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豐飄攥著供詞的手指節發白。
每問一條,對麵就兩個字——否認。
問十條,否認十條。
問一百條,還是否認。
這條老狗根本就打定主意了,咬死不認。隻要他不鬆口,這份供詞就隻是拓跋烈的一麵之詞,到了京城,三司會審的時候,他完全可以翻過來倒打一耙。
王豐飄心裡清楚得很,但清楚歸清楚,沒轍歸沒轍。
“趙崇義,你再嘴硬,休怪我不客氣了!”
趙崇義睜開眼,歪著頭看他。
“你是在威脅我?”
“你要這麼理解也行。”
“那你來啊。”趙崇義的聲音忽然拔了上去,在牢房裡嗡嗡迴響:“來打我啊!”
他往前挺了挺身子,繩子勒進肉裡,他渾然不覺。
“當你爺爺我嚇大的?”
“本王在邊關縱橫的時候,你還在撒尿玩泥巴呢!有種你就打死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吼。
“打死了一位王爺,沒有聖旨打死了一位王爵,我看你們怎麼進京跟陛下交代!”
“靖安王就算是親王,是陛下的親兒子,他就能擋得住朝堂的悠悠眾口嗎?私刑殺害鎮邊王爺,他擔得起這個罪名?”
趙崇義說完,仰頭大笑。
那笑聲在狹窄的牢房裡來回彈,刺得人耳朵疼。
“哈哈哈哈——”
王豐飄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殿下給了他全權審訊的權力,生死不論,說的時候痛快,真到了這個份上,他王豐飄也不敢下手啊。
不是怕趙崇義。
是怕趙崇義真的一個字不吐,被打死了。
那到時候真的天塌了。
一個知府,打死了陛下親封的鎮北王,沒有聖旨,沒有三司會審,就在居庸關的牢房裡打死了。
那殿下回來,背一個擅殺王爵的罪名,他王豐飄背一個行刑逼死朝廷重臣的罪名。
兩個人一起完蛋。
趙崇義吃準了這一點。
所以他猖狂,所以他笑,所以他有恃無恐。
“想明白了?”趙崇義收了笑,語氣平靜下來,盯著王豐飄。“隻要我不招,你們就拿我沒辦法。”
“若敢動刑,到了京城,你們全都得死……哈哈哈!”
王豐飄咬著牙,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你給我等著。”
趙崇義一點都不在意,他靠回柱子上,像是在歇著,嘴裡還哼了一聲。
王豐飄轉身就走。
“站住。”趙崇義在後麵喊了一嗓子。
王豐飄的腳步停了,但沒回頭。
“替我給靖安王帶句話。”趙崇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不緩。“讓他親自來見我,或許我能說兩句。”
王豐飄沒吭聲。
“如果他若是肯跪下來求我——”趙崇義的語氣裡帶著笑意:“我可以考慮,招一點點。”
“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牢房裡炸開來,順著走廊往外蔓延。
王豐飄攥緊了拳頭,猛地推開牢門,鐵門砸在牆上,哐當一聲巨響。
他大步往外走,走廊裡回蕩著他的腳步聲和身後那個瘋狂的笑聲。
“別走啊!你個死光頭!來打死我啊!”趙崇義的吼聲追著他的背影,一聲比一聲大。“讓靖安王那條狗過來!跪著求我,我就招一些!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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