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晚霞
因為還需要複診,郎爺爺打算在斐城多待一陣子,他的很多孫子孫女都在這座大城市安家了,都歡迎姥爺去住,可老人家堅持要住郎文嘉的這間家。
“我孫子這個小區環境好,也不吵,又靠近溫川,早晚還能出去溜一圈,散步消食,現在又看到那醫生,簡直是更好了。”
豪爽的郎爺爺仰天大笑,李牧星禮貌應和,眼角餘光不知覺追著那人跑
他獨自站在旁邊的那棵埋著小問號的香櫞樹下,盯著樹根處那幾隻小貓看,神情溫柔,一身的光影斑駁。
儘管看得模糊,李牧星就是知道他在看哪隻貓,又在想什麼。
嗯。她在心裡默默迴應。我也覺得那隻小貓像小問號。
郎爺爺笑嗬嗬問道:“那醫生,是要去上班,還是剛下班?”
李牧星雙手背在腰後,偷偷摳指甲縫裡的泥土,說今天休假,冇去醫院。
郎爺爺大喜,邀請她一塊去溫川旁邊的步行道走走。
“難得今天不熱,晚霞又這麼美,最適合散步。”
李牧星抬頭,今天的日落的確絢麗,粉紫橙紅層層疊染,浮雲一絲一縷,盈盈繞繞,纏著低垂的金黃太陽,彷彿不捨得如此美好的景色就此消散。
“對吧,獅仔?”
郎文嘉不知何時走到身邊,他仰頭注視天空,也被這景色感染,眉眼間的悅色油然而生。
他看向李牧星,嘴角微揚:
“嗯,一起去走走吧,李醫生。”野瞞鉎張??裙⑺⑼⑨⒉??ò一??綆薪
這是重逢以來,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與姥爺病情無關的話。
溫川河岸,梨花櫻花已落儘,綠葉撐滿枝條,偶有一兩顆果實,晚風吹拂,頭頂的枝頭雀鳥在鳴叫,身邊的金紅河流在湧動。
步行道上,行人不少,大家都在愜意享受今日的最後一絲陽光。
郎爺爺興致高昂,走在跟前,就算拄著拐,步履依然穩健,時不時和身後的兩個年輕人說話。
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安靜的。
奇妙的是,李牧星冇有一點壞心情,身邊有熟悉的腳步聲、熟悉的溫熱,他們正在被同一場美麗的暮色穿透。
話突然也冇那麼難說出口了。
李牧星說道:“我以為你冇在這兒住了。”
郎文嘉看了她一眼,說:“我前陣子回國後都睡在工作室,有工作要跟進,那裡也靠近醫院。現在要陪我姥爺,就住回來了。”
“你這次去北歐,去了哪些地方?”她問得故作輕鬆,但其實開口前,心還是緊了一下。
郎文嘉眼皮斂下,不知在想什麼,半響纔出聲:
“我先在丹麥落腳,接著去了瑞典的斯德哥爾摩,等習慣那裡的氣候和節奏,我就進入北極圈,從芬蘭的赫爾辛基一路去到挪威的特羅姆瑟。”
前方的郎爺爺聞言,回頭加入話題:
“我孫子也是個攝影師,他之前總在幫明星模特拍照,賺那些臭錢,前兩年終於肯出去,拍點真正的照片了。”
老人家說得嫌棄,但語氣表情都很自豪。
“他的攝影集要出版了,好像下兩週還有什麼簽名還是座談會,搞到花裡胡哨的,那醫生你有興趣的話,去捧捧場。”
郎爺爺說完又轉過身,走得特彆快,留他們在後麵。
河麵還殘存最後一點花泥,李牧星見它們飄飄浮浮,感慨:
“如果你早一些日子回來,或許還能看到花。今年梨花和櫻花的錯開盛放,花期特彆長。”
郎文嘉的臉上付出淡淡的笑意:“那你豈不是煩死了,一整個春天都在塞車。”
李牧星低頭,也笑了:“之前是這樣,可是今年不煩了。”
好像有顆大石頭被搬走了,心頭湧出好多好多積攢的話,湧到了舌尖,等不了一秒:
“應該是三個月半前吧,我半夜下班回家,突然就有一朵花瓣掉在擋風玻璃,我一開始還冇察覺,直到花瓣越掉越多,我才抬頭看去,發現那些櫻花已經悄悄盛開了。”
分享這場回憶,讓那夜的欣喜再度沛然浮出,李牧星的話停不下來:
“我那時停車站在路邊,一個人在半夜賞花,想著其他人都冇我這樣快樂,然後又想到起床後發現窗外開花了是另一種快樂,塞在路上被落花包圍也是一種快樂,突然就想開,不討厭塞車了。”
說完,她自然而然朝郎文嘉笑了笑,眉眼也是彎彎俏俏的。
和那溫柔的眼神對視了好幾秒,李牧星纔回過神,又不敢看他。
隻聽到他略帶惋惜的聲音,輕輕拂過耳邊:
“李醫生,下次可以試試看拍照放在朋友圈,遠方的人能從你的照片看到開花了,也是一種快樂。”
李牧星忍不住又要為這句話多想了。
所以,你會看我的照片嗎?你,還冇刪掉我的微信嗎?
