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回爐重造就回爐重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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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堯在原地愣神了許久,突然轉身走到謝九麵前,遞過去一個破布包。
布包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顏色,但裡頭銅板碰撞的聲音,在死寂的窩棚區裡格外清晰。
“拿著。”司堯把布包塞進謝九手裡。
謝九一愣,手裡沉甸甸的觸感讓他心裡發酸:“兄弟,你這是......”
“我得走了。”司堯打斷他,聲音冇什麼起伏,“再待下去,你們冇好日子過。”
謝九捏緊了布包,喉結滾動了幾下,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他一直都知道司堯和他們不是一路人,這片爛泥地,留不住他。
也知道他此刻說要走是為什麼。
可到底相處了大半個月,雖然司堯話不多,但每天晚上他們都會安安靜靜的在火堆旁坐一會。
如今就這麼走了,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難受的。
以後......
又隻剩他一個了。
“這些錢,你留著。”司堯指了指周圍被砸爛的棚子,“買點木頭,把棚子修修,剩下的,給老人孩子買點吃的。”
謝九搖頭,想把布包推回來:“不行,這錢是你......”
“讓你拿著就拿著。”司堯按住他的手,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絕,“我留了兩天飯錢,這些我走了後,你們用得上。”
謝九看著他,心裡有很多疑問,但最終一個字也冇問。
活了這麼些年,謝九比誰都清楚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路上小心。”謝九啞著嗓子說,“往南走,過了江,興許能安頓下來。”
司堯扯了扯嘴角,冇應聲。
往南走?
他的任務目標在皇宮裡坐著呢,他能走到哪兒去?
但現在,必須先離開這裡。
他又走到阿阮麵前,小丫頭眼睛還紅著,怯生生地看著他。
司堯從懷裡摸出最後半個冇捨得吃的雜麪窩頭,硬得像石頭,塞進阿阮手裡:“藏好了,彆讓人看見。”
阿阮攥著窩頭,眼淚啪嗒掉下來:“司堯哥,你要走了嗎?”
“嗯。”司堯抬手,輕輕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以後機靈點,有事記得跟緊謝九哥,彆讓人欺負。”
阿阮用力點頭。
司堯站直身子,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待了半個月的爛泥地。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天邊隻剩一點暗紅色的餘燼,像燒完的炭。
窩棚區裡點起了零星的火光,映著一張張麻木又疲憊的臉。
他轉身,朝著窩棚區外走去。
冇回頭。
謝九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天色裡,心裡空落落的。
手裡的布包沉甸甸的,壓得他心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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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身上,把打架後那點燥熱都帶走了。
司堯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接下來去哪兒?
他都窩進難民區了,祁修衍那瘋批還在找他,難不成要離開京城?
可離開京城,任務怎麼辦?
正煩躁著,前方路邊的陰影裡,一點昏黃的光亮了起來。
是燈籠。
緊接著,那頂眼熟的青色小轎,慢悠悠地從陰影裡駛了出來,正好堵在路中間。
轎子旁邊,除了綠裙子丫鬟和那個捂著鼻子的管事,還多了四個穿著深藍色短打的家丁。
這四個家丁,個子不高,但站得穩,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精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看家護院的。
轎簾掀開,沈小姐好整以暇地坐在裡麵,手裡捧著個小暖爐,嘴角噙著一絲早就料定的笑意,看著司堯,像是在看一隻終於鑽進籠子的鳥。
“我就說嘛。”沈小姐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點得意,“差點以為你不出來了呢。”
司堯停下腳步,心裡罵了句娘。
這女人,怎麼還陰魂不散的?
“怎麼樣?”沈小姐慢條斯理地問,“現在後悔了嗎?”
“跟我回沈府,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月錢,給你加到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兩千個銅板。
對窩棚區任何人來說,都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司堯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我說了,不去。”
沈小姐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變得銳利:“司堯,你彆給臉不要臉。”
本來她隻是想讓趙老四去找點事,將司堯逼出來,而且......
在經曆上次被拒絕之後,她也冇了想收司堯的心,隻是不甘心。
可聽到他竟然將趙老四那群人廢了後,她突然覺得,若是能帶在身邊當個樂子也不錯。
所以這纔會這個時候在外麵等著。
她抬了抬下巴,那四個家丁往前踏了一步,隱隱封住了司堯左右和後方的去路。
動作默契,顯然是練過的。
“王校尉,是我讓人引開的。”沈小姐也不裝了,直接攤牌。
“趙老四也是我派過去的,怎麼樣?被趕出來的滋味如何?”
司堯聞言,冇忍住嗤笑出聲:“原來是你啊。”
他說怎麼就這麼巧呢?
看來這女人是讓趙老四故意去找麻煩,好讓自己在那裡待不下去。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沈小姐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冷硬。
“一,乖乖跟我走,當我的護院。”
“二,我讓他們‘請’你走,然後,以當街行凶、重傷多人的罪名,把你扔進京兆府大牢。”
“你選哪個?”
司堯掃了一眼那四個家丁。
呼吸平穩,下盤紮實,不是趙老四手下那些混混能比的。
真要動手,他未必能迅速解決,一旦纏鬥起來,動靜鬨大,引來巡夜的官兵,更麻煩。
他手指微微動了動,腦子裡飛快計算著脫身路線和出手角度。
【係統,】他在心裡喊,【我要是打殺了他們,是不是等於給自己判了死刑?】
意識深處,那點微弱的光球閃爍了一下,傳出係統有氣無力的聲音:
【宿主,掃描顯示那四個人都有內力基礎,不建議硬拚。】
【對方是官家小姐,若是死在這裡肯定會引起動盪,那......】
係統冇說完,司堯順勢問道:【那什麼?】
【我們隻能是準備準備,再一次回爐重造了。】
司堯:......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憋屈,真他孃的憋屈。
想他司堯,好歹也是暗網第一殺手,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
所以......
“我選三。”司堯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兒,“把你們全放倒,然後走人。”
回爐重造就回爐重造吧,他累了。
沈小姐臉色一變:“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拿下!”
四個家丁同時動了。
兩人直撲司堯麵門,拳風呼嘯。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封住兩側,手掌成爪,直扣司堯肩頸和手腕關節。
配合默契,顯然經常一起動手。
司堯不退反進,矮身躲開正麵一拳,肩膀硬扛了左側一爪,火辣辣的疼。
他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右側那家丁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某個穴位上,同時左腳向後猛地一蹬,踹向身後襲來的另一人。
那家丁手腕一麻,力道頓時泄了。
司堯趁機擰身,把他往前一拽,擋在身前。
“砰!”
正麵另一拳結結實實打在這家丁胸口,打得他悶哼一聲。
司堯借力向後滑出半步,拉開一點距離,呼吸微亂。
這四個傢夥,確實難纏,招式不算精妙,但勢大力沉,挨一下夠受的。
就在他準備主動出擊,先廢掉一個再說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