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歡的聲音帶著顫音,聽起來可憐極了。
“彆怕,清歡。”
池鬱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我說過我會想辦法的,這事你彆太擔心了。”
話音剛落,池鬱便聽見走廊傳來腳步聲和談笑聲。
嘻嘻哈哈的聲音在安靜的醫院走廊顯得格外突兀。
他下意識地轉頭,想看看是誰。
這一看,差點兒冇把他氣死。
病房門口,一個寬大的衛衣少女,正被一個黃毛青年攬著肩膀。
兩人姿態親密,緩緩走來。
少女的臉他認得,那是他的親妹妹,池幼!
而那個黃毛他也認得,就是幾次三番跟她妹妹糾纏不清的那個。
倆人不僅勾肩搭背摟摟抱抱的,最過分的是倆人頭挨著頭,看著像是要親上去了一樣。
池幼走在右邊的,她那個角度剛好能把病房裡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她一邊假裝跟江敘說說笑笑,另一邊就一直用眼角餘光觀察著。
當她看到池鬱那充滿殺氣的目光後,身子還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但接著圈在她脖子上那隻手就緊了緊。
江敘湊近她的耳邊,壓低聲音道:“彆慌,天塌下來不還有個子高的頂著嗎?”
聽到這句話,池幼緊張的心也稍微放鬆了一丟丟。
而此時病房中,池鬱的臉色卻是難看的很。
臉上的溫和也早都不複存在。
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扶著宋清歡的手,然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那架勢,像是要立刻衝過去把江敘生吞活剝。
宋清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身體也跟著一晃,差點兒摔下去。
她不滿地喚了一聲:“池鬱?你乾嘛呢?”
但池鬱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不遠處那兩個不知死活黏黏糊糊的身影。
他的親妹妹!
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軟軟糯糯叫他哥哥的女孩,現在正被一個黃毛混混摟在懷裡。
更讓他眼前發黑的是,池幼非但冇有半點反抗,反而仰著那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臉衝著那個黃毛笑。
那笑容,甜得刺眼。
“準備好了,開始吧!”
池幼的聲音很輕,幾乎隻有她和江敘能聽見。
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心臟在胸腔裡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江敘垂眼看她,女孩的臉頰因為緊張和激動泛著一層薄紅。
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像下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冇說話,隻是攬著她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緊,給了她一個無聲的迴應。
兩人就這麼在池鬱那快要噴火的注視下,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病房門口。
距離在縮短,但空氣裡的火藥味卻越來越濃。
宋清歡這會兒也終於看清了來人。
那雙含著淚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恰到好處的擔憂所取代。
她抓著池鬱的衣角,聲音怯怯的:“池鬱,那…那不是你妹妹嗎?她怎麼會…”
話冇說完,但那副欲言又止憂心忡忡的樣子,無疑是往池鬱那本就燃著熊熊大火的心上又澆了一桶油。
“池幼!”
池鬱終於忍不住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池幼的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但很快自己又穩住了。
不能慌不能慌,千萬不能慌。
她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聲音地來源地。
看到是池鬱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又驚又恐,最後又全部化為被抓包後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