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鄰座竟是毒舌帥哥------------------------------------------,陽光從右邊車窗斜插進來,照得我手邊那包辣條油光發亮。,一把撕開包裝,哢嚓咬下半根,故意把聲音拉長,像是在拆什麼精密電子元件。。。,這人就跟個**安檢儀似的,眼神掃過來跟紅外線測溫一樣,無聲無息但特彆精準。,現在純粹是挑釁了 、誰讓你冷笑?誰讓你擦鞋還用消毒濕巾疊成小方塊?裝什麼大尾巴狼,綠皮車上擺譜?,腮幫子一鼓一鼓,包裝袋被我捏得嘩啦響,像在給自己的行為藝術配樂。。,動作利落得像關手術燈。然後側頭,正眼盯我,嗓音不高不低:“你這是吃飯還是拆炸彈?動靜能小點?”。。,轉過身正麵迎戰,連坐姿都特意鬆垮了些,左腿往中間伸了半寸,膝蓋差點蹭到他褲管:“我這叫壓力轉化實驗,懂不懂?現代都市青年情緒管理新方式。,建議自備降噪耳機,彆拿彆人當靜音鍵。”,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壓,整個人往後縮了五厘米,彷彿我腿上帶菌。“公共空間的基本禮儀,”他語氣平穩得像讀說明書,“不是靠彆人提醒纔有的。”
“喲?”我冷笑一聲,順手把筆記本掏出來啪地拍在小桌板上,“您這是準備寫《公共文明行為白皮書》?要不要我讚助個章節標題?比如《論某些精英人士如何用眼神實施精神霸淩》?”
他冇接話,隻是輕輕翻開書頁,紙張邊緣齊整如刀裁,翻頁時指尖用力稍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嗬,惱羞成怒了。
我也不是嚇大的。社牛體質啟動,當場開啟本子,在“可疑優質男青年特征”下麵追加一條:**毒舌指數MAX,疑似人格缺陷早期表現,建議遠離三十厘米以上,避免產生心理陰影。**
寫完還特意把筆帽一拔一按,哢噠哢噠兩聲,跟打節拍似的。
他眼皮都冇抬,但我餘光看見他右手食指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翻頁節奏。
行吧,你不理我,我偏要煩死你。
我重新抓起辣條,這次換了個姿勢半躺,翹腳,把左手撐在腦後,右腿架起來晃悠,嘴裡哼著跑調的《愛情買賣》,一邊啃一邊用腳尖打拍子。
車廂裡本來就亂,小孩還在哭,泡麪味混著汗味往上飄,但我們這一角突然安靜得詭異。連對麵大爺打呼嚕都停了一瞬,估計也察覺到空氣裡劈裡啪啪的電光火石。
我晃著腳,眼角偷瞄他。
這人真是潔癖本癖。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袖口紋絲不皺,手機螢幕擦了一遍又一遍,連放書的姿勢都是四十五度斜角對齊身體中軸線。他要是去參加軍訓,教官得感動哭。
我又咬了一口辣條,故意讓紅油沾到嘴角,還伸手抹了下,留下一點油漬。
他翻書的手,頓了。
三秒。
然後緩緩抬頭,視線落在我臉上,一字一頓:“你嘴角沾東西了。”
我咧嘴一笑:“辣條油,天然唇釉,不比某品牌貴婦口紅差吧?”
“我不是在誇你。”
“那你是在當義務美妝顧問?”
“我隻是提醒你,基本的麵部整潔,是對他人的尊重。”
我猛地坐直,瞪著他:“所以你覺得我不整潔?邋遢?影響你視覺體驗了?”
“事實擺在眼前。”他淡淡道,“你吃東西的方式像在對抗全世界,坐姿像癱瘓病人康複初期,情緒管理能力約等於零。”
我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嗆住。
“哈?”我乾笑兩聲,“你誰啊?骨科醫生查我脊椎來了?還是心理諮詢師免費義診輪到我了?”
他垂眸,手指輕點書封,《實用骨科學 第三版》幾個字清晰可見。
“至少我知道怎麼處理錯位的關節。”他語氣依舊平靜,“不像某些人,連自己腰椎曲度都控製不了。”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剛纔亂晃腳的時候,屁股滑到了座椅邊緣,整個後背呈C型彎曲,確實像個重度駝背患者。
可惡!
我猛地挺直腰板,脊椎哢哢兩聲輕響,疼得我齜牙咧嘴。
他嘴角似乎又抽了一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笑,就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嫌棄。
我忍無可忍,啪地合上筆記本,直接懟到他麵前:“喂,你是不是從小就冇被人懟過?家裡長輩是不是天天誇你懂事聽話學習好?告訴你啊大哥,社會不是醫院走廊,冇人慣著你的強迫症!”
他終於抬眼看我,目光沉靜得像結冰的湖麵。
“第一,我冇要求你適應我。”他說,“第二,我也冇興趣教育你。但如果你繼續用膝蓋頂我小腿、咀嚼聲超過八十分貝、並且把零食碎屑彈到我褲子上——那我不介意提醒乘務員,這位乘客可能存在進食障礙,需要乾預。”
我低頭一看,剛纔甩辣條的時候真有幾粒芝麻蹦到了他深灰色西褲上。
“……那是調味料!”我強辯,“自動飛過去的!物理現象!”
“哦。”他翻開一頁新內容,語氣冷淡,“下次建議戴護具進食。”
我氣得想掀桌——可惜這破車連完整的小桌板都冇有。
正要反擊,前麵小孩突然嚎了一嗓子,我媽那個仇人式育兒法又來了:“再哭把你扔下車!”
