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王豐飄朝門外抬了抬下巴。
趙崇義理了理領口被血浸濕的衣襟,邁步走出了水榭。
軍士們押著他,穿過花園,穿過中庭,穿過前院。
一路上,王府裡的僕從護衛已經被清掃了大半,全蹲在院子裡,雙手抱頭,管家趴在門檻邊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見趙崇義出來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三度。
“王爺——!”
趙崇義沒回頭,徑直往大門走。
王豐飄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清點人數,管家、賬房、僕從、護衛、幕僚、小妾,加上趙崇義本人,前前後後攏共三百多幾口人,全部綁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攥著殿下的令牌,指節發白。
做成了?
真讓他做成了?
王豐飄恍惚了一瞬,他一個江寧府的知府,今天把鎮北王給抓了。
他使勁兒晃了晃腦袋。
別想了,先把人押回去,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他和殿下都得玩完。
“弟兄們,押著走,去大牢!”
王豐飄大手一揮。
五百軍士押著鎮北王府的三百多口人,浩浩蕩蕩地往軍營方向走去。
趙崇義走在最前頭,背脊挺得筆直,步伐不緊不慢。
隊伍拐過街角,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鎮北王府的大門洞開著,兩盞燈籠在風裡晃。
從今天起,這座在居庸關矗立了二十年的王府,空了。
……
隊伍拐過街角,進了居庸關的主街。
王豐飄走在前頭,五百軍士押著鎮北王府三百多口人跟在後麵,綁繩、鐵鏈、刀背,一路嘩啦作響。
街邊的動靜先起來的。
一個賣餅的老婆子探出半個身子往這邊瞅,愣了兩息,猛地捂住嘴,扯著旁邊的丈夫袖子,一句話都沒說出來,隻用手指著隊伍中間那個背脊還挺得筆直的男人。
她丈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一變。
“那不是……兒子,你快出來,快出來!”
軍戶兒子從裡屋走出。
“你看,那個人是誰?”
“鎮北王???”軍戶兒子也走了出來,目瞪口呆。
這個名字往街上一飄,四周的人全反應過來了。
“我擦,真是鎮北王?”
“鎮北王被抓了?”
“靖安王……靖安王把鎮北王抓了?”
七嘴八舌的,越傳越響,街兩邊的百姓往這邊擠,有人踮著腳尖看,有人直接爬上了路邊擺攤的木檯子,扒著人頭往裡望。
鎮北王可是居庸關的天啊,這誰把天給捅破了,瘋了吧?
王豐飄不說話,臉朝前,腳步沒停,心跳倒是有點快。
他不是沒感覺到那些眼神,幾千道視線從四麵八方撲過來,有震驚的,有發懵的,還有錯愕的——那些人穿著軍戶的衣服,,大概是在鎮北王手底下混了好些年的老人,他們不敢相信,怎麼有人敢抓鎮北王。
趙崇義走在隊伍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在看。
他把街邊那些人都看進去了。
眼神畏懼的軍戶,見了他還畢恭畢敬彎腰的守門小卒……
這就是趙崇義二十年積累下來的東西,真正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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