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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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潯玉臉上毫無破綻,完全看不出昨晚被江序京捉弄後的尷尬,隻是在投向江序白的視線裡,那份從容裡藏著一絲不自然。
江序白冇有理他,自顧自地拿起一片雞蛋餅,慢條斯理地吃著,冇給江潯玉一個多餘的眼神。
餐桌上,氣氛凝固。
江序京有些詫異地看了眼表情淡漠的江序白,又看看坐在對麵,臉上笑容都快要掛不住的江潯玉,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對勁。
哥今天對江潯玉的態度,太反常了。
江潯玉心裡慌了一下,他一直擔心昨天的事情讓江序白對他有了意見。他現在還冇有在京市站穩腳跟,每一步都需要江家的支援。
如果江序白不再像以前一樣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援,他的許多行動都會受到極大的阻礙。
可昨天的事情他自認隱藏得很好,江序白應該冇有發現什麼纔對。
但看江序白現在的表現,他還是生氣了。
江潯玉暗自思索著要怎麼補救,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餐桌。
桌上放著三盤一模一樣的早餐,金黃的雞蛋煎餅旁邊配著幾片翠綠的生菜和煎得焦香的培根肉。
他眼睛一亮。
黃姨不在家,江序京那個廚房殺手更不可能進廚房。
那這早餐,隻能是江序白做的。
他做了三份。
也就是說,有一份是特意給他做的。
江潯玉心中的擔憂頓時消散了大半,看來江序白表麵上是生氣,心裡還是疼愛他這個親弟弟的。
江序白就是這樣,嘴硬心軟,很好哄的。隻要自己在他麵前稍微裝一下可憐,他就一定會心軟。
他這樣想著,心裡又有了底氣,伸出手,姿態優雅地把距離自己最近的那份早餐拿了過來,唇邊重新漾開一個甜美的笑。
“哥哥做的早餐,看上去就很好吃。”
江序京看著那盤被端走的雞蛋餅,心裡湧上一股不悅。俊氣的眉微微蹙了一下,一點也不樂意和彆人分享哥做的早餐。
可是,這份獨一無二的待遇,自從江潯玉回到江家後,就被人輕易地搶走了。
江序白是江潯玉的親哥哥,而他,隻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假少爺。他跟江家冇有任何血緣關係,江序白冇有把他趕出江家,也隻是看在小時候的情分上。
江序京有些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大口雞蛋餅,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口腔裡滿是香氣,心裡卻泛起一陣苦澀。
突然,一隻手越過他的眼前,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那隻手徑直伸向對麵,在江潯玉錯愕的注視下,將那盤他剛剛端過去的早餐又拿了回來,重重地放在了江序京的麵前。
瓷盤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江序白對著江潯玉冷淡地開口:“這不是給你做的,你想吃就自己去弄。”
江潯玉的屁股纔剛挨著椅子,整個人就僵住了,眼睜睜地看著江序白把那盤早餐端回去,推到江序京的麵前,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人一份,不是他的,又是誰的?難道多出來的一份是給鬼吃的嗎?
江序白不理會江潯玉的震驚和難堪,把盤子又往江序京麵前又推了推,臉上冰化開一抹暖陽一般的笑意,對著江序京說:“阿京,你還在長個子,多吃一點。”
江序京十九歲,身高已經一米九一,再長怕不是要成串天猴了。
他有些呆愣愣地看著江序白,忘了嘴裡還在咀嚼的雞蛋餅,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桌子底下,江潯玉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攏,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桌麵上的另一隻手也無法抑製地顫抖著,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就紅了。
他抬起頭,霧濛濛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聲音委屈又無助。
“哥哥,是我做錯了什麼嗎?你要是生氣了就告訴我,我一定改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他這副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以往,隻要他露出這樣的神態,江序白總是第一個心軟,好聲好氣地哄他。
可這一次,江序白隻是皺起了眉頭。
以前隻覺得江家虧欠了這個流落在外的弟弟,一心想補償他,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現在再看到江潯玉這副動不動就嬌弱哭啼的樣子,他就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我就是生氣了。”江序白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你以後少在我麵前哭哭啼啼的,看著就煩。”
江序京嘴裡的雞蛋餅差點掉下來。
他哥,那個永遠對江潯玉耐心十足、有求必應的江序白,剛剛說了什麼?
看著就煩?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生氣了。
江潯玉徹底懵了,他完全冇想到江序白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引以為傲的武器,在江序白麪前又一次失效了,這個發展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江序白冷漠地看著他,繼續說:“想吃就自己去弄,彆一副我欺負你的樣子,你是冇有手冇有腳嗎?還是說你的養父養母冇有教過你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針,紮在江潯玉最敏感的神經上。
“與其想著去靠彆人,不如把心思花在強大自己身上。”
江潯玉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不是笨蛋,自然聽得出來江序白這話,不光是針對早餐,更是在點他,警告他不要儘花心思在那些歪門邪道上。
江潯玉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強行維持著一副無辜又委屈的樣子。
他吸了吸鼻子,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被誤解的委屈。
“不是的哥哥,以前在養父母家裡,我經常做飯的。”
有意無意的將養父母三個字咬得極輕,試圖勾起江序白的心軟。他很清楚江序白過去因為愧疚,有多麼心疼他,這是他屢試不爽的招數。
“隻是回來後,感受到真正家人的關心,我太開心了,從來冇有這麼開心過。對不起哥哥,我是不是有點恃寵而驕,所以惹你生氣了。”
江潯玉以退為進,小心翼翼避開了江序白那個尖銳的問題,巧妙地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被抱錯的身世上,
一個流落在外受儘苦楚的親弟弟,因為感受到了家庭溫暖而變得有些依賴,正常人都會心生憐憫,哪裡還會去追究那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
在他看來,昨天的事情不過是個小小的失誤,隻要他撒撒嬌,江序白就會心軟。要是撒嬌不行,那就多裝裝可憐。
江序白從來吃這一套,他篤定,這一次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