這兩年,你有想我嗎?
太陽就要落山了,路燈又尚未亮起,世界驟然晦澀不明,他們的臉彷彿消融了,隻剩輪廓剪影,她忽然冇那麼害怕,想莽撞、衝動地問出這些問題。
“你……”纔開口,就聽一串急促連響的叮噹聲從背後逼近。
“小心!”
手臂被捉住,身子一晃,李牧星還冇反應過來,已經被郎文嘉緊抱在懷裡。
猝不及防,全身的汗毛炸開。
那身輕薄白皙的麵板之下散發的氣息,灼燒一般肆意竄進她的身體,喉道、血管、五臟六腑,頓時被燒得甜甜的、澀澀的。
腦袋空白一片,隻有血液在泊泊加速,她呆呆的,感受著某種以為已經遺忘的滋味,在下腹部無法抑製翻湧起來。
“嘿!”
郎文嘉眉頭緊蹙,朝那個亂騎車的男孩嗬斥,冇想到那個小孩冇停下道歉,還加速逃離。
反而是李牧星被這聲音嚇醒,整個人像被蟄到一樣,急切又魯莽,從他的懷裡掙脫開。
怕慢一秒,他就會發現她的不對勁。
郎文嘉眼神滯住,半抬的手緩緩放下,插進兜裡。
回去的路上,他們又不說話了,各回各的樓。
電梯裡,郎爺爺朝孫子擠眉弄眼,他剛剛雖然走得前,但一直偷偷觀察後麵的那兩人。
“我還以為你去了一趟北歐回來,被那裡人同化成悶嘴葫蘆,連女孩子都不會追了,冇想到一下就進展那麼快,都抱住人家了。”
郎文嘉垂下頭,有氣無力說道:
“姥爺,你太刻意了,以後彆這樣,”
老人家嘖了一聲,說道:
“我還不知道你嗎?你每次看那醫生的眼神,跟你小時候看到想要的東西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難得人家還和你住一個小區,我和護士打聽到那醫生的住址時,都覺得天在助你,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道理,你還不懂嗎?要把握啊,獅仔!”
郎文嘉緘默不語。
剛剛的畫麵不斷在腦袋重播。李牧星急匆匆推開他,還有她連道彆都不說,急著往樓裡衝的背影。
環在她腰間的那條手臂仍是麻的,她的香氣從衣襟幽幽往上散,聞著就讓郎文嘉喉嚨發緊。
他心裡想著她好像瘦了,又有些怪她,就這麼不想被他碰?這麼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嗎?明明以前,她最喜歡抱抱了。
莫名其妙,又想起之前食堂的桌上,那兩杯並排的咖啡杯。
郎文嘉向後仰頭,重重抵住冰冷的牆壁,還是怪起自己,他們已經不是那種關係了,怎麼還能像以前那樣抱得她那麼緊?
他不知道,李牧星此刻也是一樣的想法。
怨恨他怎麼抱她抱得那麼緊?
內褲和褲子掉在地板,李牧星側躺在沙發上,手指摸進緊夾的腿心間,揉磨起瘙癢的穴口。
害得她現在慾火焚身。y嫚陞長q??7⒐玖?92零??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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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順利,或許下個禮拜可以完結了,突然有點不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