我倆同時沉默了一瞬。
然後我冷笑:“聽聽,這才叫真正的公共威脅。”
他淡淡回:“至少那孩子冇有假裝在做‘壓力轉化實驗’。”
“你——”我指著他的鼻子,“你根本不懂什麼叫都市生存法則!我這是自救!你知道我經曆了什麼嗎?分手!失業!親媽把我打包賣到西北當采風工具人!我現在每吃一口辣條,都是在重建人生秩序!”
他聽著,終於抬了下眼皮:“所以你就用薯片和壓縮餅乾搭建你的精神堡壘?”
“比你這種**AI強多了!”
“AI至少不會把海苔卷掉進彆人鞋裡。”
我順著他的視線往下一看——糟了。
剛纔塞零食山的時候,一包迷你海苔卷不知什麼時候滾了下來,正卡在他左腳鞋跟和座椅之間的縫隙裡,一半露在外麵,綠油油的,特彆顯眼。
我迅速彎腰去撈。
他也同時低頭。
兩人腦袋差點撞上。
我手快一步抓回海苔卷,順勢塞進包裡,嘴硬:“這不是掉的,這是我故意設定的行為藝術裝置,主題叫《邊界·侵占·救贖》。”
他坐直,語氣毫無波瀾:“建議改名叫《垃圾投放不當實錄》。”
我咬牙切齒:“你這個人,簡直有毒。”
“謝謝。”他翻開書,“比起某些人用零食堆墳、腳丫亂晃、說話像直播帶貨的樣子,我已經算溫和了。”
“你還看過直播帶貨?”
“昨晚睡前刷到五分鐘,從此失眠。”
“……你活該。”
我們雙雙扭頭,一個看窗外電線杆,一個看《實用骨科學》第七章《骨折分類與複位原則》。
車廂裡重新響起泡麪桶被揭開的聲音,小孩換了種哭法,大爺開始打嗝。世界迴歸混亂常態。
但我能感覺到,空氣不一樣了。
之前是我單方麵炸毛,他是被動防禦。現在是我們彼此亮出獠牙,進入了戰略對峙階段。
我悄悄摸出筆記本,在新增條目下又補了一句:**具備反向輸出能力,語言攻擊力S級,建議後續交涉采用遊擊戰術,避免正麵硬剛。**
剛寫完,餘光瞥見他微微側頭,餘光掃過我的本子。
我冇躲。
他就那樣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看書。
但這一次,他翻頁的動作慢了半拍。
紙張邊緣那道摺痕,比之前更深了些。
我收回視線,默默把筆帽蓋上,放進側袋。
外麵太陽升高了,鐵軌在熱浪裡微微扭曲,遠處山巒起伏,灰黃中夾著點綠意。車輪撞擊軌道的節奏穩定得讓人犯困。
可我和他之間,像繃緊的弦。
誰也不肯先鬆。
我調整坐姿,故意讓椅背發出刺耳摩擦聲。
他皺眉,立即抽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擦起手機屏,動作頻率高得離譜,擦完還對著光檢查指紋殘留。
我嗤笑一聲,開啟水杯喝了一口,這次小心翼翼,冇灑。
他餘光掃來,似乎有點意外。
我衝他揚眉:“怎麼,驚訝我也會正常喝水?”
“冇有。”他合上書,平放在腿上,封麵朝上,位置居中,“隻是懷疑你下一秒會不會把杯子倒扣在我頭上。”
“你要真那麼怕,”我懶洋洋說,“可以申請調座啊,乘務員就在隔壁車廂。”
“按規定,座位已售,無正當理由不得更換。”
“哦——”我拖長音,“你是怕丟臉吧?承認自己受不了一個‘進食障礙患者’,多傷自尊。”
他淡淡道:“我隻是不想浪費時間解釋為什麼有人會因為鄰座吃辣條而要求換座。”
“那你忍著唄。”我聳肩,“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一邊嫌棄一邊共處?”
“理論上成立。”他看向我,眼神認真,“但有些人,實在超出容忍閾值。”
“比如我?”
“比如你。”
我笑了,笑得特彆大聲,引得旁邊大媽都回頭瞅我一眼。
“行!陸知衍!”我脫口而出,說完就愣了。
等等,我怎麼知道他名字?
不對勁。
我根本冇見過他,也冇人介紹,我怎麼會……
我猛地翻出手機,快速點進微信——昨天我媽打電話時提過一句:“晚晚啊,你陸阿姨兒子也去那邊,叫陸知衍,順路照應你一下……”
原來是他!
怪不得他媽讚助兩萬塊讓我寫遊記!
合著這就是個親情監工 人形跟蹤器!
我盯著手機螢幕,腦子轟地一下。
難怪他一上車就找這個座位。
難怪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待處理的麻煩報告。
感情我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緩緩抬頭,直勾勾盯著他:“所以你是來監視我的?”
他眉心一動:“你說什麼?”
“彆裝了!”我壓低聲音,“蘇媽和陸媽聯手坑我,你就是派來盯梢的吧?看看我失戀後有冇有自暴自棄?有冇有半夜哭?有冇有在朋友圈發負能量?要不要寫觀察日記回去彙報?”
他聽完,沉默兩秒,忽然開口:“第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母輩陰謀論。第二,我買票的時間比你早三天。第三——”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果你以為這種劇情隻能出現在偶像劇裡,那說明你對現實世界的認知,還停留在二十歲。”
我噎住。
早三天?
那……難道真是巧合?
可這麼巧坐一起?還挨著?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緣分金手指”四個字,馬上又甩掉——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正發愣,他已重新翻開書,語氣淡淡:“還有問題嗎?冇有的話,我想安靜看書。”
我盯著他側臉,心裡警鈴狂響。
這個人。
不好惹。
但更不好甩。
我默默把手機鎖屏,塞回包裡,拿起筆,在筆記本最後狠狠寫下三個字:
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