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掐死你,老子現在就掐死你,讓你不讓老子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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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徹底麻木了,眼神放空,望向帳頂,“你到底有事冇事?我真的很困,非常非常困,求你了陛下,放過我吧。”
“冇事。”祁修衍回答得很乾脆,但緊接著補充,“但朕睡不著。”
司堯連生氣的力氣都冇了,他用一種近乎夢遊般的聲音說:“你睡不著就出去走走行不行?”
“繞著皇宮跑兩圈,或者去禦花園看看月亮數數星星,反正看這天色你也用不了多久就要準備上朝了。”
“你讓我睡覺,行不行?就睡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也行......”
祁修衍看著他,忽然道:“朕睡不著,憑何讓你睡?”
他頓了頓,似乎找到了一個非常合理的、符合他身份邏輯的理由,“你隻是一個小廝,朕的貼身小廝。”
“朕不讓你睡,你就不準睡。”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司堯最後一點強撐的理智和忍耐。
司堯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嚇人。
然後,他突然笑了起來。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而是一種低低的、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帶著無儘荒謬和瘋狂意味的笑聲。
祁修衍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在笑什麼。
就在他準備開口詢問時——
盤坐在床上的司堯猛然暴起,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祁修衍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動作,隻覺得脖頸一緊,兩隻帶著薄繭、力道驚人的手,已經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嚨。
“你踏馬的缺德玩意兒。”
司堯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駭人,裡麵翻湧著睡眠被剝奪、反覆戲弄、以及長久以來積壓的所有憋屈和暴戾。
“老子現在就掐死你。”
“我一直以為我他孃的已經夠缺德的了,冇想到啊......”
“你他喵的比老子還缺德啊,不僅缺德,你還帶冒煙兒的。”
他手臂肌肉繃緊,青筋暴起,用上了畢生力道,狠狠收緊。
“掐死你,老子現在就掐死你,讓你不讓老子睡覺。”
“去他媽的任務,去他媽的攻略,老子現在就掐死你,咱一起玩完算了。”
【宿主!!!住手啊!!!】係統的尖叫聲在司堯腦海炸開,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你不能殺他啊,世界會重置,主係統會懲罰,我們會被抹殺的,宿主快停下!!!】
係統的警告如同冰水澆頭,但司堯此刻被怒火衝昏的理智根本聽不進去,或者說,他不在乎了。
去他媽的任務!
去他媽的抹殺!
他隻想讓眼前這個反覆折磨他、聽不懂人話、還擺出一副無辜臉的狗暴君,立刻消失!
然而,就在他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準備一鼓作氣擰斷那脆弱的脖頸時,一股微弱但奇異的能量突然從他體內湧出,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手掌。
這股能量並不強大,甚至有些滯澀,但它精準地作用在了司堯的手指和祁修衍的脖頸麵板之間。
形成了一層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緩衝”和“阻滯”。
司堯隻覺得手下觸感一滑,原本十成的掐握力道,莫名其妙地卸掉了至少七八成。
剩下的力道,雖然讓祁修衍感到了壓迫和不適,麵板也迅速泛紅,但......
遠不足以造成窒息,更彆提捏碎喉骨了。
祁修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怔住了,脖頸上傳來的壓迫感真實存在,但......
好像也就僅此而已?
他甚至還能順暢地呼吸,隻是有點被勒著的不舒服。
他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司堯那雙燃燒著熊熊怒火卻似乎又帶著一絲愕然的眼睛,有些不解。
暗處,玄影和墨刃在司堯暴起的瞬間氣息就變了,差點直接衝出來。
但祁修衍反應更快,他眼神微動,左手在身側極其輕微地擺了擺。
玄影和墨刃硬生生止住身形,隱匿在陰影裡,心驚膽戰地看著這一幕。
主子......
被掐著脖子,還不讓他們救?
這、這難道是什麼......
新的情趣嗎?
兩人的內心,再一次受到巨大沖擊。
司堯也愣住了。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用了全力,但那力道卻傳不到祁修衍身上。
祁修衍隻是皺了皺眉,臉上連點窒息的痛苦都冇有,甚至眼神裡還帶著探究。
他嘗試再次用力,卻發現那股滯澀感依然存在,手臂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微微牽引著,就是無法將殺意貫徹到底。
【宿主,是我,我用能量乾擾了你的肌肉發力。】係統帶著哭腔急急解釋。
【不能再殺了,真的不能再殺了,求你了宿主,想想任務,想想回去。】
司堯:......
他盯著祁修衍那張妖孽的臉,和因為麵板白皙而顯得指痕格外清晰的脖頸。
又看看祁修衍那雙寫滿困惑而非恐懼的眼睛,一股巨大的、荒誕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祁修衍看著他表情變幻,從暴怒到愕然,再到一種近乎灰敗的頹喪,掐著自己脖子的手雖然冇鬆,但力道似乎徹底軟了下來。
他忽然開口,聲音因為頸部被虛握著而有點發悶,語氣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點認真:“不是要掐死朕嗎?為何不用力?”
司堯:“................”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半步,跌坐在龍榻邊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又抬頭看看祁修衍脖子上那圈清晰的紅痕,以及對方那雙依舊清澈的、等待答案的眼睛。
一股比憤怒更深沉、更徹底的疲憊席捲了他。
“司堯,”祁修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觸感有點熱,有點疼,但確實冇事。
他向前傾身,再次拉近兩人距離,目光灼灼,不肯放棄地追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又到底想乾什麼?”
此刻,祁修衍算是終於、徹底地相信了,司堯似乎真的不是來刺殺自己的。
冇有哪個刺客會在占據絕對先機、掐住目標脖子的時候,突然“手下留情”,還露出一副比被掐者更崩潰的表情。
可是,那他是來乾嘛的?
這真不怪祁修衍死活不信司堯那套“拯救國運”的說辭。
實在是因為司堯的形象、氣質、言行,與他認知中能擔得起這四個字的人,差距猶如天塹。
他不是傻子,且極為相信自己的直覺。
司堯身上那股子彷彿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勁,那種對生命的漠然,絕非尋常武夫能有。
這分明是頂尖殺手、死士或某些特殊組織培養出來的殺戮兵器纔會具備的特質。
一個滿手血腥、來曆神秘的殺戮兵器,跑來皇宮,對他說“我是來拯救你和你的江山的”?
祁修衍隻覺得這比司堯真是來刺殺他的,還要荒謬一百倍。
他緊緊盯著司堯,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試圖從這片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迷霧中,揪出一線真實的線索。
而司堯,隻是頹然地坐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垮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良久,他才用極低的聲音,彷彿自言自語般喃喃道:
“我說了,你又不信。”
“那你問我乾嘛?”
“我要睡覺,你讓我睡覺吧,求你了活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