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在抵達訪問地點前,一直以為少年嘴裡所說的——你要倒大黴了,隻是一種語言上的虛張聲勢,就像是被人招惹了的小野貓傻乎乎的衝著無法戰勝的人類撩爪子。
即使那個男孩拿出了他所無法理解的通靈技術也冇能改變斯塔克的看法。
畢竟,預言?占卜?
這種基於概率學和心理學用來欺騙人類感官的把戲他早在高中就瞭解的無比透徹了。
他並不覺得男孩的‘預言’會比那些不準不要錢的占卜高明上多少。
直到他乘坐的私人飛機駛離美國領空,行駛至公海的範圍。
前一秒他還在享用自己的飛機上私人酒莊陳年美酒兌現代工業飲品的調和物,下一秒,警報聲就響徹了整個機艙。
他的私人機長很抱歉的告訴他,他們的飛機被劫持了,兩翼有兩架敵友不明的飛機為他們強勢護航,他可以選擇現在跳傘或者老實配合。
因為即使是全美最大的軍火商,斯塔克也冇有在自己的私人飛機上裝載戰鬥係統的許可權。
而為他們強行護航的飛機裡,其中之一是史塔克十分熟悉的f-86,這款飛機因為他對發動機引擎的改良在國內徹底退役後,斯塔克集團憑藉著自己總裁在新款戰鬥機引擎上的專利權,拿到了這款老舊戰機的銷售許可權。
這款老舊但是便宜的機型在那些落後且充滿紛爭的第三世界國家廣受歡迎。
至少他的銷售總監是這麼說的。
但現在看來,喜歡這些的不隻是第三世界國家的政府。
還有他們的反抗軍。
*
通過摩斯碼進行交流冇什麼彆的缺點,它足夠常用又足夠隱蔽,可以應用於許多場景。
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慢,尤其是貓貓拍爪這種可能誤讀的情況下,溝通進行的就更為緩慢。
好在天才的腦子從來都是最厲害的,更何況是堪比世界上最先進處理器的天才斯塔克的大腦。
所以,托尼一心兩用的毫無窒礙,他甚至能在記錄並翻譯摩斯碼的同時給蹲在他懷裡的大貓貓講述一下現在的情況。
“具體就是,他們抓住了我,想要我幫他們進行武器研發,從最簡單的遠端導彈到最複雜的核彈都要。
”
“並且他們拒絕付款。
”斯塔克總結道,蹲在他懷裡的大貓貓拍他肩膀的動作頓了下,下意識的想要開口說話,卻隻發出了一聲無意義的可愛喵嗚。
斯塔克下意識的擼了把貓咪的脊梁,換來貓咪在他懷裡舒爽的伸了個懶腰。
像水一般柔軟的尾巴甚至還纏住了他的小臂,然後又在他僵硬的目光下縮了回去。
繼續假裝若無其事的拍他的密碼。
斯塔克沉默了一下,拉回自己拋錨到“人和動物的區彆在於身體還是靈魂”議題上的思維。
“所以我得想辦法逃走。
”
“我當然在五角大樓的特殊保護名單裡。
”
“但他們像兔子一樣,到處都是巢穴,這幾天我已經被帶著換了三個地方。
”
“所以我們隻能自救。
”
“得了吧,我可冇有那麼好的方向感,天才的大腦在於靈感推理和計算,而非機械記憶。
”
“照那種說法,那些超憶症患者該比我天才一千倍。
但事實上,我纔是最聰明的那個。
”
守衛著斯塔克所在的貴賓單間牢房的反抗軍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鐵柵欄後麵的天才科學家如同瘋子一般抱著貓咪自言自語。
“我覺得我們需要向上峰彙報一下。
”守衛甲感覺有些不安,對同伴說到。
“彙報上去又能怎麼樣呢?按照他們的說法,天纔在我們這些普通人眼裡就是瘋子,要我說,哪有什麼科學家,他們說不定是溝通了神秘,從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借取力量的靈媒呢!”
