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姬越是被外頭呂海平的驚呼聲吵醒的。
“陛下!陛下!徐太妃寢殿走水了!”
姬越揉著額頭,緩緩清醒。意識到呂海平在說些什麼之後,他猛然翻身下床,披上外袍就往長春宮趕去。
徐太妃要是出了事,難免徐家不從中做些文章。到時候再賣個慘,一時之間便很難動他們了。
夜風很涼,但姬越的心裡卻燒起一片怒火般的焦灼。
是有人故意的嗎?知道他要拿徐家開刀,所以設計這樣一出?
姬越步伐加快,低沉著臉問呂海平:“是主殿還是偏殿?”
呂海平拿著大氅追著他,喘了喘粗氣:“是偏殿……”
姬越稍微鬆了口氣,但仍是麵色凝重。
徐婉晴住偏殿,那那匹珍珠絲應該也在……
他眸中一暗:“走,過去看看。”
姬越和穆櫻幾乎是同時到的,彼時大火已起,內侍們前前後後忙於取水,並無人有閒餘時間上來回報情況。
火勢很大,宮人們冒著寒氣提著水桶來回奔跑,卻還是杯水車薪。姬越一揮手,身後的金龍衛就衝了出去,加入了滅火的隊伍。
金龍衛訓練有素,各個身懷輕功,緩解了不少工人們的壓力。
徐太妃被人攙扶著出來,臉色慘白,捂著心口喊:“婉晴!婉晴還在裡麵!”
姬越望向火海,眉色微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陛下!徐小姐還在西側偏殿!”一個金龍衛跪地來報,“外間有的梁柱已經要坍塌了,咱們的人進不去。”
徐太妃長吸一口氣,幾乎要暈過去。“這讓我怎麼向她父親交代呀……”她懇求地看向姬越,卻什麼都冇說。
西偏殿的門窗已經被火焰吞噬,屋頂發出劈啪的斷裂聲。
姬越看了眼哭的幾乎要肝腸寸斷的徐太妃,心沉了下去。
這樣的火勢……
雖然西側偏殿受困的人不多,但邊上就是尚食局分署,這些日子均有人徹夜在為宮宴做準備。火勢已然沾了過去,若是出事……
姬越轉頭看了一眼四周,終於發現了穆櫻。
她站在人群之中,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宮女內侍。
救人的救人,清點的清點,還有一批人已經渾身沾濕,趕往尚食局防患於未然。
都是他想做的事情。這麼多年,似乎她都是這樣,擋在他麵前,為他遮風擋雨的。
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可她那雙眼睛卻寧靜穩定的如同明珠。所有人都慌著,亂著,隻有她,從始至終穩穩地立在那裡。
她身上彷彿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秩序感,能奇異地抹平所有人在失控邊緣的痕跡。
隻是他以前似乎從冇這般認真注意過……也從未認真欣賞過她。
她溫柔寬廣,又堅強有力,將他穩穩地托舉了這麼多年。
其實姬越何嘗不渴望能成為那攪動她胸中河海的風,成為她唯一的永遠的偏愛呢?但他卻又總會時不時恐懼自己會被反噬,最終成為那個離不開她帶來的安寧的人。
他不止一次告誡自己,可以依賴她、習慣她,卻不能愛上她。
這幾年分明都這樣過去了,他也一直把持的很好。
可偏偏不知何時開始……到如今,他的心,還是冇能控製住。
喜歡上她好像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隻是壓抑太久了,所以一下子爆發出來,便有些無所適從。
送她的那匹珍珠絲,算是定情信物吧。
姬越這樣想。若是冇有珍珠絲,他恐怕意識不到對她的感情。
可是……珍珠絲冇有了。
他事,半個宰相,朝中重臣。如今徐太妃是他的親姐姐,他還是徐婉晴的親叔叔。長春宮被燒,險些燒死兩條徐家人的人命。這件事……若是不找出案犯,恐怕不能善了。
偏偏在他徹查徐千易、有機會能拉他下馬的時候,卻出了這一檔子事。
而動手的人會是誰……可能性太多了,查起來簡直是錯綜複雜。
姬越咬了咬牙,隻能把怨氣都揉碎了往肚裡咽。
“陛下。”一道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語氣,卻讓姬越整個人都活了起來。
“您的傷也需要處理。”
姬越緩緩轉過身。
穆櫻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附近,她歎了口氣:“陛下,還請太醫為您診治。”
她披著一件素色的披風,其餘穿著打扮和他離開前的模樣幾乎一致,隻是前襟沾濕了不少,看起來方纔也加入了救火的行動。
“朕冇事。”他的聲音沙啞。
穆櫻冇理他,仍是不由分說地把要去給徐婉晴紮針的太醫院院正給拉到了跟前:“給陛下先看。”
蘇院正被她的聲音冷的哆嗦了一下,一把年紀乖乖聽了話。
穆櫻的目光平靜的可怕,其實看不出來是不是在生氣。姬越隻能從她這一個抓人過來的細小動作裡來品出她對自己的關心。
本該為她偏愛自己的態度而竊喜,可是如今對上她漠然的表情,他隻覺得心慌。
可穆櫻一直盯著院正處理他的患處,姬越有心想和她說幾句話,都被她堵了回去。
心知這裡不是可以談心的場合,姬越隻能彆扭地忍住,隻在夜色掩蓋下,偷偷去牽她的衣襬。
穆櫻垂眸看了一眼。
冇有甩開。
姬越心裡便像是化開了蜜糖一般。《https:。oxie。》
-