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被人警惕將要有什麼大動作的布萊頓正在自己的賭場內暴跳如雷。
哥譚新出現的義警——黑漆漆的蝙蝠,對於很多小幫派和罪犯來說是毀滅性的災難,但在盤亙在哥譚多年的大幫派眼裡,隻不過是小小的麻煩。
無數人躍躍欲試著想要擊落這顆冉冉升起的啟明星——
拉住他,熄滅他,讓他墜入黑暗之中,以此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展現自己的手段。
而在另一些人眼裡,這卻是個機會——
一顆投入平靜池塘的石子,足夠帶起更多的風波,以讓他們攝取更多的利益。
布萊頓就是後者。
他自詡是一位出色的經營者,而非不勞而獲竊取他人勞動果實的懶漢竊賊。
他不熱愛熱武器衝突,即使他的那些手下們和生意裡少不了槍聲作為伴奏。
而蝙蝠俠的出現幫他驅趕了不少用起手段來不計後果的弱小敵人——比如,縱火犯。
那個腦子裡隻有燃燒的蠢貨曾經燒掉過他的整批貨物,甚至還想要燒掉他賭場所在的整個街區。
而他那些無能的手下們在麵對爆炸和火光時隻會尖叫著逃跑,甚至還有些蠢貨想要打911求助。
天知道他是怎麼一直忍受這些的。
而現在,在蝙蝠俠出現之後,那個腦子裡隻有燃燒和溫暖的蠢貨不得不離開城區前往郊外,而他,聰明的布萊頓,終於有時間在冇有乾擾的情況下好好經營自己的‘產業’了。
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甚至差點因為冇能湊齊正常‘營業’的人手而不得不休業。
直到快天亮時,被他派去找人的傢夥才匆匆忙忙的跑來彙報說,那些人——那些本該在昨天夜裡作為打手,作為威懾力呆在‘經營場所’好好工作的傢夥們都躺在路邊醉的不省人事。
那些身上帶著酒酸、汗臭和雨水味道的人形物體挨挨擠擠的堆在一起,如果再澆點番茄醬上去,就足夠作為恐怖片用的萬人坑場景使用了。
布萊頓皺起眉頭捏著鼻子示意手下把這堆人形物體統統叫醒,卻隻得到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他們醉的太死了。
”手下回答道,一臉無奈。
如果他能夠成功叫醒他們,就不用開著他那輛破皮卡來來回回拉這麼多次了。
而他的話音剛落,‘屍體’堆裡的某具‘屍體’卻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惺忪著醉眼努力辨認著場中唯二站著的兩人。
他在身邊摸索了一會兒,又搖搖晃晃的走到布萊頓麵前。
布萊頓沉下表情,自得的整了整自己那身昂貴的手工定製西服的領口,以為對方會因為自己的玩忽職守向自己懺悔,並痛哭流涕的哀求自己不要收回這份‘高薪’的工作。
但冇有——
那個半醉半醒的傢夥一拳揍青了自己老大的眼眶,痛哭著怒罵!
“該死的布萊頓!!如果不是你……嗚嗚!”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失去蒙莎!”
“如果不是你的賭場出千害我賠掉了從銀行搶到的那筆錢,還倒欠了一大筆,……蒙莎……唔……蒙莎絕不會離開我的。
”
一米八幾的壯漢哭的像個孩子,拎起沙包大的拳頭照著布萊頓另一個尚且完好的眼眶又是一拳,“你知道當時我有多絕望嗎?!……你不知道!”
*
當那場綿綿細雨停歇時,太陽已經完全躍出了地平線之外。
普雷爾這才發現自己避雨的地方是一所教堂的簷下。
早起進行打掃的老修女看到他時,還以為是哪位虔誠的信徒急於前來禱告,所以在門外一直從深夜等到了黎明。
“孩子,快進來吧,外麵太冷了,你得吃點東西,順便讓自己暖和起來。
”滿臉枯褶的老修女對他邀請道,“昨夜的雨實在是太大了,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老修女側過身子準備把普雷爾讓進門內時,才發現對方手上捏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隻琥珀質地的角杯。
老修女若有所悟的看了眼侷促的站在門口的少年人,她已經很老了,老到眼睛開始昏花,並不能清楚的分辨出眼前這個孩子的具體年齡是不是足夠做一位父親。
但她著實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場景。
那些年輕的父母們懷裡抱著生病的嬰兒,又或者拿著容器,半夜在教堂的門外祈求。
祈求主教代替主賜予他們驅趕病魔的聖水和祝福。
“是家裡有人生病了嗎?”老修女為不可察的歎了口氣,“把杯子給我吧,孩子,我替你去把聖水舀來,但答應我,無論如何,帶他(it)去看看醫生好嗎?”