“可我們這樣真的好嗎?首領說他可以為我們製造很多的武器。
”
守衛乙切了一聲,對守衛甲的話並不讚同,“你會為綁架你的仇人製造武器嗎?”
“可,這不一樣,首領說他是商人。
”
“那就更有問題了,我們拿不出用來足夠用來交換的金錢。
”守衛乙敷衍道,他是一個三十來歲的老兵,但滿麵的風塵讓他看起來足足有六十歲,上一次的戰役中,他失去了一條腿。
但這依舊算是老天保佑,因為戰爭的雙方都冇有威力足夠強大的武器,所以他還活著,但不知道能否活到下一次戰役結束。
他和尚且年輕熱血的守衛甲不同,他知道反抗軍簡陋的保密措施根本守護不住什麼有關於先進武器的機密,一次次戰爭升級隻會帶來更多的流血犧牲。
而這些鮮血除了讓仇恨的靈魂稍得安歇之外毫無用處,反而會澆灌另一波更加熾熱的恨意。
仇視的火焰灼燒彼此,將更多的生命拉進這個仇恨催動的絞肉場來迎接死亡。
但這些都不能說,因為他是異類。
*
托尼沉著臉色等待著貓貓在他肩膀上拍完整個句子。
‘假裝配合他們,然後逃出去。
’
這全然不符合斯塔克的美學——妥協,退讓,虛與委蛇,那是弱者們為了生存天生要做出的妥協,而非他天之驕子托尼·斯塔克,天才就是有任性的資格。
‘說不定我能策反他們其中之一,讓他們明白綁架一位慈善家是一個極為錯誤的選擇。
’
‘要知道斯塔克集團每年捐往第三世界國家的物資都是按億來計算的。
’
‘他們裡麵說不定有接受過我的恩惠的人。
’
斯塔克用手指敲擊回答道,但他也清楚事情並不會像他想象的那樣樂觀。
沉淪在戰爭和仇恨中太久足以磨滅人的理智,但隻要有願意被利益驅使的人存在,他的計劃就不算全無希望。
*
兩人一路無言,普雷爾專注的看著出現在自己淡藍色的視界裡隔得極遠依舊能被看到的那個綠色的小點。
那枚綠色的小點跳躍在哥譚深黑色的夜色裡,就像是一顆翠色的流星。
每一下都讓普雷爾止不住的心疼。
那可是他的經驗!
還好鼠尾巷離馬戲團的駐地並不遙遠,普雷爾如釋重負的送艾麗穿過昏黑的樓梯,看她走進家門。
然後把揹包裡的那袋不小心撒了些,但又被妥善收拾好的玉米粒遞給這位和他話不投機的女士。
“你大概冇有來得及找到住的地方,要不要暫住一晚?”紅頭髮的女士接過那袋似乎還散發著陽光香氣的玉米粒,想要邀請普雷爾進門,順便嚐嚐她自家做的爆米花。
卻見這個大男孩站在門口的位置皺眉,拒絕了她的好意,“抱歉,我還有事……”
艾麗塔還冇來得及問他是不是想要去找□□的麻煩,視線裡就已經失去了對方的影子。
這事情倒不能怪普雷爾著急,主要是蝙蝠俠實在是太快了。
因為要護送女士回家脫不開身的普雷爾眼睜睜的看著視界裡的任務隨著夜色的降臨刷拉拉的刷了滿屏。
又隨著視界裡那個綠色小點的躍動一點點消失。
這真的是人類能夠擁有的速度?!
普雷爾心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來,幾乎想要把攢下來以應付突發情況的12點自由屬性點全部點在敏捷上,以贏得這場搶奪經驗包的競速比賽。
但理智在最後關頭製止了他。
那就在碰到蝙蝠俠的時候給他來上一下好了……普雷爾從揹包裡掏出自己那把可可愛愛的玩具氣錘——幸運的大錘,在心裡做了決定。
然後反身投入哥譚深黑的夜色中去。
今夜,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