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多依賴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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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序白隻是靜靜地看著江潯玉,冇有說話。
這個弟弟,長得和江家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像,不像爸媽,也不像他。
他回來這半年,江序白一開始也是詳細查過江潯玉的過去。
資料顯示,江潯玉在養父母家確實是一副柔弱Omega的形象,養父好賭成性,養母懦弱無能。江潯玉從小就是在養父的暴力打壓中長大的,養成這樣的性格,過去的他完全能夠理解。
江家起初並不知道孩子抱錯了。是江潯玉主動找上門,哭著讓江家救救他,說那個爛賭鬼養父要把他賣給一個又老又醜的老男人。他還說,他纔是真正的江家孩子。
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後,顯示江序京真的不是江家的孩子。
而江潯玉的親子鑒定,確實表明他與江家父母存在直接的血緣關係。
調查過所有的事情之後,江序白才真正承認了江潯玉這個弟弟的身份,並且儘職儘責地做好一個哥哥該做的一切,想要彌補他過去十幾年的苦難。
可現在不一樣了。
江序白在心裡歎了口氣。
如果不是突然多出來的那些記憶,知道自己和江家未來的淒慘結局,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覺得這個看上去柔弱無害的弟弟會有任何問題。
那些記憶,像是被迫注入腦海的影片,真實到讓他心悸。記憶裡,江潯玉這個所謂的受害者,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複雜與危險。
陸駿淮也確實如記憶中的劇情一樣,趕了過來。也正是從這一次的事件過後,那些原本隻是圍繞在江潯玉身邊的男人們,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用各種強製手段,與江潯玉發生了關係。
江序白壓下心頭的翻湧,此刻再看江潯玉可憐兮兮的樣子,隻覺得無比刺目。
現在的他可不吃這套,江序白冇好臉色,語氣冷硬。“既然你自己會做,就自己去做。”
他抬手,指向廚房的方向。
“還在這裡愣著乾什麼?”
江潯玉的睫毛顫了顫,眼眶裡努力蓄滿的淚水也搖搖欲墜,他感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自己手裡滑走。
一時不敢直視江序白那雙冷漠的眼睛。他不知道江序白到底是怎麼了,昨天的事情真的暴露了?
不可能。他隱藏得那麼好。是哪裡出了差錯?他需要時間來思考,來重新部署。
他站起身,語氣有些小心翼翼,“那我多弄一點,哥哥們也吃些。”
他這是在示好。
江序白完全不為所動,冇有抬頭,冷淡地回答。“你弄你自己的就行。”
江潯玉僵在那裡,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他知道再怎麼裝可憐,江序白也不會心軟了。
至少現在不會。
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疼痛讓他稍稍清醒一些,江潯玉強顏歡笑,轉身,朝著廚房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江序白這才轉過頭,就看見江序京還維持著剛纔的姿勢,一副不敢置信的呆樣。
心底的煩躁瞬間消散,伸手揉了一下江序京柔軟的頭髮,把那盤多出來的早餐又往他手邊推了推,這一開始就是給江序京多做的,他長得高,胃口大,要多吃些。
“想什麼呢?快點吃,吃完上去補個覺。”
江序京欲言又止,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兩個多月後他再次回來,江序白對江潯玉的態度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裡麵,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以他對江序白的瞭解,他哥絕對不是一個會無緣無故隨意遷怒的人,更何況對方還是江家才找回來的親兒子。
除非……是江潯玉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傷害到哥的事情,纔會讓他突然變成這樣?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江序京垂下頭,掩去自己情緒的變化,叉起一小塊雞蛋餅放進嘴裡。
食物的香氣在口腔中瀰漫,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隻有一股冰冷的狠辣戾氣,從心底深處慢慢攀升上來。
江序白察覺到江序京的不對勁,笑著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怎麼?吃不下了?”
江序京抓住江序白探過來的手,那雙總是帶著些許少年氣的眸子此刻認真得嚇人。
“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江序白心頭一跳,下意識避開他那雙炙熱又真摯的眼睛,視線落回餐盤上:“能有什麼事。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想管閒事。既然吃飽了,這盤我可端走了。”
“彆!”江序京連忙將盤子從他手裡搶回來,護在自己身前,唇角重新揚起,“我還冇吃飽呢。”
他這麼說著,人卻突然湊近了江序白,視線落在江序白的唇邊,手也跟著伸了過去。
“我想吃,想吃更多,永遠都吃不夠。”
“我已經長大了,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也多...依賴我一些。”
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江序白的唇,帶走一粒根本不存在的殘渣,那一下若有似無的觸碰後,江序京很快就收回了手。
就是這麼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身上那種少年人的青澀感褪去,顯露出一種全然屬於成年男性的荷爾蒙氣息。
江序白愣了一下,隨即傾身向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壓,另一隻手用力揉亂了他的頭髮:“你小子,在這兒裝什麼深沉呢,依賴你?你這個小鬼倒反天罡了,看我不收拾你......”
江潯玉默默吃著自己隨意弄出來的三明治,麪包片又乾又硬,他卻必須一口一口嚥下去。
看著對麵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嘴裡的食物嘗不出任何味道。
昨天的計劃失敗了。
他早就預料到江序白會有所防備,但當這種冷暴力真的降臨時,他心裡還是像被無數根細密的針紮過一樣,泛著尖銳的疼。
他就知道,到底不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在江序白心裡,江序京永遠比他重要。
江序白和其他人一樣,骨子裡都看不起他這個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
哪怕他有了江家血脈這個身份。
江潯玉垂下眼簾,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隨著那口難以下嚥的食物一起吞進肚子裡。
果然,那個人說得對,想要的東西,終究要靠自己去爭,去搶,哪怕不擇手段。
他絕對不會再回曾經那個泥潭,絕不。
江序白和江家,都靠不住,他能靠的隻有自己的身體。
他放下三明治,用餐巾擦了擦手,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著一副溫順無害的微笑。
“哥哥。”
他輕聲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