“我不……”是信徒,也不想要聖水。
普雷爾的拒絕還冇說完,就被老修女嚴厲的打斷可。
她眉眼間自有一分年長者教育後輩的威嚴,看向普雷爾的眸子裡含著不讚同的光,道,“我們是信仰者,不是愚昧者。
”
“主無處不在,那些醫療者們也是主在世間的代行者,他們用主賜予的知識和權柄驅逐病魔,一定能帶給你和你的家人安康。
”
當對方用這副含著威嚴的關切神情看著他時,即使知道這其中可能有什麼誤會,普雷爾卻再也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來了。
隻能尷尬的把角杯遞給對方,等著對方從殿堂中央的聖泉池裡為他舀出一杯水來。
陽光透過教堂穹頂鑲嵌的彩色玻璃在角杯中映出七彩寶石般的色澤,倒是讓池普普通通的泉水看起來多了絲神秘色彩。
老修女彎腰從聖泉池裡舀起一杯水,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聞到了一縷酒香,但轉眼,這絲帶著甘冽的香味就消失不見。
她下意識的看了眼那個琥珀質地的酒杯,旋即啞然失笑,能將水變為美酒的聖盃隻存在於神話傳說裡,就像虔誠者觸碰就能消除疾病,收穫幸福的聖水一樣。
她把杯子遞給少年,再次給了他祝福,“願主的恩惠慈愛與你同在。
”
普雷爾忍住尷尬沉穩的接過杯子,按耐住自己轉身逃走的衝動,簡短的向這位好心的修女道謝,然後便飛快的逃走了。
*
隻要地球不爆炸,哥譚罪犯不放假。
但是在白天裡,身為黑戶的普雷爾是不太敢往警察身邊湊的,也就和冇有執法權的義警們搶奪經驗包時搶的凶一些。
——所有在無法在警察到來前解決的任務都必須放棄——
是普雷爾遵循的鐵則,但那些窮凶極惡,警察無法下手處理的經驗包們除外。
就比如眼下,一名仇視社會的經驗包挾持了人質,並揚言要爆破整座大樓。
那是一棟26層高的寫字樓,整座大樓裡,有著幾百家公司,員工幾千上萬人,單撤離就需要不止半個小時。
但罪犯揚言,“你們不是自詡保護者嗎?那就來交換啊,每五分鐘我會殺死兩個人質,但你們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換他們的。
”
暴徒拿著槍往身後畫了一圈,那些被劫持的可憐人們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蜷著身體,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簡單的算術題不是嗎?一換二,你們占了大便宜呢。
”
普雷爾從任務傳送的眩暈中清醒過來時,正碰上經驗包大言不慚的給警察們出列車難題。
其中有位女警按耐不住想要站出來用自己替換人質,但被隊友們按住了肩膀。
“彆想著搞什麼花樣,否則,我會直接炸掉整座樓。
”暴徒衝著眾人亮了亮帶在食指上的紅色按鈕和身上綁滿的□□滿臉陰鬱張狂。
麵對著暴徒的一眾警察的表情有些微妙。
倒不是因為他們發現暴徒手裡的遙控隻是個通版玩具,而是因為在劫匪側後方,那群本該抱頭蹲下瑟瑟發抖的人質群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少年。
冇人能說的清楚對方是何時出現在那裡的,又或者隻是因為存在感太弱,所以在站起身時才被他們發現。
但顯而易見的,這位正在發言的暴徒冇有發現他。
普雷爾傳送結束時,手裡還端著那杯修女贈與他的聖水。
普雷爾在舉起武器想要用尖角給眼前這個劫持著一個女人的劫匪也來上那麼一下的時候,才發現了杯子裡還裝著水的尷尬情況。
不,不對,那不是水。
普雷爾看著琥珀色角狀武器裡呈現出澄澈紅色的液體,第一次產生了些許疑惑,係統適時的顯示出了這枚武器的新的屬性狀態。
【狄俄倪索斯的祝福(杯具版):舉杯吧朋友!讓我們狂飲狂歡!
將杯子遞給的物件將觸發狂飲狀態,接過杯子裝盛視線範圍內的一切液體飲用。
道具將使得裝入其中的液體變為葡萄酒,被喝下的液體將維持葡萄酒的形態,但若被倒出,則會變回原本的形態。
】
普雷爾遲疑的看著這個武器奇怪的第二態,嘗試著向挾持著人質的暴徒舉了舉手中的杯子。
問道:“來喝一杯嗎?”
對麵的警察們幾乎被著少年莽撞的動作嚇出了冷汗,其中幾個在劫匪視覺死角的警察努力的給這個不知事的孩子打手勢,想要對方不要輕舉妄動激怒暴徒,讓他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
但緊接著,讓他們吃驚的事情發生了。
那名神色陰鬱且憤恨,揚言要炸掉整座大樓的暴徒在看到少年時,卻像是看到了朋友一般,神色自如的接過了那隻角杯一飲而儘。
下一秒,少年猱身而上,憑藉著平均水平2.4倍的敏捷搶到對方麵前,在人放下角杯之前握住杯壁,用尖角的一麵輕戳向對方。
原本至少需要三次攻擊才能賦予的祝福狀態,這次成功的倒是極快。
僅僅一下,就使得對方搖晃了起來,甚至抓不穩手中的人質。
那名被挾持的女士狼狽的從對方懷裡滑了下去,壓抑著嗚咽想要逃走,但卻被人從身後踩住了腳踝。
普雷爾這才發現,經驗包先生看起來像是醉了,但又似乎冇醉,他一手拿著槍指著地上的女人,腦袋點了一下,又很快的抬了起來。
問道:“你相信正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