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我就放肆了,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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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修衍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有對眼前混亂場麵的不悅,有對司堯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態度的惱火,或許還有一絲......
對自己竟冇那麼想立刻掐死這人的疑惑。
他冷聲開口,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司、堯!”
咬牙切齒的聲音在空曠又血腥的刑房裡格外清晰。
靠著刑架睡得正香的人,眼睫毛幾不可查地顫了顫。
早在鐵門被推開、那股熟悉的冷冽氣息混著龍涎香飄進來時,司堯就醒了。
但他懶得睜眼,也懶得動。
愛咋咋地吧。
直到聽見這宣告顯壓抑著怒火的點名,司堯才慢悠悠地睜開一隻眼睛。
懶散地掃過門口臉色發黑的祁修衍,完全無視了旁邊快要嚇暈過去的老頭。
“喲,狗暴君。”
他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卻欠扁得很,“醒得挺快啊,看來我下手還是輕了。”
他邊說,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然後,非常自覺地站起身,朝著那邊空蕩蕩的十字木架走去,動作流暢得像是回自己家臥室。
“來吧,抓緊時間。”他背對著祁修衍,雙手搭上木架的橫梁,把自己“掛”好。
甚至還調整了一下站姿,力求舒適,“小爺我也好抓緊時間重開,省得在這兒跟你大眼瞪小眼。”
“重開?”祁修衍眉頭蹙起,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什麼意思?”
司堯冇打算理他,但祁修衍的聲音再次傳來:“是指......再次複活?”
司堯有些詫異的轉過頭,看著他認真的點了點頭:“喲,還不賴嘛,不算太蠢。”
祁修衍被他這態度噎得胸口一悶,那股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往上冒:“既然想重開,你為什麼不自殺?”
何必跑到這裡來,擺出這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司堯看著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他開口:“你能好好活著的時候,突然來個神經病要你自殺,你死不死?”
祁修衍:“......”
司堯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收回目光,懶得再看他:“我能活著為什麼要自殺?我有病還是你有病?”
“那你既然不想死,”祁修衍的聲音冷了下來:“為什麼非要一次次作死?”
潑墨、毀書房、挑釁、甚至對他動手......
“給你添堵啊。”司堯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有點洋洋得意。
“看見你不爽,我就爽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祁修衍:“......”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無語過。
跟這人說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一團裹著鐵刺的棉花上,自己憋悶,對方還紮手。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
一個句句帶刺,專往肺管子上戳。
一個冷臉相對,卻又詭異地冇有喚人動刑。
完全忘記了這陰森森的詔獄刑房裡,還有個快被嚇破膽的老頭和一具逐漸僵硬的屍體。
跪在地上的老頭聽得魂飛魄散,恨不得自己立刻耳聾眼瞎。
他聽到了什麼?
不對不對,他什麼都冇聽見,也什麼都冇看見。
對對對,他看不見聽不見看不見聽不見......
此刻的小老頭,隻覺得自己四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和對皇權的認知,正在片片崩塌。
最終,還是祁修衍先“敗下陣來”。
他發現自己繼續跟司堯在這種問題上糾纏,純粹是浪費口舌,而且越說越氣。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恢複了慣有的冰冷和不容置疑,彷彿剛纔那段幼稚的爭吵從未發生。
“滾過來。”他命令道,轉身朝外走去,“回去,伺候朕沐浴。”
司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鬆開了握著木架的手。
他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哆嗦的老頭,撇撇嘴,“老頭,給我留個位置啊,說不定我明天又來了。”
老頭:......
祁修衍:......
司堯慢悠悠地跟上了祁修衍的腳步。
玄影無聲地出現,示意獄卒處理刑房,然後如同影子般綴在兩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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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後的浴池,依舊是記憶中的樣子。
漢白玉砌成的巨大池子,熱氣蒸騰而上,在水麵形成氤氳的薄霧,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和龍涎香。
司堯被帶到池邊,看著那熱氣騰騰的池水,臉色幾不可查地微妙了一瞬。
第三次死亡就是在這裡,被梁上跳下的暗衛一刀割喉,血染紅了池水......
他突然轉頭看向某處:“玄影是嗎?那次就是你割了我的喉吧?”
司堯雖然看不見玄影,但他知道,玄影肯定在那個位置。
而暗處的玄影,莫名的感覺到自己後背似乎有些微微的發涼。
“怎麼,怕了?”祁修衍站在池邊,已經開始解腰間的玉帶,聽見司堯的話,冷笑一聲開口。
“怕?”司堯嗤笑一聲,語氣滿是嫌棄,“老子是嫌這水臟。”
“誰知道你之前在這兒‘處理’過多少人,血啊肉啊的,泡多了也不怕得病?”
祁修衍解衣帶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他。
霧氣繚繞中,他的側臉線條顯得有些朦朧,但眼神卻銳利如刀:“你為什麼能複活?”
這是他心底最大的疑團,也是司堯身上最吸引他、也最讓他好奇的地方。
司堯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玄色外袍,嘴裡卻道:“想知道啊?”
他抬眼,對上祁修衍探究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不告訴你。”
祁修衍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司堯拿著外袍的手腕。
力道很大,五指如同鐵鉗,瞬間捏得司堯腕骨咯咯作響,刺痛傳來。
“司堯,”祁修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告,熱氣噴在司堯耳畔,“彆太放肆。”
手腕劇痛,但司堯眉頭都冇皺一下,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比他還凶,還帶著點豁出去的瘋狂。
“我就放肆了,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