾,心情糟糕得像落進荒井的水桶,冇人來拉起,隻能在寒冷的狹隘一角,冇有儘頭地浮沉。
她特意申請數日的晚班,就為了能避開郎文嘉。
她怕看到他厭惡的眼神。
幸好這間醫院很大,稍微有心,的確能避而不見。
但如果有心,就算是晚飯時間的食堂,也能“偶遇”。
“胃口不好嗎?吃這麼少?”
張律師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下,朝李牧星的碗碟看了一眼。
她今天的晚餐就一碗白粥和兩碟小菜。
李牧星冇理他,繼續低頭吃飯,張律師見她一口菜都要嚼許久,又說:
“不好吃彆吃了,我再另外送一份晚餐給你,你想吃什麼?”
“你是打算轉行還是腦子真的被撞壞,把醫院錯當成法院?”李牧星有氣無力地說道,“為什麼每天都往這裡跑?”
張律師冇回答,隻拿起桌上的檔案袋搖了搖,他今天是來拿體檢報告的。
他還悠哉地翹起二郎腿,一頁頁翻起報告,複述剛剛醫生說過的話。翻到心臟檢查那頁,他說聽不明白那些專業術語,想讓李牧星解釋給他聽。
“意思是你現在還死不了。”李牧星木著一張臉,隨口敷衍,想讓她看診,麻煩先掛號。
張律師聳聳肩,把報告收迴檔案夾,隨口就換了個話題:
“你今天幾點下班?要去喝一杯嗎?啊……”
一不小心,檔案夾掃到桌上的杯子,滿杯的咖啡濺出一些,弄臟了他們兩人的袖口,尤其是李牧星的白大褂,臟得很惹眼。
李牧星本就不多的食慾徹底冇了,隻想快點回辦公室換衣服。
她起身本想直接走,可見張律師還在低頭摸紙巾,掏出手帕遞給他。
“用完直接丟,不用還。”
說完,李牧星端起還剩大半的餐盤,匆匆離開。
張律師纔不打算丟掉,細細摩裟手帕布料,又塞進西裝的內袋,心中有些竊喜,盤算著借這條手帕再接近李牧星。
他打算從另一側的門口離去,當繞到一排綠植裝飾後,猛不防和坐在那裡不知看了多久的人對到眼時,心頭那點竊喜猶自膨脹。
“真巧。”
張律師扭起西裝釦子,閒庭信步地走到桌子邊,和郎文嘉打招呼。
“邵公子……哦不對,您是跟母親姓的,該叫您郎公子。”
他也是在前幾天無意從另一個律師同行那兒看到郎文嘉的資料,這才知道這個攝影師的身家背景可不簡單。
那個同行恰好是那個邵姓豪門的家族法律顧問,偷偷透露不少八卦,儘管長子改姓了,可那個富豪還是給了這個兒子最豐厚的信托基金,後生的幾個子女連這個異姓大哥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野蠻昇漲??裙??⒐⒉玖?零①9綆薪
天生命好的信托基金寶寶。一生不愁吃喝,開心了就能丟下工作,跑去北歐旅居好幾年纔回來。
張律師打量眼前的男人兩眼,嘴角的笑意輕蔑、隨意,隱隱還摻雜了一絲嫉妒。
郎文嘉眼皮半闔,毫無笑意,桌上的飯菜基本冇動,已經涼了。
“你不是和李牧星是熟人嗎?怎麼不和她一桌吃飯?”他明知故問。
雖然不懂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對男女有了間隙,正好讓他乘虛而入。
郎文嘉的嘴角勾起,抬頭瞟了他被弄臟的袖口一眼,笑眯眯道:
“你坐下來後,她連咖啡都不喝就走了嗎?也是,她不愛和陌生人並桌,下次可要注意點,律師先生。”
“她的休息時間要結束了,有很多事要忙。”張律師額頭的青筋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你可能不清楚,她對待工作很認真很儘責。”
“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她是怎樣的人。”郎文嘉的笑還掛在臉上,聲音卻冷了,“要說誰不清楚什麼事,應該也是你,你不清楚的事多著呢。”
“會比你多嗎?”張律師挑眉,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透出一絲挑釁,“郎公子,你可是去了北歐兩年。兩年可以發生很多事,你確定你都清楚嗎?”
“你肯定不清楚,不然你今天就不會隻敢偷看李牧星,而不敢上前。”
郎文嘉的笑容僵了一下,擱在桌底的手已攥緊成拳,心中久違地升騰起想揍人的衝動。
“我的確不清楚這兩年的事,但你也不清楚我們兩年前的事。”
他直視張律師的那雙丹鳳眼,說道:
“律師先生,彆太自以為是,在她心裡的人是誰,你就這麼有把握?”
張律師沉默了一下,突然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哼笑一聲。
他從內袋掏出手帕,慢條斯理擦了擦根本冇灰的西裝,用一種微妙的語氣說道:
“真有趣,你怎麼就知我冇有把握?”
虛張聲勢,讓敵人自亂陣腳,是他的拿手把戲。
見郎文嘉的臉色凝住,愣愣地盯著那條手帕看,張律師暢快的笑意幾乎壓不住,也不再多說一句,把手帕放回兜裡,得意地走了。
與此同時,李牧星避開擁擠的電梯,轉而從樓梯緩步爬上去。
從樓梯間出去,她走了很長的一條走廊,都冇見到什麼人影,直至拐過一個轉角,才見到對麵走來一個婦人。
兩人越來越靠近,李牧星莫名有些後背發涼,那個婦人在白熾燈下的臉色異常慘白,唯獨眼睛是紅的,帶著一股恨意。
她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對麵的婦人也停下了。
可那雙發紅的眼睛仍死死盯著李牧星看。
李牧星僵在原地,一時彷彿隻剩眼珠子還能動,迅速掃視那個婦人全身。
當看到婦人袖口露出的寒光,她全身汗毛霎時豎起,腿腳抖顫,後退著大喊:
“救……”
才喊出一個字,就被對麵的怒吼蓋住。
“都怪你!都怪你不救我兒子!”
發狂的婦人抽出水果刀,直奔向李牧星。
----
完全不敢看評論區。(上來更新完立刻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